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曹過北上
劉弘自梁國南下。
其所過郡縣，叛軍餘部或降或散，荊州北部皆平。
數日後，眾人相聚襄陽城外。
陶侃遠遠望見劉弘，快步相迎：「使君！」
劉弘見狀，亦是下馬上前。
兩人執手相看，皆是感慨萬千。
片刻後，劉弘方才鄭重道：「士行守土安民，力抗叛軍，實乃國家棟樑。」
陶侃則是搖頭：若非使君在宛城牽制張昌主力，又及時北上樑國保存實力，侃何能專攻襄陽？此戰之功，首在使君。」
客套一番後，眾人入城。
沿途百姓皆是夾道相迎，歡呼不絕。
是夜，劉弘在襄陽官署設宴。
宴席之上，劉弘居主位，陶侃、曹過分坐兩側。
其餘將領則在兩人下首，依序而坐。
酒過三巡，劉弘舉杯道：「今張昌敗走，荊州初定，皆賴諸位同心戮力，我在此敬諸位一杯！」
待眾人共飲後，劉弘又道：
「可天下未寧，朝廷多難，今更聞成都王與河間王傳檄天下，欲共討長沙王，此乃宗室不幸，亦是國家不幸。我本應率軍赴洛，以衛社稷，可荊州新定，叛亂雖平，首惡未誅，余寇未清，實難抽身。」
劉弘在南下襄陽之前，便收到司馬顒的檄文，邀請他共討長沙王。
同時，他也收到司馬乂的旨意，讓他待叛亂平息，需北上支援洛陽。
但他知張昌未誅，余寇未清，不能亦不願參與司馬宗親的內亂。
此刻，劉弘借著酒意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而此言一出，席間也安靜了下來。
劉弘的話，其實說到了在場大多數將領的心坎上，在宗王之爭中，他們都不願意參與其中。
若是站隊宗王，勝了還好說，要是敗了，那就全完蛋，這種大逆之事，動則便是夷三族。
眾人之中，也就曹過想法不同，他不是荊州將領，亦不算劉弘下屬，單純是被司馬乂一道詔書叫來幫忙的。
如今張昌已是強弩之末，曹過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且司馬乂那裡對他來說，才是接下來最至關重要的事情。
若司馬乂撐不過去，等司馬穎掌權，那麼曹過自是危在旦夕。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到了該走，也必須走的時候。
於是，他放下酒杯，在其餘人不解的目光中，起身道：「使君所言極是，但今朝廷有難，不可坐視，我願率部北上，赴洛陽以助長沙王。」
聞聽此言，劉弘不免眉頭微皺：「世子忠義可嘉，可兩王聯軍勢大，世子兵微將寡，此去……」
他並未繼續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經言明。
曹過坦然一笑，拱手道：「國家有難，不敢避死，且廣平尚有兵馬，北上途中便有響應，可助朝廷一臂之力。」
陶侃在旁默默飲酒，並未勸阻，因他早已知曉曹過此去，名為勤王，實為自保。
陶侃心知肚明，若司馬穎得勢，必不會放過曾與他有隙的曹過。
而劉弘沉吟良久，終是嘆息一聲：「世子既已決意，我亦不便強留，只是兵凶戰危，當務必小心。」
宴席散後，曹過回到住處，便立即修書廣平，命張賓整備兵馬，隨時待命。
陳安站在一旁，見曹過書寫完畢，方才開口：「世子，我等真要去洛陽蹚這渾水？」
曹過將信交給曹平，命其連夜送出，而後轉身道：「非是我想蹚渾水，而是不得不為。」
韓光則在一旁為陳安解釋原由。
片刻後，陳安方知曹過當下處境，但他自是不懼，反而更欲北上洛陽。
兩日後，曹過整頓兵馬，向劉弘辭行。
襄陽城外，秋風蕭瑟。
劉弘再次語重心長道：「世子此去，萬事小心。」
曹過心知劉弘好意，鄭重行禮：「使君教誨，定謹記於心。」
陶侃亦上前道：「世子保重。」
曹過點了點頭，便翻身上馬，向送行眾人拱手作別，隨後率部北上。
就在他北上的同時，朝歌城中，司馬穎也在進行南下動員。
校場之上，旌旗蔽日，大軍列陣以待。
列軍自朝歌至於河橋，鼓聲聞數百里，可謂漢魏以來，出師之盛，未嘗有也。
司馬穎身著鎧甲，登台高呼：「長沙王挾持天子，禍亂朝綱，孤奉天子密詔，起兵清君側！望諸位將士奮勇殺敵，匡扶社稷！」
待他話音落下，台下將士頓時齊聲高呼：「清君側！匡社稷！」
霎時間，聲震雲霄，氣勢如虹。
司馬穎滿意地點頭，隨後當眾下令：「以平原內史陸機為河北大都督，督北中郎將王粹、冠軍將軍牽秀、中護軍石超等，率軍二十萬，南向洛陽！」
陸機聞言，即便早已知曉，但此刻仍是心神激盪，意氣風發。
他旋即大步出列，朗聲道：「臣領命！此去必破洛陽，擒司馬乂，以報大王知遇之恩！」
司馬穎見狀，亦是豪情萬丈，開口許諾道：「若功成事定，當爵為郡公，位以台司，將軍勉之矣。」
聞聽此言，陸機更是神采飛揚。
而軍中諸將皆是面面相覷。
更有王粹、牽秀等人聞之垂首，眼中滿是不服之色。
陸機乃南人，又出身東吳舊族，如今卻統帥大軍，還被許諾爵位，自然難以令他們信服。
另一邊，宦官孟玖亦是面露不屑，他與陸機兄弟二人素有間隙，今見其頗受恩寵，心中憤懣不已。
盧志與陸機亦有間隙，他雖也不悅，但更擔心的還是司馬穎南下。
他早先已行勸說，可司馬穎不為所動。
同樣不主戰的還有參軍邵續，此時的他已在思退，實不願參與諸王內亂。
十餘日後。
曹過已率部進入司州地界。
陳安指著遠處的城池：「世子，前方便是蠻城。」
曹過勒馬遠望：「傳令下去，在蠻城休整一日。」
是夜，曹過便接到洛陽那邊的消息。
皇甫商率萬餘禁軍正在宜陽抵禦張方。
另一邊，司馬穎的二十萬大軍不日將抵洛陽。
陳安看過消息，在一旁道：「世子，看來這場仗有的打，我等是否加速行軍，早日抵達洛陽？」
曹過聞言，卻是搖頭：「先不去洛陽。」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宜陽道：「傳令下去，明日改道，去宜陽！」
在他記憶里，司馬乂麾下的將領里，最先敗的就是皇甫商。
韓光和陳安站在一起，此時亦是不解：「世子，為何不直接去洛陽？」
曹過微微一笑：「司馬乂有大軍在洛陽，一時半會也不需要我這點援軍，且若現在去洛陽，還得聽他調遣。」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裡離宜陽更近，我們去皇甫商那裡，且先會會張方再說。」
陳安聞言，頓時戰意十足：「世子說得對！待某先去試試那張方有何本事！」
次日，曹過便率部轉向宜陽。
其所過郡縣，叛軍餘部或降或散，荊州北部皆平。
數日後，眾人相聚襄陽城外。
陶侃遠遠望見劉弘，快步相迎：「使君！」
劉弘見狀，亦是下馬上前。
兩人執手相看，皆是感慨萬千。
片刻後，劉弘方才鄭重道：「士行守土安民，力抗叛軍，實乃國家棟樑。」
陶侃則是搖頭：若非使君在宛城牽制張昌主力，又及時北上樑國保存實力，侃何能專攻襄陽？此戰之功，首在使君。」
客套一番後，眾人入城。
沿途百姓皆是夾道相迎，歡呼不絕。
是夜，劉弘在襄陽官署設宴。
宴席之上，劉弘居主位，陶侃、曹過分坐兩側。
其餘將領則在兩人下首，依序而坐。
酒過三巡，劉弘舉杯道：「今張昌敗走，荊州初定，皆賴諸位同心戮力，我在此敬諸位一杯！」
待眾人共飲後，劉弘又道：
「可天下未寧，朝廷多難，今更聞成都王與河間王傳檄天下，欲共討長沙王，此乃宗室不幸，亦是國家不幸。我本應率軍赴洛，以衛社稷，可荊州新定，叛亂雖平，首惡未誅，余寇未清，實難抽身。」
劉弘在南下襄陽之前，便收到司馬顒的檄文，邀請他共討長沙王。
同時，他也收到司馬乂的旨意，讓他待叛亂平息，需北上支援洛陽。
但他知張昌未誅，余寇未清，不能亦不願參與司馬宗親的內亂。
此刻，劉弘借著酒意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而此言一出，席間也安靜了下來。
劉弘的話，其實說到了在場大多數將領的心坎上，在宗王之爭中，他們都不願意參與其中。
若是站隊宗王，勝了還好說，要是敗了，那就全完蛋，這種大逆之事，動則便是夷三族。
眾人之中，也就曹過想法不同，他不是荊州將領，亦不算劉弘下屬，單純是被司馬乂一道詔書叫來幫忙的。
如今張昌已是強弩之末，曹過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且司馬乂那裡對他來說，才是接下來最至關重要的事情。
若司馬乂撐不過去，等司馬穎掌權，那麼曹過自是危在旦夕。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到了該走，也必須走的時候。
於是，他放下酒杯，在其餘人不解的目光中，起身道：「使君所言極是，但今朝廷有難，不可坐視，我願率部北上，赴洛陽以助長沙王。」
聞聽此言，劉弘不免眉頭微皺：「世子忠義可嘉，可兩王聯軍勢大，世子兵微將寡，此去……」
他並未繼續說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經言明。
曹過坦然一笑，拱手道：「國家有難，不敢避死，且廣平尚有兵馬，北上途中便有響應，可助朝廷一臂之力。」
陶侃在旁默默飲酒，並未勸阻，因他早已知曉曹過此去，名為勤王，實為自保。
陶侃心知肚明，若司馬穎得勢，必不會放過曾與他有隙的曹過。
而劉弘沉吟良久，終是嘆息一聲：「世子既已決意，我亦不便強留，只是兵凶戰危，當務必小心。」
宴席散後，曹過回到住處，便立即修書廣平，命張賓整備兵馬，隨時待命。
陳安站在一旁，見曹過書寫完畢，方才開口：「世子，我等真要去洛陽蹚這渾水？」
曹過將信交給曹平，命其連夜送出，而後轉身道：「非是我想蹚渾水，而是不得不為。」
韓光則在一旁為陳安解釋原由。
片刻後，陳安方知曹過當下處境，但他自是不懼，反而更欲北上洛陽。
兩日後，曹過整頓兵馬，向劉弘辭行。
襄陽城外，秋風蕭瑟。
劉弘再次語重心長道：「世子此去，萬事小心。」
曹過心知劉弘好意，鄭重行禮：「使君教誨，定謹記於心。」
陶侃亦上前道：「世子保重。」
曹過點了點頭，便翻身上馬，向送行眾人拱手作別，隨後率部北上。
就在他北上的同時，朝歌城中，司馬穎也在進行南下動員。
校場之上，旌旗蔽日，大軍列陣以待。
列軍自朝歌至於河橋，鼓聲聞數百里，可謂漢魏以來，出師之盛，未嘗有也。
司馬穎身著鎧甲，登台高呼：「長沙王挾持天子，禍亂朝綱，孤奉天子密詔，起兵清君側！望諸位將士奮勇殺敵，匡扶社稷！」
待他話音落下，台下將士頓時齊聲高呼：「清君側！匡社稷！」
霎時間，聲震雲霄，氣勢如虹。
司馬穎滿意地點頭，隨後當眾下令：「以平原內史陸機為河北大都督，督北中郎將王粹、冠軍將軍牽秀、中護軍石超等，率軍二十萬，南向洛陽！」
陸機聞言，即便早已知曉，但此刻仍是心神激盪，意氣風發。
他旋即大步出列，朗聲道：「臣領命！此去必破洛陽，擒司馬乂，以報大王知遇之恩！」
司馬穎見狀，亦是豪情萬丈，開口許諾道：「若功成事定，當爵為郡公，位以台司，將軍勉之矣。」
聞聽此言，陸機更是神采飛揚。
而軍中諸將皆是面面相覷。
更有王粹、牽秀等人聞之垂首，眼中滿是不服之色。
陸機乃南人，又出身東吳舊族，如今卻統帥大軍，還被許諾爵位，自然難以令他們信服。
另一邊，宦官孟玖亦是面露不屑，他與陸機兄弟二人素有間隙，今見其頗受恩寵，心中憤懣不已。
盧志與陸機亦有間隙，他雖也不悅，但更擔心的還是司馬穎南下。
他早先已行勸說，可司馬穎不為所動。
同樣不主戰的還有參軍邵續，此時的他已在思退，實不願參與諸王內亂。
十餘日後。
曹過已率部進入司州地界。
陳安指著遠處的城池：「世子，前方便是蠻城。」
曹過勒馬遠望：「傳令下去，在蠻城休整一日。」
是夜，曹過便接到洛陽那邊的消息。
皇甫商率萬餘禁軍正在宜陽抵禦張方。
另一邊，司馬穎的二十萬大軍不日將抵洛陽。
陳安看過消息，在一旁道：「世子，看來這場仗有的打，我等是否加速行軍，早日抵達洛陽？」
曹過聞言，卻是搖頭：「先不去洛陽。」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宜陽道：「傳令下去，明日改道，去宜陽！」
在他記憶里，司馬乂麾下的將領里，最先敗的就是皇甫商。
韓光和陳安站在一起，此時亦是不解：「世子，為何不直接去洛陽？」
曹過微微一笑：「司馬乂有大軍在洛陽，一時半會也不需要我這點援軍，且若現在去洛陽，還得聽他調遣。」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裡離宜陽更近，我們去皇甫商那裡，且先會會張方再說。」
陳安聞言，頓時戰意十足：「世子說得對！待某先去試試那張方有何本事！」
次日，曹過便率部轉向宜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