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涼州出兵
大荔。
馮翊郡守府。
皇甫商已召來眾將。
只見他此時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大軍在城外與房陽一戰，雖重創敵軍，並陣斬太守張輔，迫敵敗退。
但己方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
趙參軍重傷昏迷，至今未醒，他那三千先鋒軍也幾乎死傷殆盡。
曹過雖率領重騎突入敵陣，表現勇猛，但在敵軍的包圍衝擊下，亦是折損過半。
如今各營步卒傷亡清點出來，算上軍中傷員，還有萬餘人。
若大軍就待在大荔不前，那麼這萬餘人也夠了。
但是他們的目標是長安，而且河間王司馬顒肯定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後續也必會再遣派兵馬。
更重要的是，軍中箭矢消耗巨大，而糧草雖暫時無憂，但從洛陽而來的補給線，因為距離的原因，終究也是個隱患。
而皇甫商今日召集眾將，便是為了商議下一步行動。
待他將自己所慮說完，頓時便有一員將領出列，同樣道憂慮：
「確如將軍所說，我軍雖勝，可從戰果來看，兵力大減，只能算是慘勝。
房陽雖退，但後續必有其他敵將前來，如今我軍兵力守城無虞，不過若是敵軍全力來襲，恐也難擋多久，末將以為，應向洛陽求援，請朝廷再派援軍。」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不少將領附和。
若是能得洛陽援兵，對眾人來說自然是解困良方。
然而，皇甫商不做思考，便直接搖了搖頭。
他當著眾將領的面，也不妨直言道：
「不可，洛陽被司馬穎大軍圍困，形勢比我們這裡更加危急，大王手中還能調動的兵力已是捉襟見肘。
即便大王強行派兵支援，恐怕也是杯水車薪，還可能導致洛陽防備出現漏洞，若洛陽有失，我等在此奮戰，亦是毫無意義。
且後續還不知司馬穎作何舉動，所以洛陽守軍動不得，當下不能指望他們還有餘力分兵支援我們。
隨著皇甫商的話音落下，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便也默然。
他們何嘗不知洛陽困境？
如今附和，只是心存僥倖罷了。
但這點僥倖，隨著皇甫商的話音，當即也被點破。
待稍微沉默後，又有一位將領站出來，試探道：「將軍，那荊州方面呢？刺史劉弘，素來忠於朝廷，或可請他出兵北上，不僅可以緩解我等壓力，亦可夾擊長安。」
這次，還未等皇甫商開口，曹過就已經苦笑搖頭：「荊州張昌之亂雖平，但劉使君麾下兵馬元氣未復，且江東石冰叛亂亦在，使君還需分兵鎮撫，其壓力與我等相比，同樣不小。此時若讓荊州方面北上，我認為同樣不可。
眾將聞聽曹過之言，不由再次默然。
畢竟，在場眾人中，曹過曾在荊州參與平叛張昌起義，是他們中最了解荊州軍情況的，他認為不可，那就意味著從荊州求援，確實是行不通。
同時，在曹過身側不遠的位置，另有一位將領出聲補充道：「益州刺史羅尚那裡更不要說了，他的人馬正忙於鎮壓氐族李雄的流民叛亂，如今是自顧不暇……」
商議至此，眾人心中皆已明白，在雍州的東南西三面，似乎都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援手。
一時間，堂內的氣氛也為之沉悶了下來。
皇甫商亦是頭疼不已，如今好不容易打出的局面，他可不想因為兵力的事情，導致最後只能無奈撤出馮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還是曹過站了出來。
他走到堂中，看著懸掛的輿圖，目光越過附近皆是戰亂的雍州，投向了西北方向。
而後，曹過的聲音的響起：「諸位，我們為何總將目光局限於益州和荊襄？為何不向西北看？」
眾將不由疑惑道：「向西？」
但他們還是順著曹過的目光望去，輿圖的西北方，正是涼州。
曹過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涼州！」
他頓了頓，繼續道：「涼州刺史張軌，其就任以來，保境安民，擊破鮮卑，穩定河西，對朝廷素懷忠貞。」
說罷，曹過收回目光，又戰而環視一圈眾將，再道：
「如今朝廷蒙難，兩王作亂，正是忠臣義士奮起之時！張軌坐擁涼州精兵，戰馬充沛，且涼州與關中接壤。
若能得其援手，自西而來，與我軍東西呼應，不僅可解大荔之圍，更可直逼長安，令司馬顒腹背受敵！此乃破局之良策！」
皇甫商聞言，不由恍然大悟，眼中精光一閃，但隨即又有新的憂慮：「世子所言，確實是一條出路，只是張軌遠在涼州，態度不明，且涼州亦要防備羌胡、鮮卑，他會願意在此刻派兵東進，捲入關中的紛爭嗎？」
曹過若不是穿越者，此時定會和皇甫商所慮相同。
但他好就好在是穿越而來，知曉史書上曾有記載，在河間和成都雙王之亂時，張軌確實遣兵救援過洛陽。
於是，他看向皇甫商，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將軍，張軌非割據自守之輩，至少他目前定是心向朝廷，如今司馬顒作亂關中，正是他以涼州大馬東進清君側，展現忠義的大好時機。」
緊接著，曹過又建議道：「將軍不妨親筆修書一封，向張使君陳說利害，再遣我軍中將領前往涼州，面見求援，其必會出兵相救。」
與此同時，涼州刺史府內。
張軌同樣正與僚屬商議關中之事。
此時堂內坐著的有宋配、汜瑗等的謀士，以及北宮純在內的諸將領。
張軌將來自關中的戰報傳閱眾人：「諸君，河間王司馬顒倒行逆施，禍亂天下，今遭皇甫商大敗於馮翊，此誠朝廷之幸，亦是我涼州兒郎報效之時。」
汜瑗聞言，則是略有遲疑道：「使君，涼州地處邊陲，羌胡環伺，若大軍東出，恐對我等不利……」
在其身旁，亦有人附和道：「使君，朝廷方亂，各方勢力糾纏，我涼州貿然捲入，是否妥當？」
而宋配聽後，卻是起身反對道：「使君，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今忠臣奮起於內，我涼州雄兵豈可坐視於外？今時機已至，正應提勁旅，出隴右，兵髮長安，以示我等忠義！此乃上應天意，下順民心，更可揚我涼州軍威於天下！」
緊隨宋配之後，支持他的亦是有不少人：「宋司馬所言極是，我涼州兵精糧足，正當東向以定乾坤，且出兵助戰，於使君聲望，於涼州長遠，皆大有裨益！」
張軌見麾下眾人大多支持出兵，心中大定。
他本就是有心出兵之人，此刻更是再無猶豫。
張軌旋即決定道：「好！既然如此，那便點兵東進！
說罷，他看向諸將一側道：「督護北宮純聽令！」
身材魁梧的北宮純應聲出列，朗聲道：「末將在！」
張軌點頭：「命你為主將，宋司馬為參軍，率領涼州精騎三千，即日啟程，東出隴山，馳援馮翊皇甫商將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儘快抵達大荔，沿途若有阻攔，皆以王師討逆之名擊之！」
北宮純與宋配得令後，齊聲應諾。
馮翊郡守府。
皇甫商已召來眾將。
只見他此時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大軍在城外與房陽一戰，雖重創敵軍，並陣斬太守張輔，迫敵敗退。
但己方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
趙參軍重傷昏迷，至今未醒，他那三千先鋒軍也幾乎死傷殆盡。
曹過雖率領重騎突入敵陣，表現勇猛，但在敵軍的包圍衝擊下，亦是折損過半。
如今各營步卒傷亡清點出來，算上軍中傷員，還有萬餘人。
若大軍就待在大荔不前，那麼這萬餘人也夠了。
但是他們的目標是長安，而且河間王司馬顒肯定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後續也必會再遣派兵馬。
更重要的是，軍中箭矢消耗巨大，而糧草雖暫時無憂，但從洛陽而來的補給線，因為距離的原因，終究也是個隱患。
而皇甫商今日召集眾將，便是為了商議下一步行動。
待他將自己所慮說完，頓時便有一員將領出列，同樣道憂慮：
「確如將軍所說，我軍雖勝，可從戰果來看，兵力大減，只能算是慘勝。
房陽雖退，但後續必有其他敵將前來，如今我軍兵力守城無虞，不過若是敵軍全力來襲，恐也難擋多久，末將以為，應向洛陽求援，請朝廷再派援軍。」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不少將領附和。
若是能得洛陽援兵，對眾人來說自然是解困良方。
然而，皇甫商不做思考，便直接搖了搖頭。
他當著眾將領的面，也不妨直言道：
「不可，洛陽被司馬穎大軍圍困，形勢比我們這裡更加危急，大王手中還能調動的兵力已是捉襟見肘。
即便大王強行派兵支援，恐怕也是杯水車薪，還可能導致洛陽防備出現漏洞，若洛陽有失，我等在此奮戰，亦是毫無意義。
且後續還不知司馬穎作何舉動，所以洛陽守軍動不得，當下不能指望他們還有餘力分兵支援我們。
隨著皇甫商的話音落下，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隨即便也默然。
他們何嘗不知洛陽困境？
如今附和，只是心存僥倖罷了。
但這點僥倖，隨著皇甫商的話音，當即也被點破。
待稍微沉默後，又有一位將領站出來，試探道：「將軍，那荊州方面呢？刺史劉弘，素來忠於朝廷，或可請他出兵北上，不僅可以緩解我等壓力，亦可夾擊長安。」
這次，還未等皇甫商開口，曹過就已經苦笑搖頭：「荊州張昌之亂雖平，但劉使君麾下兵馬元氣未復，且江東石冰叛亂亦在，使君還需分兵鎮撫，其壓力與我等相比，同樣不小。此時若讓荊州方面北上，我認為同樣不可。
眾將聞聽曹過之言，不由再次默然。
畢竟，在場眾人中，曹過曾在荊州參與平叛張昌起義，是他們中最了解荊州軍情況的，他認為不可，那就意味著從荊州求援，確實是行不通。
同時，在曹過身側不遠的位置，另有一位將領出聲補充道：「益州刺史羅尚那裡更不要說了，他的人馬正忙於鎮壓氐族李雄的流民叛亂，如今是自顧不暇……」
商議至此，眾人心中皆已明白，在雍州的東南西三面，似乎都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援手。
一時間，堂內的氣氛也為之沉悶了下來。
皇甫商亦是頭疼不已，如今好不容易打出的局面，他可不想因為兵力的事情，導致最後只能無奈撤出馮翊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還是曹過站了出來。
他走到堂中，看著懸掛的輿圖，目光越過附近皆是戰亂的雍州，投向了西北方向。
而後，曹過的聲音的響起：「諸位，我們為何總將目光局限於益州和荊襄？為何不向西北看？」
眾將不由疑惑道：「向西？」
但他們還是順著曹過的目光望去，輿圖的西北方，正是涼州。
曹過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涼州！」
他頓了頓，繼續道：「涼州刺史張軌，其就任以來，保境安民，擊破鮮卑，穩定河西，對朝廷素懷忠貞。」
說罷，曹過收回目光，又戰而環視一圈眾將，再道：
「如今朝廷蒙難，兩王作亂，正是忠臣義士奮起之時！張軌坐擁涼州精兵，戰馬充沛，且涼州與關中接壤。
若能得其援手，自西而來，與我軍東西呼應，不僅可解大荔之圍，更可直逼長安，令司馬顒腹背受敵！此乃破局之良策！」
皇甫商聞言，不由恍然大悟，眼中精光一閃，但隨即又有新的憂慮：「世子所言，確實是一條出路，只是張軌遠在涼州，態度不明，且涼州亦要防備羌胡、鮮卑，他會願意在此刻派兵東進，捲入關中的紛爭嗎？」
曹過若不是穿越者，此時定會和皇甫商所慮相同。
但他好就好在是穿越而來，知曉史書上曾有記載，在河間和成都雙王之亂時，張軌確實遣兵救援過洛陽。
於是，他看向皇甫商，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將軍，張軌非割據自守之輩，至少他目前定是心向朝廷，如今司馬顒作亂關中，正是他以涼州大馬東進清君側，展現忠義的大好時機。」
緊接著，曹過又建議道：「將軍不妨親筆修書一封，向張使君陳說利害，再遣我軍中將領前往涼州，面見求援，其必會出兵相救。」
與此同時，涼州刺史府內。
張軌同樣正與僚屬商議關中之事。
此時堂內坐著的有宋配、汜瑗等的謀士，以及北宮純在內的諸將領。
張軌將來自關中的戰報傳閱眾人：「諸君，河間王司馬顒倒行逆施，禍亂天下，今遭皇甫商大敗於馮翊，此誠朝廷之幸，亦是我涼州兒郎報效之時。」
汜瑗聞言，則是略有遲疑道：「使君，涼州地處邊陲，羌胡環伺，若大軍東出，恐對我等不利……」
在其身旁，亦有人附和道：「使君，朝廷方亂，各方勢力糾纏，我涼州貿然捲入，是否妥當？」
而宋配聽後，卻是起身反對道：「使君，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今忠臣奮起於內，我涼州雄兵豈可坐視於外？今時機已至，正應提勁旅，出隴右，兵髮長安，以示我等忠義！此乃上應天意，下順民心，更可揚我涼州軍威於天下！」
緊隨宋配之後，支持他的亦是有不少人：「宋司馬所言極是，我涼州兵精糧足，正當東向以定乾坤，且出兵助戰，於使君聲望，於涼州長遠，皆大有裨益！」
張軌見麾下眾人大多支持出兵，心中大定。
他本就是有心出兵之人，此刻更是再無猶豫。
張軌旋即決定道：「好！既然如此，那便點兵東進！
說罷，他看向諸將一側道：「督護北宮純聽令！」
身材魁梧的北宮純應聲出列，朗聲道：「末將在！」
張軌點頭：「命你為主將，宋司馬為參軍，率領涼州精騎三千，即日啟程，東出隴山，馳援馮翊皇甫商將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儘快抵達大荔，沿途若有阻攔，皆以王師討逆之名擊之！」
北宮純與宋配得令後，齊聲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