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張屠戶
洛陽食店
季連與一眾夥計坐在大堂的長桌之後，桌上擺滿了食物，每人手中都拿著酒杯。
「這半年來，我蒙諸位相助，才在敦煌支應起如此大個攤子。從今往後，所有人的月錢都加三成。」季連當先舉起酒杯，開口說道。
「謝掌柜的！」眾夥計隨後開口。
眾人宴飲直到半夜方止，季連隨後獨自前往後堂。
『所有人都是真心為我出獄開心，沒有恐懼之情。』季連收起心法，暗自想到。
《蕭氏寶卷》重『心』之一道，運轉之下便可微微探知他人內心所想。
如果被探知之人心思激盪甚至能夠使其不自覺的說出心聲。
在牢房裡季連正是靠著心法，才騙過兩個差役，沒有在臉上刻金印便直接出城。
在縣衙之中，也是靠著這個心法，才讓陰守兩次言不由衷，露出極大破綻。
方才，探查夥計也是此法。先是宣布加薪使其心神激盪，隨後又一一灌醉令其心神失守。
如此狀態之下運轉心法，可保萬無一失。
『看來不是食店的人投毒，那問題就只可能出在張屠戶身上了。』季連心思急轉，回想起午後之事。
薛靈安開讀聖旨，唐高宗大赦天下！自己自然是成功脫罪，只需要補交上罰款。
但那陰守與縣令同樣受到大赦，看那沙州刺史的態度，明顯偏向縣令，那二人的便罪名很可能減輕。
『單單有二人試圖謀害我的證據還不夠，必須找到下毒害死粟特商人的證據，如此才能真正打死他們。』
季連暗自想道，同時也對大唐的法度有了更深的認識。
人治與法治相結合！平等則法治，不平等的則人治！
沙州刺史親自下場，還是得講證據啊！
季連換了身普通布袍，翻身跳下窗子，從洛陽食店背街走出。
以現在的情況，薛靈安雖然是八品以上的罡氣高手，可李無虧同樣不差，兩人形成制衡。
方縣尉官職太低，沒有自主權力。
此刻敦煌只有自己還處於陰影之中，沒有任何能想到，一個完全是因為倒霉而被牽連的飯館掌柜會是入品武者。
『現在務必以快打慢！陰家的反應很快就會來了！』季連躲過巡夜的士兵，向著肉市張屠戶家急行而去。
「撲通」
翻過院牆，季連便直接落入了張屠戶的家中。借著月光，便看到那二進的小門。
在敦煌張屠戶的家已經算得上是豪宅了，作為肉行的行長，家境極為優渥。
而且還練就了一身武藝，聽說已經有了煉筋的水準，在敦煌也算是一號人物。
家中的奴僕十數人，屋內往往徹夜長明，熱鬧非常。
『但今天卻是沒人！』季連抬頭看去，只覺得整個二進的小院子清冷不已。
三日前敦煌落下大雪，這院子竟然到現在也沒掃過。
『來晚了，而且晚了很多！』季連飛身沖向廚房，鼻翼微張，便能聞到淡淡的腐臭之味。
身為飯館掌柜，季連現在對食物的新鮮極為敏感，已經能夠藉此判斷時間。
『至少有五天以上了！』季連心中做出判斷。『怕是在那粟特胡商死亡，我被抓進監獄的當天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果然還是陰家嗎？』
季連與張屠戶往日無怨，今日無仇！一個供貨，一個收貨合作共贏。季連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張屠戶害自己的理由！
毫無疑問，張屠戶同樣是被逼迫。
『是被陰家滅口了嗎？』季連心中想道。『不會，陰家是為嫁禍給我，不過是為了落薛靈安面子而已，起初只是小事，不會如此決絕。如果滅口，豈不是不打自找。』
『那就是跑了！這個張屠戶也算是膽大心細之人！幸虧早跑了，不然現在真是個死呢。』
畢竟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甚至關係到陰家子弟九品武者陰守的生死，在這種情況下，陰家的舉動可想而知。
季連明了前因後果，嘆了口氣。
『如此線索便斷了！距離我入獄已經過了七天，如果張屠戶一家以馬車趕路，怕是早就行了幾百里以上！』
『天下之大，那就真是大海撈針。如此便找不到陰守威脅張屠戶的證據，依靠陰家的運作能力，最多是流刑！』
『甚至連流放地都是現成的，陰家可有個人正在北庭做副都護！』
季連雙手握成拳頭，隨後又復張開，心緒難以平靜。
如此兇徒逍遙法外，豈不令人憤怒！
「罷罷罷！權寄如項上人頭，來日我神功大成，化生天人，取你全家性命！」季連終究靜下心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死吧你！
忽然，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季連耳中。平靜下心靈之後，他的聽力反而增強，發現了全新的線索。
『從地下發出的聲音？』季連微微擺動雙耳全神貫注。『難道張屠戶一家竟然沒有逃跑，而是躲在了地下？』
『這真真是柳岸花明！』
敦煌地處西北，冬日嚴寒，少有蔬菜之屬。
大戶人家挖掘地窖儲藏蔬菜，本來就是應有之意思。
季連把身子俯在地上，右耳緊貼地面，探聽聲音的來源。
『在西北角，那一堆稻草之下！』季連雙目之中綻放精光，一個箭步沖向西北角落。
將稻草撥開，打開木製的地窖洞口，運轉功法，向內看去。
「好小的地窖，看著不像是能藏人的樣子。」
季連回想起張屠戶那寬闊的身形，覺得無論如何也塞不進去。
「有人嗎？」季連運轉內氣，低聲向內喊道。
「有！有！有！救命！救命！」
聽到季連的聲音，地窖之內隨之傳來呼救之聲，只是中氣不足，顯然呼救之人虛弱不已。
「好熟悉的聲音。」季連有些奇怪，張屠戶家他只認識張屠戶本人，而下面的聲音顯然不是張屠戶，自己怎麼會覺得熟悉？
季連有些懷疑，沒有直接下去，而是找了個油燈，點燃後用繩子拴住向下掉去。
地窖狹小，一旦被攻擊很難避開，用油燈探路再好不過。
淡黃色的火光，點點向下，照亮了地窖的四壁，照亮了張屠戶儲存的蔬菜，最終照到了那人的臉上。
「方阿七？竟然是你？」
季連震驚了。
季連與一眾夥計坐在大堂的長桌之後，桌上擺滿了食物，每人手中都拿著酒杯。
「這半年來，我蒙諸位相助，才在敦煌支應起如此大個攤子。從今往後，所有人的月錢都加三成。」季連當先舉起酒杯，開口說道。
「謝掌柜的！」眾夥計隨後開口。
眾人宴飲直到半夜方止，季連隨後獨自前往後堂。
『所有人都是真心為我出獄開心，沒有恐懼之情。』季連收起心法，暗自想到。
《蕭氏寶卷》重『心』之一道，運轉之下便可微微探知他人內心所想。
如果被探知之人心思激盪甚至能夠使其不自覺的說出心聲。
在牢房裡季連正是靠著心法，才騙過兩個差役，沒有在臉上刻金印便直接出城。
在縣衙之中，也是靠著這個心法，才讓陰守兩次言不由衷，露出極大破綻。
方才，探查夥計也是此法。先是宣布加薪使其心神激盪，隨後又一一灌醉令其心神失守。
如此狀態之下運轉心法，可保萬無一失。
『看來不是食店的人投毒，那問題就只可能出在張屠戶身上了。』季連心思急轉，回想起午後之事。
薛靈安開讀聖旨，唐高宗大赦天下！自己自然是成功脫罪，只需要補交上罰款。
但那陰守與縣令同樣受到大赦，看那沙州刺史的態度，明顯偏向縣令，那二人的便罪名很可能減輕。
『單單有二人試圖謀害我的證據還不夠，必須找到下毒害死粟特商人的證據，如此才能真正打死他們。』
季連暗自想道，同時也對大唐的法度有了更深的認識。
人治與法治相結合！平等則法治，不平等的則人治！
沙州刺史親自下場，還是得講證據啊！
季連換了身普通布袍，翻身跳下窗子，從洛陽食店背街走出。
以現在的情況，薛靈安雖然是八品以上的罡氣高手，可李無虧同樣不差，兩人形成制衡。
方縣尉官職太低，沒有自主權力。
此刻敦煌只有自己還處於陰影之中，沒有任何能想到，一個完全是因為倒霉而被牽連的飯館掌柜會是入品武者。
『現在務必以快打慢！陰家的反應很快就會來了！』季連躲過巡夜的士兵，向著肉市張屠戶家急行而去。
「撲通」
翻過院牆，季連便直接落入了張屠戶的家中。借著月光，便看到那二進的小門。
在敦煌張屠戶的家已經算得上是豪宅了，作為肉行的行長，家境極為優渥。
而且還練就了一身武藝，聽說已經有了煉筋的水準，在敦煌也算是一號人物。
家中的奴僕十數人，屋內往往徹夜長明，熱鬧非常。
『但今天卻是沒人！』季連抬頭看去，只覺得整個二進的小院子清冷不已。
三日前敦煌落下大雪，這院子竟然到現在也沒掃過。
『來晚了，而且晚了很多！』季連飛身沖向廚房，鼻翼微張，便能聞到淡淡的腐臭之味。
身為飯館掌柜，季連現在對食物的新鮮極為敏感，已經能夠藉此判斷時間。
『至少有五天以上了！』季連心中做出判斷。『怕是在那粟特胡商死亡，我被抓進監獄的當天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果然還是陰家嗎？』
季連與張屠戶往日無怨，今日無仇！一個供貨，一個收貨合作共贏。季連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張屠戶害自己的理由！
毫無疑問，張屠戶同樣是被逼迫。
『是被陰家滅口了嗎？』季連心中想道。『不會，陰家是為嫁禍給我，不過是為了落薛靈安面子而已，起初只是小事，不會如此決絕。如果滅口，豈不是不打自找。』
『那就是跑了！這個張屠戶也算是膽大心細之人！幸虧早跑了，不然現在真是個死呢。』
畢竟現在事情已經鬧大了，甚至關係到陰家子弟九品武者陰守的生死，在這種情況下，陰家的舉動可想而知。
季連明了前因後果，嘆了口氣。
『如此線索便斷了！距離我入獄已經過了七天，如果張屠戶一家以馬車趕路，怕是早就行了幾百里以上！』
『天下之大，那就真是大海撈針。如此便找不到陰守威脅張屠戶的證據，依靠陰家的運作能力，最多是流刑！』
『甚至連流放地都是現成的，陰家可有個人正在北庭做副都護！』
季連雙手握成拳頭，隨後又復張開，心緒難以平靜。
如此兇徒逍遙法外，豈不令人憤怒！
「罷罷罷！權寄如項上人頭，來日我神功大成，化生天人，取你全家性命！」季連終究靜下心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死吧你！
忽然，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季連耳中。平靜下心靈之後，他的聽力反而增強，發現了全新的線索。
『從地下發出的聲音？』季連微微擺動雙耳全神貫注。『難道張屠戶一家竟然沒有逃跑，而是躲在了地下？』
『這真真是柳岸花明！』
敦煌地處西北，冬日嚴寒，少有蔬菜之屬。
大戶人家挖掘地窖儲藏蔬菜，本來就是應有之意思。
季連把身子俯在地上，右耳緊貼地面，探聽聲音的來源。
『在西北角，那一堆稻草之下！』季連雙目之中綻放精光，一個箭步沖向西北角落。
將稻草撥開，打開木製的地窖洞口，運轉功法，向內看去。
「好小的地窖，看著不像是能藏人的樣子。」
季連回想起張屠戶那寬闊的身形，覺得無論如何也塞不進去。
「有人嗎？」季連運轉內氣，低聲向內喊道。
「有！有！有！救命！救命！」
聽到季連的聲音，地窖之內隨之傳來呼救之聲，只是中氣不足，顯然呼救之人虛弱不已。
「好熟悉的聲音。」季連有些奇怪，張屠戶家他只認識張屠戶本人，而下面的聲音顯然不是張屠戶，自己怎麼會覺得熟悉？
季連有些懷疑，沒有直接下去，而是找了個油燈，點燃後用繩子拴住向下掉去。
地窖狹小，一旦被攻擊很難避開，用油燈探路再好不過。
淡黃色的火光，點點向下，照亮了地窖的四壁，照亮了張屠戶儲存的蔬菜，最終照到了那人的臉上。
「方阿七？竟然是你？」
季連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