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康台飼馬
官署內。
燭火長明。
曹過伏案疾書。
馬種引入之後，育種關乎長遠，可行選育之法。
所謂選育之法，簡而言之，便是優中選優，去弱留強。
當為所有核心的母馬，與作為種馬的公馬，建立血緣記錄，以竹簡或紙張造冊，詳記其父系母系，避免近親繁衍，導致馬種退化。
具體而言，在牧場中，只允許那些優質的公馬作為種馬，繁衍後代。
而對於那些天生明顯缺陷的馬駒，在其幼年時便進行剔除，或進行閹割，使其失去繁殖能力，轉而訓練為役用馬匹，負責拉車馱物。
如此代代篩選，我康台澤所出之馬，方能愈發優良，成為真正的良駿。
一時間，筆鋒在紙張上流轉，墨跡淋漓。
曹過不僅要讓牧馬官知其然，更要讓他們知其所以然。
接著，他又定下規矩：
「馬政之要，在於長遠，不圖一時之繁盛，而求世代之優良，選育之法，看似繁瑣，實乃強本固基之策。
執行此令者，當具慧眼，亦需恆心，凡我康台牧苑，上至牧監，下至牧奴，皆需謹記，但有玩忽職守者，嚴懲不貸！凡育出良駒者，必有重賞！」
寫完最後一句，曹過擱下筆，輕輕吹過紙上未乾的墨跡。
等到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他才從案几旁拿起太守印章，鄭重地蓋在文書末尾。
「韓光。」
「世子。」
「即刻將此令文，送至主簿處，一併抄錄數份，一份存檔郡府，一份送交郡丞處備案，其餘的收好，待明日與我一起去往康台澤，當面交予牧馬官。」
韓光雙手接過：「諾！」
曹過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前往康台澤，同時將自己的飼馬之法，付諸實踐。
數日後。
曹過將牧場所有屬吏，包括新招募的幾位擅長養馬的胡人，召集到一處空地上。
「諸位，馬者，甲兵之本，國之大用。我今日而來，便是要改善飼餵之法，使我康台所出之馬，皆能膘肥體壯，筋骨強健。」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眼中的好奇，繼續道：「今日，除了我所下發的選育新法外，還有三件事關馬匹餵養的方法，此三法若行，我康台之馬，必將遠勝往昔。」
說罷，曹過命人取來早已準備好的苜蓿。
「此草名喚苜蓿，乃自西域傳來。」
曹過拿起一株，向眾人展示：「諸位莫要看它其貌不揚，便不重視，我可以向諸位保證，苜蓿遠非尋常雜草可比，其富含……」
說到這裡，曹過卻是略作沉吟。
因為他本來順口就想說蛋白質和鈣，但這些名詞根本沒人懂。
於是待沉吟片刻後，曹過才道：「苜蓿可滋養馬匹的精元之氣，尤其能強健馬匹的骨骼與筋腱，增強其體力與耐力，若長期以苜蓿為食，馬匹之骨架會更粗壯，奔跑更有力，耐力更為持久。」
接著，他環視眾人，下令道：「自明歲開春起，康台澤需劃出一半草場，改種苜蓿，我會留下熟悉苜蓿習性的農吏，指導諸位如何種植。」
而他話音剛落，便有牧馬官為難道：「府君，這……改種一半，萬一不成，馬匹無草可食，豈不……」
曹過聞言，笑道：「無需擔憂，苜蓿耐存活，且我留下的農吏，已在鄴城有過種植，即便初期不熟，亦可逐步替換。」
同時，為了讓他們安心，曹過又道：「若有損失，我一人承擔，而若是成功，人人皆賞！」
眾人見狀，想著損失不需要自己承擔，並且成功還能有賞，那也就不再出聲質疑了。
待到眾人不再說話，曹過又接著道：「但馬匹光吃草，如同人只吃粟飯，僅能果腹，難以強健。」
隨即，他話鋒一轉，道：
「若要戰馬強健衝刺有力，負重持久，還需補充混合飼料。
所謂混合飼料，便是將黑豆、粟米、麥麩等物，進行混合。
黑豆需先行煮熟，更易消化吸收，能增長氣力。粟米提供精力，麥麩則利於腸胃。
而此等混合飼料，每日餵予馬匹，必大有裨益。」
（南北朝·賈思勰《齊民要術》在大豆篇有雲，今世大豆，有白、黑二種）
（麥麩即麥皮，明·李時珍《本草綱目》卷二十二中有，麩乃麥皮也）
說完之後，曹過當場讓人取來少量豆、粟、麩，並親自示範混合，同時再強調：
「飼料補充，貴在堅持，亦不可過量，需根據馬匹情況酌情增減，而此事更需細心之人專職。」
曹過一番超越時代的言論，讓在場的養馬人，尤其是那些經驗豐富的胡人，都面露驚奇和思索。
他們以往養馬，多是靠天吃飯，草好則馬肥，何曾想過如此精細地調配食料？
但此時仔細想來，又都覺得曹過此法，頗有道理。
等到眾人消化自己所說的話後，曹過則說出最後一法。
「馬匹奔跑流汗，體內精華隨之流失，若長期得不到補充，則馬匹容易毛躁無力，食欲不振，甚至患病。」
曹過說著，又讓人抬上一塊按他要求製作的鹽磚。
「此物，名為鹽磚。」（養馬可真費錢）
曹過指著它繼續道：「將此物置於馬廄或牧場水槽旁，馬匹會自行舔舐，以此補充體內所需，此乃順應馬之天性，調和其體內平衡，使其毛色光亮，精神健旺。」
然後，他親自將一塊鹽磚放在一個空馬槽旁，示意將一匹馬牽過來。
那匹馬嗅了嗅，很快便開始有滋有味地舔了起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養馬人皆嘖嘖稱奇。
曹過看著那匹舔著鹽磚的馬，自信道：「如此，何愁我康台澤不能駿馬成群，名揚天下？」
他講完之後，場下一片安靜。
無論是原來的牧馬官，還是新招募的養馬好手，都在消化著這些聞所未聞的信息。
這些理念，對於這個時代的養馬人而言，無疑是顛覆性的，但曹過相信等到具體實踐後，他們便會信服。
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不多時，一位牧馬官便佩服道：「若是真能成，府君可謂神人也！」
接著，他身旁的一位胡人也用漢語讚嘆道：「此法若成，康台澤必出良馬！」
曹過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曹過又數次親臨康台澤，現場進行親自指導。
戰馬乃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寶貝，由不得他不親力親為。
燭火長明。
曹過伏案疾書。
馬種引入之後，育種關乎長遠，可行選育之法。
所謂選育之法，簡而言之，便是優中選優，去弱留強。
當為所有核心的母馬，與作為種馬的公馬，建立血緣記錄，以竹簡或紙張造冊，詳記其父系母系，避免近親繁衍，導致馬種退化。
具體而言，在牧場中，只允許那些優質的公馬作為種馬，繁衍後代。
而對於那些天生明顯缺陷的馬駒，在其幼年時便進行剔除，或進行閹割，使其失去繁殖能力，轉而訓練為役用馬匹，負責拉車馱物。
如此代代篩選，我康台澤所出之馬，方能愈發優良，成為真正的良駿。
一時間，筆鋒在紙張上流轉，墨跡淋漓。
曹過不僅要讓牧馬官知其然，更要讓他們知其所以然。
接著，他又定下規矩：
「馬政之要，在於長遠，不圖一時之繁盛，而求世代之優良，選育之法，看似繁瑣，實乃強本固基之策。
執行此令者，當具慧眼，亦需恆心，凡我康台牧苑，上至牧監，下至牧奴，皆需謹記，但有玩忽職守者，嚴懲不貸！凡育出良駒者，必有重賞！」
寫完最後一句，曹過擱下筆，輕輕吹過紙上未乾的墨跡。
等到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他才從案几旁拿起太守印章，鄭重地蓋在文書末尾。
「韓光。」
「世子。」
「即刻將此令文，送至主簿處，一併抄錄數份，一份存檔郡府，一份送交郡丞處備案，其餘的收好，待明日與我一起去往康台澤，當面交予牧馬官。」
韓光雙手接過：「諾！」
曹過想了想，還是決定親自前往康台澤，同時將自己的飼馬之法，付諸實踐。
數日後。
曹過將牧場所有屬吏，包括新招募的幾位擅長養馬的胡人，召集到一處空地上。
「諸位，馬者，甲兵之本，國之大用。我今日而來，便是要改善飼餵之法，使我康台所出之馬，皆能膘肥體壯，筋骨強健。」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眼中的好奇，繼續道：「今日，除了我所下發的選育新法外，還有三件事關馬匹餵養的方法，此三法若行，我康台之馬，必將遠勝往昔。」
說罷，曹過命人取來早已準備好的苜蓿。
「此草名喚苜蓿，乃自西域傳來。」
曹過拿起一株，向眾人展示：「諸位莫要看它其貌不揚，便不重視，我可以向諸位保證，苜蓿遠非尋常雜草可比，其富含……」
說到這裡，曹過卻是略作沉吟。
因為他本來順口就想說蛋白質和鈣，但這些名詞根本沒人懂。
於是待沉吟片刻後，曹過才道：「苜蓿可滋養馬匹的精元之氣，尤其能強健馬匹的骨骼與筋腱，增強其體力與耐力，若長期以苜蓿為食，馬匹之骨架會更粗壯，奔跑更有力，耐力更為持久。」
接著，他環視眾人，下令道：「自明歲開春起，康台澤需劃出一半草場，改種苜蓿，我會留下熟悉苜蓿習性的農吏，指導諸位如何種植。」
而他話音剛落，便有牧馬官為難道：「府君，這……改種一半，萬一不成，馬匹無草可食，豈不……」
曹過聞言，笑道：「無需擔憂，苜蓿耐存活，且我留下的農吏，已在鄴城有過種植，即便初期不熟，亦可逐步替換。」
同時，為了讓他們安心，曹過又道：「若有損失，我一人承擔，而若是成功，人人皆賞！」
眾人見狀，想著損失不需要自己承擔，並且成功還能有賞，那也就不再出聲質疑了。
待到眾人不再說話，曹過又接著道：「但馬匹光吃草，如同人只吃粟飯，僅能果腹，難以強健。」
隨即，他話鋒一轉，道：
「若要戰馬強健衝刺有力，負重持久，還需補充混合飼料。
所謂混合飼料，便是將黑豆、粟米、麥麩等物，進行混合。
黑豆需先行煮熟，更易消化吸收，能增長氣力。粟米提供精力，麥麩則利於腸胃。
而此等混合飼料，每日餵予馬匹，必大有裨益。」
（南北朝·賈思勰《齊民要術》在大豆篇有雲，今世大豆，有白、黑二種）
（麥麩即麥皮，明·李時珍《本草綱目》卷二十二中有，麩乃麥皮也）
說完之後，曹過當場讓人取來少量豆、粟、麩，並親自示範混合，同時再強調：
「飼料補充，貴在堅持，亦不可過量，需根據馬匹情況酌情增減，而此事更需細心之人專職。」
曹過一番超越時代的言論，讓在場的養馬人，尤其是那些經驗豐富的胡人，都面露驚奇和思索。
他們以往養馬，多是靠天吃飯，草好則馬肥，何曾想過如此精細地調配食料？
但此時仔細想來，又都覺得曹過此法，頗有道理。
等到眾人消化自己所說的話後，曹過則說出最後一法。
「馬匹奔跑流汗，體內精華隨之流失，若長期得不到補充，則馬匹容易毛躁無力，食欲不振，甚至患病。」
曹過說著，又讓人抬上一塊按他要求製作的鹽磚。
「此物，名為鹽磚。」（養馬可真費錢）
曹過指著它繼續道：「將此物置於馬廄或牧場水槽旁，馬匹會自行舔舐，以此補充體內所需，此乃順應馬之天性，調和其體內平衡，使其毛色光亮，精神健旺。」
然後，他親自將一塊鹽磚放在一個空馬槽旁，示意將一匹馬牽過來。
那匹馬嗅了嗅，很快便開始有滋有味地舔了起來。
這一幕，讓在場的養馬人皆嘖嘖稱奇。
曹過看著那匹舔著鹽磚的馬，自信道：「如此，何愁我康台澤不能駿馬成群，名揚天下？」
他講完之後，場下一片安靜。
無論是原來的牧馬官，還是新招募的養馬好手，都在消化著這些聞所未聞的信息。
這些理念，對於這個時代的養馬人而言，無疑是顛覆性的，但曹過相信等到具體實踐後，他們便會信服。
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不多時，一位牧馬官便佩服道：「若是真能成，府君可謂神人也！」
接著，他身旁的一位胡人也用漢語讚嘆道：「此法若成，康台澤必出良馬！」
曹過聞言，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曹過又數次親臨康台澤，現場進行親自指導。
戰馬乃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寶貝，由不得他不親力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