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初戰告捷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夏六月。
漢水之畔，天氣悶熱，水汽蒸騰。
陶侃率領的平叛大軍，經過數日行軍，已抵達襄陽以北。
並於漢水北岸擇地立營，與南岸的襄陽城遙遙相望。
陶侃與曹過等人站在搭建好的瞭望台上，凝望著對岸那座巍峨堅城。
襄陽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加之叛軍占領後，又進行了加固。
且見城頭旌旗招展，守軍身影綽綽，顯然已有防備。
陶侃指著對岸，正色道：「襄陽與樊城隔江相望，互為犄角，叛首張昌之兄張味，如今坐鎮襄陽，其在樊城亦必有駐軍，我軍若直接強渡漢水，仰攻襄陽，必遭半渡而擊，損失慘重。」
曹過點頭贊同：「確是如此，且叛軍勢大，氣焰正盛，眼下需尋一良策，挫其銳氣，再圖渡江。」
參軍蒯恆在一旁道：「據我們打探到消息，張味其人，性情暴戾，賞罰無常，全憑兄弟關係得居高位，其麾下多有原荊州官軍降卒，未必真心歸附，或可從此處著手。」
而牙門將皮初則是戰意十足：「管他張味李味，某願為先鋒，尋機渡江，先砍他幾個營寨，煞煞他們的威風！」
聞聽此言，陶侃和曹過卻是相視一眼。
而後，陶侃才擺手制止道：「皮將軍勇武可嘉，但切不可輕敵，張昌能席捲荊楚，其部眾亦非全然烏合，我等需謀定而後動。」
他目光落在奔流的漢水上，同時伸出右手，指向道：「眼下首要，是穩住陣腳，查探敵軍虛實，再尋渡江良機。」
說罷，他又繼續道：「傳令下去，多派斥候，沿河偵察，尋找敵軍布防薄弱之處，同時打造筏舟，佯作大規模渡江姿態，以此迷惑敵軍。」
曹過接口道：「陶長史所言極是，此外還需注意天時，我觀近日天氣，悶熱異常，恐有暴雨將至。且我聽軍中豫州將士說起，今歲這天時，與去歲豫州大水前的徵兆，頗有幾分相似。」
陶侃聞言，亦是點頭：「此地漢水，古來便有夏秋汛急之患。昔日關雲長鎮守荊州，便是利用此地秋雨連綿，漢水溢漲之機，大破曹魏于禁等部，威震天下。」
繼而，陶侃目光一凝，沉聲道：「天時之利，不可不察，亦不可不防。關雲長能借水勢成就大功，我等亦可效法前人之智，如若不能，亦不可重蹈于禁覆轍。」
他再次下令：「命斥候不僅要偵察敵情，更要向上游探查水勢，各營即刻檢查營防，加固堤岸，將糧草輜重移往高處，無令不得近水！」
接著，他又對皮初笑道：「皮將軍若是心癢難耐，可挑選軍中善水性的同袍，乘小舟擾敵，藉此虛張聲勢。」
皮初雖覺不過癮，但仍然領命應諾。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日裡，軍中伐木造筏，做出即將渡江的態勢。
且在此期間，皮初不分晝夜，偶有時機，便親領士卒襲擾叛軍。
此舉，不僅引得叛軍多日慌亂，且又無可奈何。
他們一出戰，晉軍便迅速撤退，一時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襄陽城頭的叛軍主將張味，起初還嚴加戒備，後來見晉軍只是騷擾，並無渡江之意，便漸漸鬆懈下來，認為晉軍兵力不足，不敢真的進攻，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對此，張味還不忘對手下將領嗤笑道：「北岸那群縮頭烏龜，也就只敢出來嚇唬人，待他日尋得良機，我定要渡江殺他個片甲不留！」
與此同時，正如曹過所料，悶熱的天氣終是變成了大雨。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整整一日一夜，不見停歇。
而漢水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待風雨稍歇，陶侃立即帶領曹過、蒯恆等人，冒雨登上瞭望台。
只見水面寬闊，濁浪滔滔。
曹過指著對岸道：「漢水雖阻我渡江，但叛軍亦受其困，其沿江布置的防禦，已被破壞大片，如今所剩無幾。尤其樊城，其城低於襄陽，臨水更近，所受威脅亦大於襄陽。」
陶侃望著對岸，點頭道：「確如世子所言，而張味性情暴戾，亦非于禁那般持重，此刻有漢水隔斷，其心恐已焦躁不安。若不出我所料，張味見我軍按兵不動，又擔憂樊城孤懸，恐會有所行動。」
曹過也認同道：
「我軍可趁此機會，一方面繼續示敵以弱，讓張味以為我軍被漢水所阻，無力進攻。」
另一方面，則可派遣我軍戰船，公然巡弋江面，試探叛軍反應，且繼續虛張聲勢，作出大軍欲伺機強渡，直取樊城之意，讓那張味更加焦躁。」
陶侃聽罷，笑道：世子之策，正合我意，示弱於外，而蓄力於內，調動敵軍，使其自露破綻。」
隨後他便讓皮初率軍乘船，沿北岸出巡，穩步向南岸靠近，並施以弓弩打擊，藉此震懾敵軍，探查虛實。
接著陶侃又讓蒯恆自領一軍，負責布置疑兵，務必要讓樊城守軍受到壓力，以向襄陽求援。
隨著軍令下達，皮初和蒯恆便迅速行動了起來。
對岸襄陽城頭，張味看著漢水上耀武揚威的晉軍船隊，以及晉軍將進攻目標指向樊城時，果然又驚又怒。
他一拳砸在城垛上，怒道：「晉賊欺人太甚！仗著幾艘破船，就敢在老子面前囂張！」
繼而又向身旁的部下吼道：「傳令下去，集結水軍，老子要親自出兵，滅了那些晉賊！再分兵五千，增援樊城！」
而其部將卻連忙勸阻：「將軍息怒！如今江水尚且湍急，不利大軍行動，晉軍此舉，恐為誘敵之計，意在引我軍出戰，當年關雲長便是……」
張味聞言，當即粗暴打斷：「放屁！老子又不是于禁！晉軍主力被漢水所阻，過不了江，就憑江上那幾條船能奈我何？速去準備！再有妄言者，軍法從事！」
見張味心意已決，部下皆不敢再勸。
很快，張味便親率數十艘大小戰船，湧出襄陽水門，殺氣騰騰地撲向皮初。
同時，其麾下五千士卒，也正向著樊城方向移動。
一直在瞭望台觀察的陶侃和曹過，看到張味主動應戰，不由相視一笑。
曹過微微一笑，道：「魚，上鉤了。」
陶侃也是下令道：「傳令皮初，且戰且退，將叛軍水師引入我軍水域，再令蒯恆暫且不必理會樊城，返回接應皮初。」
不多時，張味見晉軍敗退，更加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當即下令全力追擊，誓要將挑釁的晉軍水師殲滅。
就在張味深入晉軍水域時，原本敗退的皮初戰船見時機已到，隨即便掉頭發動反擊。
同時，蒯恆也乘著戰船前來接應。
一時間，晉軍戰船上湧出大批弓弩手，向叛軍戰船發射火箭。
叛軍猝不及防，許多小船更是被火箭點燃，慌亂中更有船隻因躲避箭雨，而相互碰撞，頓時陷入混亂。
張味這才意識到中計，驚怒之下，只得一邊指揮著麾下抵抗，一邊讓後軍轉為前軍，向襄陽方向撤退。
漢水之畔，天氣悶熱，水汽蒸騰。
陶侃率領的平叛大軍，經過數日行軍，已抵達襄陽以北。
並於漢水北岸擇地立營，與南岸的襄陽城遙遙相望。
陶侃與曹過等人站在搭建好的瞭望台上，凝望著對岸那座巍峨堅城。
襄陽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加之叛軍占領後，又進行了加固。
且見城頭旌旗招展，守軍身影綽綽，顯然已有防備。
陶侃指著對岸，正色道：「襄陽與樊城隔江相望，互為犄角，叛首張昌之兄張味，如今坐鎮襄陽，其在樊城亦必有駐軍，我軍若直接強渡漢水，仰攻襄陽，必遭半渡而擊，損失慘重。」
曹過點頭贊同：「確是如此，且叛軍勢大，氣焰正盛，眼下需尋一良策，挫其銳氣，再圖渡江。」
參軍蒯恆在一旁道：「據我們打探到消息，張味其人，性情暴戾，賞罰無常，全憑兄弟關係得居高位，其麾下多有原荊州官軍降卒，未必真心歸附，或可從此處著手。」
而牙門將皮初則是戰意十足：「管他張味李味，某願為先鋒，尋機渡江，先砍他幾個營寨，煞煞他們的威風！」
聞聽此言，陶侃和曹過卻是相視一眼。
而後，陶侃才擺手制止道：「皮將軍勇武可嘉，但切不可輕敵，張昌能席捲荊楚，其部眾亦非全然烏合，我等需謀定而後動。」
他目光落在奔流的漢水上，同時伸出右手，指向道：「眼下首要，是穩住陣腳，查探敵軍虛實，再尋渡江良機。」
說罷，他又繼續道：「傳令下去，多派斥候，沿河偵察，尋找敵軍布防薄弱之處，同時打造筏舟，佯作大規模渡江姿態，以此迷惑敵軍。」
曹過接口道：「陶長史所言極是，此外還需注意天時，我觀近日天氣，悶熱異常，恐有暴雨將至。且我聽軍中豫州將士說起，今歲這天時，與去歲豫州大水前的徵兆，頗有幾分相似。」
陶侃聞言，亦是點頭：「此地漢水，古來便有夏秋汛急之患。昔日關雲長鎮守荊州，便是利用此地秋雨連綿，漢水溢漲之機，大破曹魏于禁等部，威震天下。」
繼而，陶侃目光一凝，沉聲道：「天時之利，不可不察，亦不可不防。關雲長能借水勢成就大功，我等亦可效法前人之智，如若不能，亦不可重蹈于禁覆轍。」
他再次下令：「命斥候不僅要偵察敵情，更要向上游探查水勢，各營即刻檢查營防，加固堤岸，將糧草輜重移往高處，無令不得近水！」
接著，他又對皮初笑道：「皮將軍若是心癢難耐，可挑選軍中善水性的同袍，乘小舟擾敵，藉此虛張聲勢。」
皮初雖覺不過癮，但仍然領命應諾。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日裡，軍中伐木造筏，做出即將渡江的態勢。
且在此期間，皮初不分晝夜，偶有時機，便親領士卒襲擾叛軍。
此舉，不僅引得叛軍多日慌亂，且又無可奈何。
他們一出戰，晉軍便迅速撤退，一時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襄陽城頭的叛軍主將張味，起初還嚴加戒備，後來見晉軍只是騷擾，並無渡江之意，便漸漸鬆懈下來，認為晉軍兵力不足，不敢真的進攻，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對此，張味還不忘對手下將領嗤笑道：「北岸那群縮頭烏龜，也就只敢出來嚇唬人，待他日尋得良機，我定要渡江殺他個片甲不留！」
與此同時，正如曹過所料，悶熱的天氣終是變成了大雨。
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整整一日一夜，不見停歇。
而漢水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待風雨稍歇，陶侃立即帶領曹過、蒯恆等人，冒雨登上瞭望台。
只見水面寬闊，濁浪滔滔。
曹過指著對岸道：「漢水雖阻我渡江，但叛軍亦受其困，其沿江布置的防禦，已被破壞大片，如今所剩無幾。尤其樊城，其城低於襄陽，臨水更近，所受威脅亦大於襄陽。」
陶侃望著對岸，點頭道：「確如世子所言，而張味性情暴戾，亦非于禁那般持重，此刻有漢水隔斷，其心恐已焦躁不安。若不出我所料，張味見我軍按兵不動，又擔憂樊城孤懸，恐會有所行動。」
曹過也認同道：
「我軍可趁此機會，一方面繼續示敵以弱，讓張味以為我軍被漢水所阻，無力進攻。」
另一方面，則可派遣我軍戰船，公然巡弋江面，試探叛軍反應，且繼續虛張聲勢，作出大軍欲伺機強渡，直取樊城之意，讓那張味更加焦躁。」
陶侃聽罷，笑道：世子之策，正合我意，示弱於外，而蓄力於內，調動敵軍，使其自露破綻。」
隨後他便讓皮初率軍乘船，沿北岸出巡，穩步向南岸靠近，並施以弓弩打擊，藉此震懾敵軍，探查虛實。
接著陶侃又讓蒯恆自領一軍，負責布置疑兵，務必要讓樊城守軍受到壓力，以向襄陽求援。
隨著軍令下達，皮初和蒯恆便迅速行動了起來。
對岸襄陽城頭，張味看著漢水上耀武揚威的晉軍船隊，以及晉軍將進攻目標指向樊城時，果然又驚又怒。
他一拳砸在城垛上，怒道：「晉賊欺人太甚！仗著幾艘破船，就敢在老子面前囂張！」
繼而又向身旁的部下吼道：「傳令下去，集結水軍，老子要親自出兵，滅了那些晉賊！再分兵五千，增援樊城！」
而其部將卻連忙勸阻：「將軍息怒！如今江水尚且湍急，不利大軍行動，晉軍此舉，恐為誘敵之計，意在引我軍出戰，當年關雲長便是……」
張味聞言，當即粗暴打斷：「放屁！老子又不是于禁！晉軍主力被漢水所阻，過不了江，就憑江上那幾條船能奈我何？速去準備！再有妄言者，軍法從事！」
見張味心意已決，部下皆不敢再勸。
很快，張味便親率數十艘大小戰船，湧出襄陽水門，殺氣騰騰地撲向皮初。
同時，其麾下五千士卒，也正向著樊城方向移動。
一直在瞭望台觀察的陶侃和曹過，看到張味主動應戰，不由相視一笑。
曹過微微一笑，道：「魚，上鉤了。」
陶侃也是下令道：「傳令皮初，且戰且退，將叛軍水師引入我軍水域，再令蒯恆暫且不必理會樊城，返回接應皮初。」
不多時，張味見晉軍敗退，更加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當即下令全力追擊，誓要將挑釁的晉軍水師殲滅。
就在張味深入晉軍水域時，原本敗退的皮初戰船見時機已到，隨即便掉頭發動反擊。
同時，蒯恆也乘著戰船前來接應。
一時間，晉軍戰船上湧出大批弓弩手，向叛軍戰船發射火箭。
叛軍猝不及防，許多小船更是被火箭點燃，慌亂中更有船隻因躲避箭雨，而相互碰撞，頓時陷入混亂。
張味這才意識到中計，驚怒之下，只得一邊指揮著麾下抵抗，一邊讓後軍轉為前軍，向襄陽方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