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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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聽過。」

  雲芷冷冷看了他一眼,回答得非常乾脆。

  可就是太過乾脆了點……反而透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但林硯白也沒確切的證據,又不能追著前輩問,只好作罷。

  他狐疑地再次打量雲芷。

  奇了怪了。

  她的身上真的沒有黑氣!

  系統發布的每一個主線任務,本質上,其實都是在消除天魔播下的魔種。

  無一例外。

  可雲芷身上……是自己眼力不夠,看不透更深層?還是說,她的身上真的沒有魔種?

  就在林硯白思緒紛亂之際,雲芷的目光也透過林硯白看到了什麼。

  準確來說,是看到了小蝸內的太上老咪。

  原本在他靈獸袋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太上老咪,不知何時已經徹底醒了。

  此刻,正弓著背,渾身毛髮炸開,喉嚨里發出威脅般的「嗚嗚」低吼,完全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戰鬥姿態。

  「老祖?」林硯白心中一驚,「你怎麼……」

  話音未落,太上老咪已經猛地從小蝸內竄了出來,一邊嚷嚷著「喵喵拳攻擊」,一邊揮舞著肉墊,直撲向雲芷面門!

  渡劫期的貓爪攻擊可不是開玩笑的,就是身體素質強悍如魔族,也被它當作球一樣拍。

  完了完了完了……

  司徒景介紹給他們的前輩,不會剛見面,就被太上老咪拍沒了?!

  然而,林硯白的擔心顯然是多餘了。

  雲芷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浩瀚靈力驟然降臨,一隻巨大的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太上老咪的後脖頸。

  不僅輕鬆化解了它的攻勢,還將它提了起來。

  太上老咪在空中手舞足蹈地掙扎著:「放開本喵!陪本喵玩玩嘛!」

  它都快要憋死了,上次和那個魔族都沒有玩盡興,好不容易又出現一個與它同級別的存在,結果這個人好無趣,根本不和它玩。

  雲芷清冷的眼刀掃過它:「精力太好的貓,在我這裡,一般都是要絕育的,我不介意收走你的鈴鐺。」

  太上老咪瞬間蔫了,耳朵耷拉下去,委委屈屈地「喵……」了一聲,徹底老實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等林硯白回過神,戰鬥……如果能算戰鬥的話,已經結束了。

  他看了看慫成一團的太上老咪,又看了看雲芷仿佛與冰雪融為一體的臉色,暗中倒吸一口涼氣,對她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太上老咪晉升的時候,被天道下了禁制,無法對低於自己修為的存在出手。

  可太上老咪剛剛出手了,而且看起來是動了真格。

  那也就說明,雲芷的修為,比起渡劫期的太上老咪,只高不低!

  他終於深刻理解了,為何司徒景會說雲芷是當今世上唯一能庇護他們的人了。

  渡劫期的修士,放在現在的修仙界,已是站在雲端俯視眾生的存在。

  這樣的人,還能有什麼未完成的心愿?

  系統竟然要他幫這樣的大佬完成最後的心愿。

  他嗎?

  他一個金丹期的小卡拉米,何德何能啊?

  林硯白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抱頭蹲下了。

  這次的任務難度是不是過於離譜了?

  一旁的蕭燼,見此一幕,同樣思緒萬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上老咪剛才那一撲蘊含的恐怖力量,可這女人,如此輕鬆便制住了太上老咪,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她是誰?什麼來歷?活了多久了?」蕭燼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疑問,「北域何時隱藏著這樣一位渡劫期以上的大能……莫非是上古時期遺存下來的存在?」

  蕭燼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眼底閃過一抹探究之色。

  「跟上。」雲芷逕自轉身,步履從容地踏上山道。

  林硯白下意識就想御劍跟上,這樣能省力不少。

  雲芷仿佛背後長了眼睛一般,頭也沒回,輕描淡寫地飄來一句:「不許御劍。」


  林硯白動作一僵,只好悻悻地收起了飛劍。

  雖然不知為何不能御劍,但既然到了人家的山門,還是要遵守人家的規矩。

  然而,他剛想運轉靈力,施展身法,雲芷又揮揮手。

  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落下,林硯白只覺得自己周身靈力一滯,運轉困難,他竟然無法再調動一絲一毫的靈力!

  他轉頭看向蕭燼,發現蕭燼也看向他。

  顯然,他們兩個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也不許使用靈力。」雲芷淡淡補充。

  林硯白一時無言。

  這下他徹底明白了,這根本不是山門規矩,這是雲芷給他們的下馬威……啊不,是考驗!

  林硯白仰頭,望向沒入雲端的山巔,眼前陣陣發黑。

  這高度,和珠穆朗瑪峰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這要爬到什麼時候去?

  爬完,他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

  蕭燼已經動身跟上了雲芷。

  林硯白嘆了口氣,也只好苦著臉邁步跟上。

  ……

  雲芷閒庭信步,看上好像走得很慢。

  但她其實走得相當之快。

  微微的一小步,就是幾百級台階之高的距離。

  短短三個踏步,便已經去了千米遠開外,將他們遠遠甩開。

  雲芷也知道他們跟不上,走了一半停下來,靜立風雪中等著他們。

  待兩人好不容易走近了,她才開口詢問,聲音依舊平淡:「對了,方才忘了問,司徒景那廝叫你們來做什麼?」

  一口氣在天寒地凍的雪山,爬了三千多級台階,林硯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要不是修士,他現在只怕已經噶在半路了。

  他擺擺手:「俺不中嘞……燼、燼哥你來說……」

  林硯白與蕭燼雖同為金丹修士,但一個是法修,一個是劍體雙修,肉身強度本就有差距。

  此時無法動用靈力,只憑藉肉體力量攀登,高下立判。

  蕭燼氣息微亂,但總的來說,狀態要比林硯白好得多。

  他簡單回答了雲芷,包括現在外面的局勢,兩人被魔教針對的原因,以及司徒景的託付。

  「司徒景那廝倒是能給我找事。」雲芷輕哼一聲,聽不出喜怒,「罷了。庇護你們,給你們些許指點,也非不可。」

  林硯白此時已經緩過了氣,聽到這裡,眼中閃過喜色。

  還不等他開口道謝,雲芷話鋒一轉:「但,既入我門下山域,便需守我的規矩。在此地,一切須聽從我的安排。」

  林硯白與蕭燼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堅定的神色。

  絕世強者的指點,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

  只是遵守規矩而已,算不了什麼。

  二人立刻應聲答應。

  「好。」雲芷微微頷首,「那第一步,便是以儘可能快的速度,登至山門。」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滿含深意地掃過兩人,幽幽開口強調:「中途不許互相幫忙,亦不許同行……」

  下一刻,雲芷的身影已如青煙般消散在漫天風雪中,徹底不見了蹤影,只餘下聲音在山間淡淡迴響。

  林硯白暗中咬咬牙。

  最後一句話的就是針對他的吧!

  雖然林硯白的心中已經帶上痛苦面具,但他表面上還是淡定地笑著:「燼哥,你先去吧,不用等我,我……我慢慢爬。」

  蕭燼嘴角也微微揚起,他知道林硯白有自己的堅持,聞言點了點頭,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好。我去山上等你,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林硯白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等蕭燼消失在視野後,林硯白才垮起臉,望著看不到盡頭的山巔,發出了一聲悲憤的哀嘆:「造孽啊……」

  吐槽歸吐槽,林硯白最終還是認命地啟程了,沿著蕭燼留下的足跡,一步步向上攀去。

  ……

  冷……


  越爬越是冷……

  半路下起了雪。

  團成絮一樣的白雪落得滿身都是。

  靈力被封,寒風直往四肢百骸裡面鑽。

  大口呼吸間,肺部被冰渣刺得生疼。

  ……

  階梯漸漸被白雪覆蓋。

  蕭燼的腳印也徹底看不見了。

  ……

  一步一頓,積雪已經到了他的膝蓋。

  山巔的形狀也被漫天的風雪全部遮掩。

  林硯白難以辨認自己到底在哪,只能朝著一個方向,一個勁地走。

  ……

  天地之間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林硯白麻木地想。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他不敢停下來。

  漸漸地,他似乎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

  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撥開雲霧見天日。

  林硯白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觀念。

  但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到山頂了。

  否則,怎能看見如此磅礴的日出?

  東升旭日的陽光將他周身的雪水都蒸騰了,全身都暖洋洋的。

  走完最後一步台階,林硯白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就是這一鬆懈,他直接栽倒下去。

  意識模糊前,他只記得自己看到了一雙清冷至極的眸子。

  神性的。

  無悲無喜的。

  仿佛看透了一切。

  ……

  「!」

  林硯白猛地睜開眼睛。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什麼?

  他怔怔地躺在堅硬的床板上,花了數息才徹底清醒。

  林硯白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呼出一口白氣:「我竟然還活著,太牛了……」

  隨著神智清明,身體各處的感知也逐漸恢復。

  酸脹的不適感全都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有感覺是好事!

  那種冰冷到麻木,感受不到身體任何部位,以為自己要升天的可怕體驗,林硯白不想再感受一次了。

  他撐起身子,掀開薄被,打量起這個陌生的環境。

  四周是個十分簡陋的房間。

  目之所及,皆是木質構造。

  木頭地板,木頭屋頂,還有光禿禿的木頭床板……

  難怪他睡了一覺醒來,還有點腰酸背痛,找到罪魁禍首了。

  除了床,就只有一個暖爐。

  空蕩蕩的。

  除了他,空無一人。

  蕭燼不在就算了。

  連十萬和太上老咪也不在小蝸里。

  他們都去哪了?

  就在林硯白要進一步查看時,空中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醒了?」

  林硯白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他只遲疑了一瞬,就辨認出這聲音的主人。

  ——會這樣冷冰冰說話的,也就只有雲芷前輩了。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林硯白猜測這是傳音手段,試著對著空氣問道:「雲芷……前輩?」

  「嗯,」雲芷淡淡應聲,「來最高的山頂找我。」

  「哦,好。」林硯白聞言點點頭,起身推開木門。

  寒風呼嘯吹來,林硯白趕緊展開靈力抵禦。

  就在這一瞬,他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自己的修為,似乎比昨日精進了不少,靈力的流轉也更加充盈順暢。

  封住靈力爬山,還有修煉的效果?


  難道昨日那場折磨,不僅是考驗,更是一場別開生面的修行?

  林硯白不禁肅然起敬,一邊運功抵禦寒氣,一邊舉目四望,尋找雲芷所說的,最高的山頂。

  ……

  放眼望去,天地皆白。

  積雪自腳下一直蔓延至天際,與遠方的雪原連成一片。

  這裡四周全都是雪山。

  而自己其實就在其中一座雪山的山頂之上。

  至於雲芷所說的,最高的山頂……

  林硯白向身後望過去。

  高聳至雲端的山尖尖,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令人眩暈的光芒。

  那處是最高的山峰。

  ——應該就是那裡了!

  雲芷這次可沒說不能御劍,林硯白果斷祭出飛劍起飛。

  飛劍破開凜冽寒風,不過瞬息之間,就將他送至峰頂。

  林硯白依舊沒看到蕭燼和那兩小隻,這裡只有雲芷一個人,正背著手等待他。

  聽見他落地後的聲音,雲芷轉過身,直接開門見山:「此刻別無他人,我便直言了。」

  她眸光清冽如雪,望進林硯白眼底:「那個自稱『俺』的東西……如今在你身上?」

  林硯白心頭劇震。

  「俺」

  這個字是系統的口癖。

  雲芷是怎麼知道的?

  她也知道系統的事情?

  林硯白連忙壓下了心間翻湧起的驚濤駭浪,強作鎮定回答:「晚輩不明白前輩所指何物。」

  「不用隱瞞。」雲芷一語道破他的偽裝,「那股若有若無、勾連因果的氣息,我太熟悉了,因為……」

  「我也是被『它』找來的。在……很久以前。」

  林硯白驟然抬頭,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他就覺得雲芷不是本地人。

  原來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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