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再臨洛陽
左衛將軍府邸。
王輿面色凝重，他對面坐著的尚書司馬漼（廣陵公）同樣如此。
司馬漼雖為宗室，但素來看不慣司馬倫和孫秀的倒行逆施，如今更是深惡痛絕。
王輿沉聲道：「司馬公，如今局勢已明朗。」
司馬漼微微頷首，等待王輿下文。
王輿則繼續道：
「孫秀黔驢技窮，偽帝眾叛親離，城外義軍旦夕可至，城內人心思變。」
「若我等坐視不理，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國將不國！」
「更愧對先帝（司馬炎）開創之基業，愧對受辱的太上皇（司馬衷）！」
司馬漼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國之色：
「王將軍所言，正是我心所慮，孫秀等輩，禍亂朝綱，天人共憤！」
「只是宮中守衛森嚴，孫秀爪牙遍布，若要行事，需周密計劃，一擊必中方可。」
兩人雖口稱大義，但實則私心甚重，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此刻思變，無非是為了自保。
王輿聞言，眼中閃過精光：
「我已聯絡可信營兵七百餘人，皆是我多年舊部，忠心可靠。」
「當下的計劃是，明日丑時，趁宮門換防之際，我等自南掖門入。」
司馬漼聽後，卻是皺起眉頭，提醒道：「可是司馬督王潛乃孫秀心腹……」
王輿卻是擺手，因他早有應對：
「司馬公放心，無兵無卒的司馬督不足為慮！」
「我在宮中亦有安排，三部司馬屆時將為內應，控制關鍵宮門通道。」
聞聽此言，司馬漼方才轉憂為喜。
（三部司馬是晉代所設，為前驅、由基、強弩三部司馬的合稱，分別掌管戟盾、弓矢和硬弩部隊，該職官隸屬於殿中省及左右衛，其統率主官為司馬督）
王輿見狀，又道：
「待我等控制宮禁，便可面見偽帝司馬倫，讓其下詔，令宮城內外將士解甲，宣布只誅首惡孫秀及其黨羽，以安軍心。」
「而後，我等再迎太上皇復位，詔告天下，撥亂反正！」
說罷，王輿目光灼灼地看向司馬漼。
司馬漼用力點頭，毫不猶豫道：「此乃社稷存亡之計，孤願為驥尾，與王將軍一同，共立此功！」
王輿不由大喜，趕緊伸出手，與司馬漼重重一握。
「成敗在此一舉！」
與此同時，洛陽城東門外。
曹過勒馬駐足，抬頭望去。
城牆高聳，守衛森嚴，並且人數明顯增多。
但個個卻是面帶憂色，眼神遊移，心思早已不在守衛之上。
就連城頭懸掛的大旗，此刻也有些無精打采地垂著。
曹過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城門樓，心中亦是感慨不已。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洛陽。
初入京華時，賈黨維持下的朝局，表面尚算平穩，洛陽自是有著天下中樞的恢弘。
而今，不過短短數年，已是物是人非。
眼前的洛陽，雖城樓依舊，卻難掩內在的虛弱。
曹過不禁低聲吟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雖時節不符，但那份世事變遷的感傷，卻也算是契合。
少頃，曹過與韓光穿過高大的城門洞。
往日繁華街市，如今行人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店鋪雖多數開著，卻門可羅雀，唯有糧店門前排著長隊。
曹過原本的計劃中，是打算去拜訪梁王司馬彤，但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司馬彤畢竟是司馬宗王，且與司馬倫是兄弟，血脈相連。
所以曹過決定直接去找左衛將軍王輿。
當聽聞陳留王世子曹過突然來訪時，王輿不免心中一驚。
他與曹過素無交集，且在此敏感時刻，曹過貿然進城，必有所圖。
但儘管滿腹疑慮，王輿還是命人將曹過請至堂內。
他倒要看看，這位年輕世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片刻後，曹過便到了堂內。
王輿上下打量一番，只見曹過雖經風塵，但神色從容。
他當即開門見山道：「曹世子此時不在軍中，卻駕臨寒舍，不知意欲何為？」
曹過微微一笑，同樣乾脆道：「王將軍有為國除逆，反正之心，我今日來此，亦願效勞一二。」
王輿心中一震，面色卻不變：「世子何出此言？本將軍奉命鎮守宮禁，何來除逆之說？世子莫要聽信流言。」
曹過直視王輿雙眼，直接道：「流言或許有虛，但南掖門換防，三部司馬為內應，迎奉太上皇復位，此等謀劃，也是流言嗎？」
王輿猛然起身，臉色驟變，同時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眼中殺機畢露！
這計劃乃絕密，除他與司馬漼等核心數人外，絕無外人知曉。
堂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曹過卻毫無懼色，平靜道：「王將軍不必驚慌，若我欲對將軍不利，此刻來的就不會是我，而是孫秀的人馬了。」
王輿死死盯著曹過：「你究竟意欲何為？」
見王輿如此，曹過知道火候已到，坦然道：「很簡單，助將軍成此大功。」
聞聽此言，王輿眼神閃爍，心中急速權衡。
曹過的出現太過詭異，而其提出幫忙，更是莫名。
但如今，若將曹過拒之門外，甚至殺之滅口，難保不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相反，若是讓他參與其中，既能利用其能力，也能將其置於監控之下。
沉默良久，王輿方才緩緩鬆開劍柄，沉聲道：「世子何以證明誠意？」
曹過知道王輿動搖了，正色道：「國賊孫秀，我可誅之。」
王輿聽罷，心中疑慮有所消減，問道：「世子因孫會之事？」
曹過點頭：「孫秀為人，陰狠毒辣，他日若再得勢，豈會善罷甘休？我此番只為先發制人，同時助將軍誅殺國賊。」
說罷，曹過再次迎上王輿的目光，他知道有孫秀的這個理由，便就足夠了。
而王輿思慮再三，終是吐出一口氣道：「好！孫秀倒行逆施，人神共憤，既然世子有此決心，王某願與世子共圖大事！」
但為了保險起見，王輿看了一眼韓光，又對曹過道：「只是此事千鈞一髮，望世子務必謹守秘密，依計行事，從現在起，就請世子與這位壯士暫居我府中，詳細謀劃，稍後告知。」
見王輿同意，曹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答應。
王輿面色凝重，他對面坐著的尚書司馬漼（廣陵公）同樣如此。
司馬漼雖為宗室，但素來看不慣司馬倫和孫秀的倒行逆施，如今更是深惡痛絕。
王輿沉聲道：「司馬公，如今局勢已明朗。」
司馬漼微微頷首，等待王輿下文。
王輿則繼續道：
「孫秀黔驢技窮，偽帝眾叛親離，城外義軍旦夕可至，城內人心思變。」
「若我等坐視不理，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國將不國！」
「更愧對先帝（司馬炎）開創之基業，愧對受辱的太上皇（司馬衷）！」
司馬漼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憂國之色：
「王將軍所言，正是我心所慮，孫秀等輩，禍亂朝綱，天人共憤！」
「只是宮中守衛森嚴，孫秀爪牙遍布，若要行事，需周密計劃，一擊必中方可。」
兩人雖口稱大義，但實則私心甚重，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此刻思變，無非是為了自保。
王輿聞言，眼中閃過精光：
「我已聯絡可信營兵七百餘人，皆是我多年舊部，忠心可靠。」
「當下的計劃是，明日丑時，趁宮門換防之際，我等自南掖門入。」
司馬漼聽後，卻是皺起眉頭，提醒道：「可是司馬督王潛乃孫秀心腹……」
王輿卻是擺手，因他早有應對：
「司馬公放心，無兵無卒的司馬督不足為慮！」
「我在宮中亦有安排，三部司馬屆時將為內應，控制關鍵宮門通道。」
聞聽此言，司馬漼方才轉憂為喜。
（三部司馬是晉代所設，為前驅、由基、強弩三部司馬的合稱，分別掌管戟盾、弓矢和硬弩部隊，該職官隸屬於殿中省及左右衛，其統率主官為司馬督）
王輿見狀，又道：
「待我等控制宮禁，便可面見偽帝司馬倫，讓其下詔，令宮城內外將士解甲，宣布只誅首惡孫秀及其黨羽，以安軍心。」
「而後，我等再迎太上皇復位，詔告天下，撥亂反正！」
說罷，王輿目光灼灼地看向司馬漼。
司馬漼用力點頭，毫不猶豫道：「此乃社稷存亡之計，孤願為驥尾，與王將軍一同，共立此功！」
王輿不由大喜，趕緊伸出手，與司馬漼重重一握。
「成敗在此一舉！」
與此同時，洛陽城東門外。
曹過勒馬駐足，抬頭望去。
城牆高聳，守衛森嚴，並且人數明顯增多。
但個個卻是面帶憂色，眼神遊移，心思早已不在守衛之上。
就連城頭懸掛的大旗，此刻也有些無精打采地垂著。
曹過望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城門樓，心中亦是感慨不已。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洛陽。
初入京華時，賈黨維持下的朝局，表面尚算平穩，洛陽自是有著天下中樞的恢弘。
而今，不過短短數年，已是物是人非。
眼前的洛陽，雖城樓依舊，卻難掩內在的虛弱。
曹過不禁低聲吟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雖時節不符，但那份世事變遷的感傷，卻也算是契合。
少頃，曹過與韓光穿過高大的城門洞。
往日繁華街市，如今行人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店鋪雖多數開著，卻門可羅雀，唯有糧店門前排著長隊。
曹過原本的計劃中，是打算去拜訪梁王司馬彤，但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司馬彤畢竟是司馬宗王，且與司馬倫是兄弟，血脈相連。
所以曹過決定直接去找左衛將軍王輿。
當聽聞陳留王世子曹過突然來訪時，王輿不免心中一驚。
他與曹過素無交集，且在此敏感時刻，曹過貿然進城，必有所圖。
但儘管滿腹疑慮，王輿還是命人將曹過請至堂內。
他倒要看看，這位年輕世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片刻後，曹過便到了堂內。
王輿上下打量一番，只見曹過雖經風塵，但神色從容。
他當即開門見山道：「曹世子此時不在軍中，卻駕臨寒舍，不知意欲何為？」
曹過微微一笑，同樣乾脆道：「王將軍有為國除逆，反正之心，我今日來此，亦願效勞一二。」
王輿心中一震，面色卻不變：「世子何出此言？本將軍奉命鎮守宮禁，何來除逆之說？世子莫要聽信流言。」
曹過直視王輿雙眼，直接道：「流言或許有虛，但南掖門換防，三部司馬為內應，迎奉太上皇復位，此等謀劃，也是流言嗎？」
王輿猛然起身，臉色驟變，同時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眼中殺機畢露！
這計劃乃絕密，除他與司馬漼等核心數人外，絕無外人知曉。
堂內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曹過卻毫無懼色，平靜道：「王將軍不必驚慌，若我欲對將軍不利，此刻來的就不會是我，而是孫秀的人馬了。」
王輿死死盯著曹過：「你究竟意欲何為？」
見王輿如此，曹過知道火候已到，坦然道：「很簡單，助將軍成此大功。」
聞聽此言，王輿眼神閃爍，心中急速權衡。
曹過的出現太過詭異，而其提出幫忙，更是莫名。
但如今，若將曹過拒之門外，甚至殺之滅口，難保不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相反，若是讓他參與其中，既能利用其能力，也能將其置於監控之下。
沉默良久，王輿方才緩緩鬆開劍柄，沉聲道：「世子何以證明誠意？」
曹過知道王輿動搖了，正色道：「國賊孫秀，我可誅之。」
王輿聽罷，心中疑慮有所消減，問道：「世子因孫會之事？」
曹過點頭：「孫秀為人，陰狠毒辣，他日若再得勢，豈會善罷甘休？我此番只為先發制人，同時助將軍誅殺國賊。」
說罷，曹過再次迎上王輿的目光，他知道有孫秀的這個理由，便就足夠了。
而王輿思慮再三，終是吐出一口氣道：「好！孫秀倒行逆施，人神共憤，既然世子有此決心，王某願與世子共圖大事！」
但為了保險起見，王輿看了一眼韓光，又對曹過道：「只是此事千鈞一髮，望世子務必謹守秘密，依計行事，從現在起，就請世子與這位壯士暫居我府中，詳細謀劃，稍後告知。」
見王輿同意，曹過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