第二十九章 死而復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換皮成功瞬間,老瞎頭便迫不及待叫起來。

  狐狸不能老死。

  否則,再多的命也無濟於事。

  死而復活,自不會回返壽數,不過卻能將本該屬這條命的壽數還回來。

  老瞎頭闖蕩江湖一輩子,又解了兩年屍,命里必是折過東西。

  如今這般急切,顯是知曉自身情況。

  殺人。

  對陳三刀來說有些挑戰,解了很多屍,倒不曾殺過半個人。

  儘管在青狐記憶里見過死而復活的本事,但現在是真下刀。

  狐狸尾巴越多命越多,這是自古傳下來的。

  具體真不真,有待考究。

  「磨蹭什麼,幹這一行遲早要屠活人的,快些動手,姐姐活過來後還念你好。」

  老瞎頭急叫著。

  陳三刀捏了捏眉心,三天三夜的皮都繡過來了,現捅一刀反而有些為難。

  尤其還是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

  不過這是答應好的,自沒推脫餘地。

  就當眼前是具屍體。

  剃肉刀拿起,瞄準心臟,一刀扎了下去。

  噗!

  鮮血直接從老瞎頭嘴裡湧出,整個人笑得有些癲:「扎的真准!」

  咚!

  直挺挺倒在解屍板上一動不動。

  陳三刀連將食指貼在喉管上,脈搏停止,鼻孔中氣息全無。

  真死了。

  老瞎頭的體溫在快速下降,兩三個呼吸,身子便徹底冷下來。

  便是他在解屍錄中見過狐狸死而復生,可真遇到這般徹底死翹翹的局面還有些懵神。

  忙了三天三夜真是一場空?

  還是他從解屍錄總結出的秘法根本就是個錯誤。

  觀察老瞎頭,胸腔向外湧出的血已完全靜止,全身冰涼的像個鐵疙瘩。

  死掉如何活過來,完全是知識盲區。

  現做的只能等。

  緩緩抬起頭,看著門外稀稀拉拉的針雨,真像是來索命一樣。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一片血紅,這是老瞎頭的血。

  這隻手能不能把老傢伙的命救回來?

  或許,他是錯的。

  便是有解屍錄在,也不能妄改這方世界的神通。

  狐狸修行應有該屬她的路徑。

  老瞎頭成了他試驗上第一個犧牲品。

  天空的雨一針一針往下落,秋風吹進了墳山的寒意,讓油燈跳了又跳。

  整整三個時辰了。

  夜色從昏黑轉成了徹徹底底的黑。

  整個義莊也變的極其安靜,陳三刀似有一種能聽到自己心跳的錯覺。

  再次低下頭看了眼屍體,嗡,好似蠕動了一下。

  陳三刀急揉了揉眼,雙手貼在皮上,他能感覺到隱有蟲子在皮下穿行。

  「開始復活了!」

  老瞎頭身上繡著的青女娘娘似發散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光,牽引著尾巴上一縷神像灌進整個狐身中。

  青光過瞳孔,瞳孔收縮。

  過手掌,指節放鬆。

  過脖子,血痕消失。

  過心口,捅出的破洞快速癒合。

  一切只在瞬間,在青玄娘娘帶動下全身肌能一下活了。

  咳

  伴隨一口嗆聲,老瞎頭睜開眼,猛坐起來盲目看這個稀疏平常的義莊。

  半天后才慢慢低下頭看向胸口,那裡衣服撕破露出一片大白,至於傷口,消散全無了。

  「我真活了?」

  「活不活你自己不知道?」

  陳三刀看見的是以前的狐尾迅速蛻毛,成了老鼠尾巴一樣的細尾。

  另一根尾巴上的青光也迅速消散,化成尋常不過的青毛。


  顯然,以前的那根尾巴已經沒用了。

  第二條尾巴接管了新的人生。

  看著熟悉的臉,聽著熟悉的音,老瞎頭對著自己的臉狠狠來了一巴掌,方才徹底清醒。

  她真修出了第二條命。

  現精力很充沛,尤其身體很棒,早些年走江湖偏門左道失得壽數全隨著她一死一活全回來了。

  信狐狸大仙果然沒錯。

  當然最重要是遇到了貴人。

  陳三刀是真得了傳承。

  東摸摸肚皮,西揉揉臉蛋,死而復活的感覺好得不要不要的。

  不住捂著嘴直笑,年輕了,身子也恢復了,以後大把大把的好事等著她。

  現看陳三刀是一萬個順眼。

  主動貼過去,甩起衣袖擦了擦對方臉上的汗,又刻意將衣口扒開一部分:

  「今兒是我第一次,給你算謝禮?」

  你老噁心不?

  這身皮就是老子蓋上去的,哪一個地方沒摸過。

  她現在完全沒心思理老瞎頭,七天七夜高強度的工作,在真正見到對方復活的瞬間,直接垮了。

  全身酸痛,腦袋發懵。

  這活兒既費腦力又費體力。

  本計劃安安穩穩在義莊熬到養老,怎就自己給自己上強度。

  真有病。

  他現在只想好好補一覺。

  至於給人復活的神通,他不計劃用。

  一個就差點報廢,三五個齊送過來,還不熬成個半身不遂。

  給人續命,真沒有安安靜靜解屍舒服。

  既能得神通,又能借著屍體看看大周皇朝方圓千萬里的風土地貌。

  「去去去,別在老子這裡礙眼。」

  老瞎頭有些懵,死而復活,煥發新生,她的身子現可是值錢的很。

  下山放進紅樓里,公子哥們不得花千百兩的銀子買上一夜。

  「妹妹,解屍人命寡,尋常女子受不得你歡好,我勸你還是好好珍惜這些機會,真要進了山,怕連只母螞蟻都進不了你的身。」

  說的模樣還挺認真。

  「該滾哪滾哪兒去,熬了三天,總該睡個囫圇覺了。」

  老瞎頭沒起身,反將衣口扯的更大了些:「你真不要,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你既醒了命蘊,自能看清楚,咱一個個是離那普羅大眾的命海越來越遠,任何一條都靠不過來。

  凡是不長眼的,要麼是她命硬把你剋死,要麼就白白自己損命。

  姐現沒好東西,就這身子,真想犒勞犒勞你。

  就這麼一次,不知我要遭多少罪呢!」

  陳三刀明白命蘊秘辛,可看著老瞎頭,根本不是膚白皮靚的美女,就是那個皮層褶皺,一隻瞎眼的老頭子。

  便是真有心也提不起勁來。

  「你老收收,日後進山朝廷發媳婦兒的。」

  老瞎頭詭異笑了笑:「對,倒忘了這茬,那東西你要能受住,也是個出路。」說著突然冷靜下來,「我要走了。」

  「去哪兒?」

  「城裡唄,現在成了狐狸,難不成天天真要在跟墳工借元陽。

  那些東西太劣,我這個境界就是一萬個也補不起來。

  所以,我想跟那些達官貴人混混,他們讀的是聖賢書,養的浩然氣,身上全是寶,活下去,修出第三尾,得靠他們。

  不過下次換皮,你還得幫我。」

  陳三刀還想說些什麼。

  在這個世界孤零零一個人,老瞎頭應算個朋友的。

  可天下總歸沒不散的宴席。

  路,總會有岔口。

  只是處了一陣,生出一種分不開的錯覺罷了。

  「下山後想法給我弄些合歡宗屍體來,那玩意兒或對你恢復青春有用。」

  「哦,還傳承了魔教的東西,你不會是那老狐狸親兒子吧。」

  「呸!記住我交代你的事。」

  「放心,第三條命我還靠你呢,就是下回找你的時候,能不能進點麻醉散,扒皮真疼!」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