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亂事再起
康台澤在曹過的精心規劃下，已有了不小的變化。
農吏在劃出的草場上翻墾土地，播下自西域傳來的苜蓿種子。
馬廄旁，混合飼料被分發給那些優質的種馬與母馬，而鹽磚也成了它們流連之物。
曹過數次親臨，觀察馬匹的反應，調整飼料，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穩步推進。
牧馬官與胡人養馬手們，此時也從最初的疑慮，到親眼見到馬匹食慾增進，毛色漸亮，心中對曹過更是欽佩不已。
在眾人有條不紊的勞碌中，康台澤的駿馬成群，已非遙不可及的念想。
而就在曹過潛心經營馬政時，洛陽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大司馬府內，絲竹管弦，日夜不絕，酒氣氤氳，熏人慾醉。
司馬冏如今沉於酒色，不理朝政，早已不復昔日勤勉。
且他不僅不入朝覲見，還在大司馬府內，公然受百官朝拜，直接指揮三台發布政令，將朝廷法度視若無物。
同時，在選賢任能這等大事上，司馬冏更是任性妄為，不問才能，只憑個人喜惡。
在此期間，梁王司馬肜薨（hōng），司馬冏同意蔡克所議，為司馬肜上諡號為靈，引來梁王親信黨羽不滿。（亂而不損曰靈）
隨著時間推移，司馬冏也是愈發跋扈。
殿中御史桓豹，因未將奏報之事先呈送大司馬府審閱，使得司馬冏震怒，從而被直接打死。
此事一出，朝局震動，官員們見此情景，心中驚懼，又敢怒而不敢言，能做的無非是對司馬囧側目而視，而天下百姓聞之，亦是失望至極。
侍中嵇紹，秉性忠直，見司馬冏如此行事，多次入府勸諫，希望他能收斂行徑，勤於朝政，但司馬冏對嵇紹的忠言充耳不聞，對其態度更是日漸冷落。
主簿王豹深思之後，向司馬冏上書，希望其能效仿周公分陝而治的故事，與成都王司馬穎分陝而居，同時讓其他藩王儘快返回各自的封國，以此緩和諸王之間的矛盾，避免未來可能發生的不可測之禍。
但卻被司馬乂尋得機會，趁機向司馬冏進言，誣陷王豹離間宗親，包藏禍心。
於是，司馬冏聽信了司馬乂的話，下令誅殺王豹。
臨刑前，王豹悲憤交加，仰天大呼：「把我的頭顱懸掛在大司馬門上，我要親眼看著攻打齊王的軍隊到來！」
王豹之死，也徹底暴露了司馬冏的昏聵，他不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日甚一日。
而後，曹攄等人先後直言極諫，司馬冏皆是不聽，依舊我行我素。
在司馬冏府中任職的張翰借蓴鱸之思，當即掛印而去，避禍歸鄉。
同樣來自吳地的顧榮，為了免遭猜忌，故意終日酣飲，沉醉不醒，以此自晦。
潁川庾袞，聽聞司馬冏之事，不由嘆道：「晉室卑矣，禍亂將興！」
隨即他便攜帶家眷，逃往山中隱居，以求避世。
與此同時，司馬囧麾下眾人，亦是明爭暗鬥。
其中，深受迫害的便是出身寒微李含。
他原本在河間王司馬顒帳下，後受到司馬囧提拔，任大司馬參軍，兼領翊軍校尉。
但同為參軍的還有皇甫商，兩人早年有著舊怨，如今同府為官，更是處處針鋒相對。
而此前被他設計誅殺的夏侯奭，其兄長也在司馬冏麾下任職，殺弟之仇，不共戴天。
此外，李含又得罪了右司馬趙驤，使其恨之入骨。
在多番迫害之下，又恰逢司馬冏欲檢閱禁軍。
李含得此消息，心中更是驚慌不已，擔心趙驤很可能趁檢閱之機，調動兵馬加害自己。
他思前想後，知是自己在洛陽已無立錐之地，於是把心一橫，不再猶豫，立刻單騎出奔，一路向西，直奔長安的河間王司馬顒而去。
並且，李含可不只是想著一跑了之，而是帶著仇恨而去，欲要雪恥。
於是，他決定行險一搏，假借詔書之名，說服司馬顒出兵。
在得知李含來投靠，司馬顒也是連夜召見，親自迎接。
「大王，我此次冒死前來，實乃身負陛下密詔！」
兩人相見，李含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但司馬顒非但不驚訝，反而眼中閃過精光，並示意李含繼續說下去。
李含見狀，心中大定，言語間也就更加不再顧忌：
「大王，如今洛陽朝堂之上，齊王越親專權，僭用天子禮儀，坐拜百官，擅殺御史，朝廷上下，天下人心，盡皆失望，此乃國賊行徑，其敗亡之日不遠矣！」
他話鋒一轉，又道：「反觀成都王司馬穎，此前討伐篡逆偽帝司馬倫，立下大功，卻能不戀權位，主動返回藩國，此舉甚得天下人心，賢德之名，海內傳頌。」
司馬顒聞言，卻是眉頭一皺，這顯然不符合他的利益。
但李含還沒完，他繼續道：
「今有一計，可使大王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利，成就安邦定國之不世功業。
大王可即刻傳檄於長沙王司馬乂，令其於洛陽城中起兵，討伐不臣之齊王。
且關鍵在於，此檄文發出之前，需故意讓消息走漏，使齊王司馬冏先行知曉。」
聞聽此言，司馬顒眉頭微動。
李含則解釋道：
「齊王性猜忌，聞聽此訊，必不容長沙王，亦更為忌憚成都王，定然會搶先發兵。
屆時，大王便可傳檄天下，宣稱齊王殘害宗室，屠戮忠良，我等再以順討逆，以義伐暴，必可一舉擒之！
既去齊王，又強藩被除，大王便可獨攬大功，威震天下。」
他這一石三鳥之計，可謂是說到了司馬顒心坎，給他描繪了一幅誘人的前景。
而司馬顒本就對權位心存覬覦，只是忌憚司馬冏勢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聽了李含一番謀劃，司馬顒當然心動不已。
他一番權衡後，覺得此計成功的把握甚大。
即便不成，自己遠在關中，亦有迴旋餘地。
於是，司馬顒不再猶豫，當下便決定採納李含之計。
他當即上表朝廷，慷慨陳詞，列數齊王司馬冏的種種罪狀，請求天子下詔，准其舉兵討逆。
同時，又傳檄給長沙王司馬乂，再拜李含為都督，以其為謀主，統率大將張方等，點齊關中精兵，浩浩蕩蕩向洛陽進發。
農吏在劃出的草場上翻墾土地，播下自西域傳來的苜蓿種子。
馬廄旁，混合飼料被分發給那些優質的種馬與母馬，而鹽磚也成了它們流連之物。
曹過數次親臨，觀察馬匹的反應，調整飼料，一切都在朝著他預想的方向穩步推進。
牧馬官與胡人養馬手們，此時也從最初的疑慮，到親眼見到馬匹食慾增進，毛色漸亮，心中對曹過更是欽佩不已。
在眾人有條不紊的勞碌中，康台澤的駿馬成群，已非遙不可及的念想。
而就在曹過潛心經營馬政時，洛陽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大司馬府內，絲竹管弦，日夜不絕，酒氣氤氳，熏人慾醉。
司馬冏如今沉於酒色，不理朝政，早已不復昔日勤勉。
且他不僅不入朝覲見，還在大司馬府內，公然受百官朝拜，直接指揮三台發布政令，將朝廷法度視若無物。
同時，在選賢任能這等大事上，司馬冏更是任性妄為，不問才能，只憑個人喜惡。
在此期間，梁王司馬肜薨（hōng），司馬冏同意蔡克所議，為司馬肜上諡號為靈，引來梁王親信黨羽不滿。（亂而不損曰靈）
隨著時間推移，司馬冏也是愈發跋扈。
殿中御史桓豹，因未將奏報之事先呈送大司馬府審閱，使得司馬冏震怒，從而被直接打死。
此事一出，朝局震動，官員們見此情景，心中驚懼，又敢怒而不敢言，能做的無非是對司馬囧側目而視，而天下百姓聞之，亦是失望至極。
侍中嵇紹，秉性忠直，見司馬冏如此行事，多次入府勸諫，希望他能收斂行徑，勤於朝政，但司馬冏對嵇紹的忠言充耳不聞，對其態度更是日漸冷落。
主簿王豹深思之後，向司馬冏上書，希望其能效仿周公分陝而治的故事，與成都王司馬穎分陝而居，同時讓其他藩王儘快返回各自的封國，以此緩和諸王之間的矛盾，避免未來可能發生的不可測之禍。
但卻被司馬乂尋得機會，趁機向司馬冏進言，誣陷王豹離間宗親，包藏禍心。
於是，司馬冏聽信了司馬乂的話，下令誅殺王豹。
臨刑前，王豹悲憤交加，仰天大呼：「把我的頭顱懸掛在大司馬門上，我要親眼看著攻打齊王的軍隊到來！」
王豹之死，也徹底暴露了司馬冏的昏聵，他不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日甚一日。
而後，曹攄等人先後直言極諫，司馬冏皆是不聽，依舊我行我素。
在司馬冏府中任職的張翰借蓴鱸之思，當即掛印而去，避禍歸鄉。
同樣來自吳地的顧榮，為了免遭猜忌，故意終日酣飲，沉醉不醒，以此自晦。
潁川庾袞，聽聞司馬冏之事，不由嘆道：「晉室卑矣，禍亂將興！」
隨即他便攜帶家眷，逃往山中隱居，以求避世。
與此同時，司馬囧麾下眾人，亦是明爭暗鬥。
其中，深受迫害的便是出身寒微李含。
他原本在河間王司馬顒帳下，後受到司馬囧提拔，任大司馬參軍，兼領翊軍校尉。
但同為參軍的還有皇甫商，兩人早年有著舊怨，如今同府為官，更是處處針鋒相對。
而此前被他設計誅殺的夏侯奭，其兄長也在司馬冏麾下任職，殺弟之仇，不共戴天。
此外，李含又得罪了右司馬趙驤，使其恨之入骨。
在多番迫害之下，又恰逢司馬冏欲檢閱禁軍。
李含得此消息，心中更是驚慌不已，擔心趙驤很可能趁檢閱之機，調動兵馬加害自己。
他思前想後，知是自己在洛陽已無立錐之地，於是把心一橫，不再猶豫，立刻單騎出奔，一路向西，直奔長安的河間王司馬顒而去。
並且，李含可不只是想著一跑了之，而是帶著仇恨而去，欲要雪恥。
於是，他決定行險一搏，假借詔書之名，說服司馬顒出兵。
在得知李含來投靠，司馬顒也是連夜召見，親自迎接。
「大王，我此次冒死前來，實乃身負陛下密詔！」
兩人相見，李含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但司馬顒非但不驚訝，反而眼中閃過精光，並示意李含繼續說下去。
李含見狀，心中大定，言語間也就更加不再顧忌：
「大王，如今洛陽朝堂之上，齊王越親專權，僭用天子禮儀，坐拜百官，擅殺御史，朝廷上下，天下人心，盡皆失望，此乃國賊行徑，其敗亡之日不遠矣！」
他話鋒一轉，又道：「反觀成都王司馬穎，此前討伐篡逆偽帝司馬倫，立下大功，卻能不戀權位，主動返回藩國，此舉甚得天下人心，賢德之名，海內傳頌。」
司馬顒聞言，卻是眉頭一皺，這顯然不符合他的利益。
但李含還沒完，他繼續道：
「今有一計，可使大王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利，成就安邦定國之不世功業。
大王可即刻傳檄於長沙王司馬乂，令其於洛陽城中起兵，討伐不臣之齊王。
且關鍵在於，此檄文發出之前，需故意讓消息走漏，使齊王司馬冏先行知曉。」
聞聽此言，司馬顒眉頭微動。
李含則解釋道：
「齊王性猜忌，聞聽此訊，必不容長沙王，亦更為忌憚成都王，定然會搶先發兵。
屆時，大王便可傳檄天下，宣稱齊王殘害宗室，屠戮忠良，我等再以順討逆，以義伐暴，必可一舉擒之！
既去齊王，又強藩被除，大王便可獨攬大功，威震天下。」
他這一石三鳥之計，可謂是說到了司馬顒心坎，給他描繪了一幅誘人的前景。
而司馬顒本就對權位心存覬覦，只是忌憚司馬冏勢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聽了李含一番謀劃，司馬顒當然心動不已。
他一番權衡後，覺得此計成功的把握甚大。
即便不成，自己遠在關中，亦有迴旋餘地。
於是，司馬顒不再猶豫，當下便決定採納李含之計。
他當即上表朝廷，慷慨陳詞，列數齊王司馬冏的種種罪狀，請求天子下詔，准其舉兵討逆。
同時，又傳檄給長沙王司馬乂，再拜李含為都督，以其為謀主，統率大將張方等，點齊關中精兵，浩浩蕩蕩向洛陽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