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琉璃詩
見曹過凝神思索，司馬彤也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同時眼中滿含期待。
接著，他又輕輕揮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家丞準備好筆墨，以備記錄。
片刻後，曹過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面帶笑意，轉向琉璃碗，吟誦道：
「有色同寒冰，無物隔纖玉。」（唐·韋應物）
司馬彤微微點頭。
不待他細品，曹過清越的聲音繼續響起：
「象筵看不見，堪將對玉人。」
這兩句一出，司馬彤不禁撫掌輕嘆：「妙啊！」
如此珍寶在盛宴上都難以尋得一件，不僅抬高了琉璃碗的珍貴稀有，也滿足了司馬彤的虛榮心，瞬間便讓他身心舒暢。
司馬彤正待盛讚，卻見曹過目光仍凝視著琉璃碗，好似詩興未盡。
他心中一動，莫非還有？
只見，曹過稍作停頓，便再次開口：
「手持蒼翠玉，終日看無足。」（宋·孔平仲）
司馬彤聞言，心下一喜，這不就是在說他自己嗎？
自從得到這件琉璃碗，便愛不釋手，終日觀賞不厭倦。
曹過繼續吟道：
「秋天長在眼，春水忽盈掬。瑩然無埃塵，可以清心曲。」
司馬彤撫掌大笑，只因後兩句深得他之心。
此兩句，稱讚他的琉璃碗瑩潔無瑕，不染塵埃，觀之還能使人的內心變得清澈寧靜，忘記煩憂，其中真意已超越了對物件的單純讚美，上升到了陶冶性靈的境界。
作為琉璃碗的主人，這樣的讚譽更是令他欣喜不已，得意至極。
最後，曹過收尾道：「有酒自此傾，金樽莫相瀆。」
既有如此珍寶碗盞，那些尋常的金樽就顯得俗氣了，更不配與之相提並論。
司馬彤給自己的定位就是風雅收藏家，如今曹過所詠，完美契合了他自詡出來的身份
此時，司馬彤已然聽得怔住，臉上儘是驚嘆與陶醉之色，他反覆咀嚼著詩句中的韻味，越品越覺得精妙絕倫。
待回過神，司馬彤更是激動得站起身來，連說道：「好！好！好！」
他也不顧自己失態，面向曹過，大笑道：「果真是大才！連賦兩詩，非但道盡琉璃碗妙處，更增其光輝數倍！」
隨即，他又迅速扭頭向家丞，迫切道：「快！快記下來！」
而一旁的家丞早已筆走龍蛇，將詩句恭敬記於紙上。
少頃，司馬彤拿起所記詩作，愛不釋手，反覆吟誦，喜色更是溢於言表：「『有色同寒冰，無物隔纖玉』……『瑩然無埃塵，可以清心曲』……句句珠璣，字字千金！」
「本王得此寶碗，再得世子為其賦此絕篇，日後宴請賓客，觀寶品詩，豈不快哉！哈哈哈哈！」
他大笑一陣，看向曹過的目光愈發欣賞，再次爽快道：「放心，你舉薦之人，本王定當促成！此事包在本王身上！」
曹過見目的達到，也是心喜不已，他面帶笑容，謙遜道：「大王過譽了。」
司馬彤爽朗一笑，他此刻心情極佳，並且越看曹越過覺得順眼，當下又拉著他談論許久，直至日頭偏西，曹過才得以告辭離開。
離開梁王府，坐在馬車中，曹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轉為深思。
司馬彤既然承諾了，那麼自己這邊的人選也要早日定了。
馬車駛過喧鬧的大街，窗外傳來商販的叫賣聲。
曹過輕輕揉了揉眉心，出聲喚道：「韓光。」
「世子有何吩咐？」車轅上的韓光立刻應聲。
「回去後，將收到的名刺和請簡整理一份給我。」
「諾。」韓光當即應下。
馬車駛回陳留王國邸，依舊從側巷進入。
「世子，這些都是近日遞來的帖子。」
曹過回到書房，韓光很快便將一疊名刺送了過來。
韓光看著那堆五花八門的名刺，臉上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處理。
曹過望著這堆名刺，知道讓韓光去區分這些，確實強人所難。
他揮了揮手道：「無妨，你先大致分一分，把那些看起來華貴的放在一邊，其餘的放在另一邊即可。」
韓光應了一聲，便開始依言分揀。
曹過自己則拿起最上面的幾張，快速瀏覽，其中大多是些溢美之詞，以及結交之語。
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名刺，目光投向遠處，不由得想起了上巳華林宴，想起那些文人名士，以及世家子弟，繼而又想到了孫秀那張陰狠的嘴臉。
而孫秀的嘴臉又讓曹過想到了司馬倫，這位野心勃勃的趙王，自己跟他還有筆帳沒算呢。
就在思緒流轉間，一個名字忽然在曹過的腦海中閃過。
「趙王倫闢為掾，知倫有不臣之跡，稱疾去職。」
曹過想起了《晉書》中關於郗鑒的事跡。
「對，就是他！」曹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能將他招攬過來，無疑是獲得了一位未來的棟樑之材，而且舉薦這樣一位素有雅望的人才，司馬彤那邊也絕不會懷疑什麼。
想到這裡，曹過隨即便向韓光問道：「名刺之中，你可留意是否有名諱中帶『鑒』字，或表字中有『道徽』二字的？」
韓光努力回想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曹過聞言，心裡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並不意外。
郗鑒早年不應州命，連晉廷辟名都不應，自是不會遞什麼名刺了。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再次對韓光道：「你明日去做一件事，打聽下阮修是否還在洛陽城中，若他尚未離開，就去遞個話，說我欲請他一敘。」
曹過打定主意，遇事不決，先找阮修，以陳留阮氏在兗州的名望，其族中大概有與郗鑒交好的子弟，由阮修從中牽線，通過阮氏子弟打聽郗鑒的近況，想必不難。
甚至可能阮修自己就與郗鑒交好，畢竟兩人年歲相仿，又同是兗州名士，且地緣相近，打過交道的可能性極大，若真是那樣，便最為穩妥。
「諾！」韓光領命而去。
曹過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堆名刺上，眼前這些東西並非全無價值。
郗鑒雖好，但他也不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條線。
曹過一邊翻閱，一邊在心中快速地進行梳理，通過這些名刺，他仿佛看到了洛陽城中，各色人等的心思。
隨後，他將那些明顯是跟風奉承的帖子挑揀出來，放到一旁，接著又在剩下的當中，篩選出可能有用的帖子。
接著，他又輕輕揮手，示意一旁侍立的家丞準備好筆墨，以備記錄。
片刻後，曹過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面帶笑意，轉向琉璃碗，吟誦道：
「有色同寒冰，無物隔纖玉。」（唐·韋應物）
司馬彤微微點頭。
不待他細品，曹過清越的聲音繼續響起：
「象筵看不見，堪將對玉人。」
這兩句一出，司馬彤不禁撫掌輕嘆：「妙啊！」
如此珍寶在盛宴上都難以尋得一件，不僅抬高了琉璃碗的珍貴稀有，也滿足了司馬彤的虛榮心，瞬間便讓他身心舒暢。
司馬彤正待盛讚，卻見曹過目光仍凝視著琉璃碗，好似詩興未盡。
他心中一動，莫非還有？
只見，曹過稍作停頓，便再次開口：
「手持蒼翠玉，終日看無足。」（宋·孔平仲）
司馬彤聞言，心下一喜，這不就是在說他自己嗎？
自從得到這件琉璃碗，便愛不釋手，終日觀賞不厭倦。
曹過繼續吟道：
「秋天長在眼，春水忽盈掬。瑩然無埃塵，可以清心曲。」
司馬彤撫掌大笑，只因後兩句深得他之心。
此兩句，稱讚他的琉璃碗瑩潔無瑕，不染塵埃，觀之還能使人的內心變得清澈寧靜，忘記煩憂，其中真意已超越了對物件的單純讚美，上升到了陶冶性靈的境界。
作為琉璃碗的主人，這樣的讚譽更是令他欣喜不已，得意至極。
最後，曹過收尾道：「有酒自此傾，金樽莫相瀆。」
既有如此珍寶碗盞，那些尋常的金樽就顯得俗氣了，更不配與之相提並論。
司馬彤給自己的定位就是風雅收藏家，如今曹過所詠，完美契合了他自詡出來的身份
此時，司馬彤已然聽得怔住，臉上儘是驚嘆與陶醉之色，他反覆咀嚼著詩句中的韻味，越品越覺得精妙絕倫。
待回過神，司馬彤更是激動得站起身來，連說道：「好！好！好！」
他也不顧自己失態，面向曹過，大笑道：「果真是大才！連賦兩詩，非但道盡琉璃碗妙處，更增其光輝數倍！」
隨即，他又迅速扭頭向家丞，迫切道：「快！快記下來！」
而一旁的家丞早已筆走龍蛇，將詩句恭敬記於紙上。
少頃，司馬彤拿起所記詩作，愛不釋手，反覆吟誦，喜色更是溢於言表：「『有色同寒冰，無物隔纖玉』……『瑩然無埃塵，可以清心曲』……句句珠璣，字字千金！」
「本王得此寶碗，再得世子為其賦此絕篇，日後宴請賓客，觀寶品詩，豈不快哉！哈哈哈哈！」
他大笑一陣，看向曹過的目光愈發欣賞，再次爽快道：「放心，你舉薦之人，本王定當促成！此事包在本王身上！」
曹過見目的達到，也是心喜不已，他面帶笑容，謙遜道：「大王過譽了。」
司馬彤爽朗一笑，他此刻心情極佳，並且越看曹越過覺得順眼，當下又拉著他談論許久，直至日頭偏西，曹過才得以告辭離開。
離開梁王府，坐在馬車中，曹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轉為深思。
司馬彤既然承諾了，那麼自己這邊的人選也要早日定了。
馬車駛過喧鬧的大街，窗外傳來商販的叫賣聲。
曹過輕輕揉了揉眉心，出聲喚道：「韓光。」
「世子有何吩咐？」車轅上的韓光立刻應聲。
「回去後，將收到的名刺和請簡整理一份給我。」
「諾。」韓光當即應下。
馬車駛回陳留王國邸，依舊從側巷進入。
「世子，這些都是近日遞來的帖子。」
曹過回到書房，韓光很快便將一疊名刺送了過來。
韓光看著那堆五花八門的名刺，臉上有些茫然，不知該如何處理。
曹過望著這堆名刺，知道讓韓光去區分這些，確實強人所難。
他揮了揮手道：「無妨，你先大致分一分，把那些看起來華貴的放在一邊，其餘的放在另一邊即可。」
韓光應了一聲，便開始依言分揀。
曹過自己則拿起最上面的幾張，快速瀏覽，其中大多是些溢美之詞，以及結交之語。
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名刺，目光投向遠處，不由得想起了上巳華林宴，想起那些文人名士，以及世家子弟，繼而又想到了孫秀那張陰狠的嘴臉。
而孫秀的嘴臉又讓曹過想到了司馬倫，這位野心勃勃的趙王，自己跟他還有筆帳沒算呢。
就在思緒流轉間，一個名字忽然在曹過的腦海中閃過。
「趙王倫闢為掾，知倫有不臣之跡，稱疾去職。」
曹過想起了《晉書》中關於郗鑒的事跡。
「對，就是他！」曹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能將他招攬過來，無疑是獲得了一位未來的棟樑之材，而且舉薦這樣一位素有雅望的人才，司馬彤那邊也絕不會懷疑什麼。
想到這裡，曹過隨即便向韓光問道：「名刺之中，你可留意是否有名諱中帶『鑒』字，或表字中有『道徽』二字的？」
韓光努力回想了一下，搖頭道：「沒有。」
曹過聞言，心裡雖然有些失望，但也並不意外。
郗鑒早年不應州命，連晉廷辟名都不應，自是不會遞什麼名刺了。
他沉吟片刻，有了主意，再次對韓光道：「你明日去做一件事，打聽下阮修是否還在洛陽城中，若他尚未離開，就去遞個話，說我欲請他一敘。」
曹過打定主意，遇事不決，先找阮修，以陳留阮氏在兗州的名望，其族中大概有與郗鑒交好的子弟，由阮修從中牽線，通過阮氏子弟打聽郗鑒的近況，想必不難。
甚至可能阮修自己就與郗鑒交好，畢竟兩人年歲相仿，又同是兗州名士，且地緣相近，打過交道的可能性極大，若真是那樣，便最為穩妥。
「諾！」韓光領命而去。
曹過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堆名刺上，眼前這些東西並非全無價值。
郗鑒雖好，但他也不能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條線。
曹過一邊翻閱，一邊在心中快速地進行梳理，通過這些名刺，他仿佛看到了洛陽城中，各色人等的心思。
隨後，他將那些明顯是跟風奉承的帖子挑揀出來，放到一旁，接著又在剩下的當中，篩選出可能有用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