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問計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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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

  皇甫商與曹過率領三萬精銳,從洛陽出發,踏上了西進的崤函古道。

  這條連接洛陽與長安的咽喉要道,曾見證過無數王朝興衰與兵家爭戰。

  古道兩旁的山巒之下,西征將士在僅容車馬的狹道中前行,宛如一條長龍。

  朔風如刀,呼嘯而過,打在將士們的衣甲上,鏗然作響。

  曹過策馬行在隊伍中段,目光掃過這險峻地勢,心中不禁感慨。

  如今親臨這條古道,方知何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若在此處遭遇伏兵,縱有千軍萬馬,恐也無以施展。

  所幸,司馬顒的主力被劉沈牽制在關中,張方也已回援。

  此刻這東出的狹道中,除了大軍行進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外,再無其他動靜。

  在曹過前方,皇甫商卻是心事重重,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憂色。

  他不僅肩負著西征的重任,更心心念念著遠在秦州苦守的兄長皇甫重。

  大軍此行,能否順利解秦州之圍,亦是未知之數。

  曹過驅馬靠近,呼出一陣白氣,向皇甫商道:「皇甫將軍,前方便是潼關地界了,據斥候回報,司馬顒已派兵加強了潼關守備,這天寒地凍的,於攻城恐更為不利。」

  皇甫商收回心緒,點了點頭,正色道:「潼關天險,名不虛傳,加之冬月苦寒,將士艱辛,我等須得從長計議,謹慎應對。」

  接下來數日,兩人一邊行進,一邊商議後續的戰事準備。

  在這期間,大軍經過艱難跋涉,終是穿越了崤函古道的最後一段險阻。

  出古道後,隨著大軍繼續前行,眼前景象也變得開闊了起來。

  又經數日下來,便見有雄關矗立,而那便是扼守關中的潼關。

  《水經注》有雲,河在關內南流,潼激關山,因謂之潼關。

  但見這潼關,南倚連綿高聳的秦嶺,如一道天然屏障隔絕南北。

  其東南方向有禁谷深邃,內藏十二連城,互為犄角。

  西面不遠處,西嶽華山如利劍插天,其險峻更為此關增添了幾分雄渾之氣。

  而在潼關北面,渭水、洛水在此匯入黃河,三條大河抱關而下,水勢滔滔,形成一道難以逾越的水上防線

  自漢末曹操為防關西之亂,於建安元年(196年)廢函谷而設潼關以來,此處便一直是東入中原,西進關中的必經之地,亦是兵家必爭之地。

  曹過與皇甫商立馬於一處高坡,細細注視著這座天下名關。

  而眼前的潼關,正扼守在群山與黃河之間的通道上。

  關城周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地勢險要。

  見於此,曹過不禁想起自己曾經讀過的詩文。

  杜甫便有作「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的名句。

  李商隱亦有「人間路有潼江險」的驚嘆。

  而崔顥更是直言「山勢雄三輔,關門扼九州」。

  思緒迴轉,曹過不由嘆道:「如此天險,加之寒冬,強攻只怕徒增傷亡,難有寸進。」

  皇甫商收回目光,贊同道:「其內更是層層設防,司馬顒既知我軍來犯,此處必有重兵,強攻不成,奇襲亦難。」

  但他也知,此時不可漲他人士氣,話鋒一轉便道:

  「不過,司馬顒如今兩面受敵,劉沈在關中施壓,使其不得安生。

  而我等兵臨潼關,司馬顒壓力只會更大,眼下可不必急於一時,我等先紮下營寨,避寒休整,再廣布疑兵,疲擾其軍心,或可尋得破關良機。」

  曹過聽後,點了點頭:「將軍所言極是,我等亦可派出細作,一則監視關內動靜,二則設法打探秦州皇甫重將軍的消息。」

  聽到兄長之名,皇甫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向曹過感激道:「有勞世子費心。」

  接著,他迴轉過身,又向身旁親衛道:「傳令下去,大軍尋找避風近水處,先紮下營寨,且要多尋柴薪,注意保暖,不能讓將士們還未戰,便先折於嚴寒。」

  而後,他再次望向潼關,語氣堅定道:「我要讓司馬顒知道,如今王師已至,縱是天險寒冬,也阻不了我等討逆之心!」


  隨著皇甫商的軍令,三萬將士頂著寒風開始安營紮寨。

  不過兩日,在潼關外,大軍便已伐木取土,修建好營壘。

  寒風蕭瑟中,一座座營寨立起,旌旗飄揚,與潼關形成對峙之勢。

  中軍大帳內,炭盆燃燒,暖意十足。

  皇甫商召來麾下眾將,對著輿圖,商量後續破關之事。

  正如他此前和曹過所說那般,將不宜強攻之事,又給眾人交代了一番。

  此言一出,在宜陽提議夜襲的那位趙參軍,當即又站了出來,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看著帳內輿圖,說道:「將軍,末將倒覺得如今形勢下,我軍利在速決,久拖恐生變。」

  皇甫商聞言,並未開口反駁,而是示意他繼續。

  趙參軍見狀,便繼續道:「洛陽方面壓力未減,成都王圍攻不休,若我等在此地久不進攻,只怕朝廷生變,軍心動搖。」

  他頓了頓,指向輿圖上潼關以北:「將軍,強攻既不可取,或可另闢蹊徑,是否可遣一部精銳,沿黃河北岸搜索,尋找可能渡河之處?若能繞至關後,必可攪亂其後方,屆時潼關便可破!」

  皇甫商聽罷,思索一番,便道:「此議確有可行之處,冬日行舟雖難,但司馬顒兵力集中於應對劉沈,其河防未必處處嚴密。」

  然而,還未等他決定,便有另外的將領站出來反對。

  「趙參軍之議,未免過於弄險。」

  眾人望去,只見說話者是軍中資歷最老的李督護,其素來便是用兵持重之人。

  他起身拱手道:

  「將軍,末將以為此計不妥,且不妥有三。

  其一,當下正值冬月,水寒刺骨,縱有小舟可渡,但載人不多,若渡河之軍被困北岸,則有去無回。

  其二,司馬顒雖重兵在內,可潼關要地,豈能不防北面?沿河要隘,必有敵軍巡防,我軍人生地疏,欲行潛渡,談何容易?一旦被察,非但奇襲不成,反打草驚蛇,令敵戒備更嚴。

  其三,即便僥倖有數百人渡河,亦恐難成大事,若想襲擾潼關之後,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督護一番話說罷,頓時便引得帳內不少將領點頭。

  而那趙參軍臉色不免有些漲紅,欲要爭辯,卻又被皇甫商抬手制止。

  皇甫商目光掃過眾人,不由落在了曹過身上。

  「世子,李督護與趙參軍所言,皆有其理,渡河是險,但僵持亦非良策,不知世子對此,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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