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廣生(求月票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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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這樣是不是動靜太大了?」廣生沉默半響,開口說道。

  「自從汴梁失陷之後,國朝的近支宗室幾乎全軍覆滅,國朝危在旦夕!」

  「如果不是當今皇上建節相州,受任天下兵馬元帥,隨後在江南登基,總算穩住局面,只怕這天下已經亡了!」

  「現如今雖說皇上對北伐之事並不熱衷,但到底也穩住了淮河防線。近來師父您又捉住了北朝皇帝,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局面。」

  「正應該一鼓作氣,恢復中原!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廢立皇帝?」

  「如今的朝廷可不同於當年的汴梁,大多都是皇上親手提拔,弟子實在想不出師父為何要出此下策!」

  廣生久處政治中心地帶,對相關情況了解頗為細緻。

  只是短暫思考,就提出一了很多理由。

  個個切中要害,極其富有說服力。

  甚至季連也認同,現在選擇廢立皇上確實不是個好時機。

  自己和青雲雖說都是國師,但在朝堂上並無根基。

  強行推動,不說失敗的可能。

  就算成功,日後也很難驅使幫趙鉤提拔起來的官員,總不能全把他們呢殺了吧?

  要知道這些人可不不都是如万俟一樣的混蛋。

  其中不少都是清正之人。

  身為修行之人,只要季連和青雲真要幹了如此違心之事。

  必然當即走火入魔,魂歸西天。

  但季連和青雲仍舊打算這麼做。

  聽完廣生之言,季連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半刻,隨後緩緩嘆了口氣。

  「唉,廣生你在這建康蓮花寺也做了有十年的主持了吧?」季連道。

  「是,師父自弟子四十歲時到此,已然有了十年光景。」廣生有些疑惑季連為什麼要突然提起此事,但還是立刻回答。

  「為師本想著,你是在我的幾個徒兒中最是聰穎方才叫你來此住持,不曾想竟然害了你。」季連淡淡道。

  「師父何出此言?」廣生問道。

  「實際上這些年,為師常常聽到你的名字。」季連道。

  「什麼主持水路大會了?跟哪位王爺將軍交好了?又或者跟什麼大儒辯論了?甚至為皇上講經了?」

  「師父,這也是為了咱們佛門。」廣生理直氣壯。

  「當然,當然這些都不錯。」季連連連點頭,隨後話鋒一轉。

  「但為師記得你九年前就已經到了練就罡氣的關口,如何今日還只是六竅?」季連雙目閃過精光,看向廣生。

  「師父,師父,這....」廣生立刻結巴起來,再不複方才的侃侃而談。

  「師父您也知道,咱們佛門功法向來以根基穩固、進境緩慢著稱。加之徒兒事務繁忙,因此耽擱了一二。」廣生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竟至於難以聽見。

  這位名震京華,天下稱頌的大和尚竟然如同犯了錯的孩童,幾乎難以控制自身。

  就在這時,季連突然出聲。

  「廣生,你也知道為師早練就了『他心通』。」季連淡淡說道。「現在,你該不是童子之身了吧。」

  『你該不是童子之身了吧!!!』

  這句話如同閃電一般劈中廣生,直嚇得他幾乎跳將起來。

  隨後見到季連那古井無波的面孔,又俯身跪下,五體投地道。

  「是,師父。」廣生的後背已然為冷汗所浸透。

  這對於一名開竅武者來說,已經是極差的狀態。

  「廣生,何至於此?」季連語氣溫和道。「為師記得咱們蓮台寺的規矩沒這麼大吧。」

  「你就算是娶妻生子,也就是個開革出寺。你怕什麼?」

  「一不廢你修為,二不害你性命。就算開革出寺院,你還是六竅的一流高手。」

  「在江湖上仍舊叫得出名號,也足以生活。那你在怕什麼?」

  季連的聲音仍舊平淡,卻仿佛發自廣生內心,但只在最核心外徘徊,試探。

  每說一句,廣生就顫抖一下。

  他感到季連的話越來越尖銳,馬上要刺入自己最深處的內心。


  「哦,為師知道了。」季連道。

  「你是在怕失去蓮花寺方丈的身份,怕失去與高官結交的地位,怕失去這占地廣闊的寺院與鄉下那漫山遍野的田土!」

  「是也不是?」季連厲聲喝問。

  如刀般的話語瞬間刺入廣生心中,不由得使他猛然一驚。

  只覺得幾乎自己胸中真氣鬱結,幾乎走火入魔。

  終於,廣生平靜下來道。

  「是,師父。」

  一語終了,廣生便覺得失去了全身力氣,軟倒在地上。

  「如此,你還有救。」季連右手虛抬,無形氣牆隨之將廣生扶起。

  「那是否可以不將徒兒開革出寺?徒兒只願作個沙彌,也要常伴師父身旁。」廣生立刻道。

  「小聰明。」季連如何看不出廣生是在刻意討好,但也並不過多在意。

  因為這並不會影響他對廣生的最終判決。

  「你擅自娶妻生子,違反寺規。必須開革出寺,沒有商量的餘地。」季連道。

  「是,師父。」廣生道。

  「這也是為你好。不然你在這裡做沙彌,你那一雙兒女妻子豈不是生活無著?」季連道。

  「至於其他的...好在你小子還算沒忘了為師的教導,總算沒幹什麼壞事。」

  「不然,為師怕是真留你不得。」季連道。

  他事前已然搜尋過廣生的行為,基本都只是些生活作風問題。

  最大的問題也就是收納北方流民作為佃戶,但條件還算不錯。

  比之建康眾多親貴甚至算得上是德政了,因此也懶得計較。

  「謝師父成全!」廣生雙目閃過淚花,咚咚咚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隨即將手中代表方丈身份的念珠放下,轉身而去。

  他深受法明教導四十年,真不知道有了多少感情,心中五味雜陳。

  已然進退失據。

  「如此絕情,這就走了?」季連忽然道。

  「師父?」廣生隨即回頭。

  「你落得如此境地,也算是為師不能知人善任,將你害了。」季連道。「怎麼能就這樣讓你離開?」

  廣生有些疑惑,隨後看著季連轉向後堂,拿出兩頂假髮和兩身便服道。

  「走,為師送送你。」季連將假髮和便服扔到廣生手上,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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