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大勢所趨
幾十里外，一座荒山深處，人跡罕至。
林默尋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岩洞，又耗費數日功夫，以指力開闢出數間石室，布下簡單的隱匿防護，算是暫時安頓下來。
他將巨鰍安置在洞府深處，一處連接著地下暗河的深潭中，使其得以自由活動。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靜下心來，面對那幅得自淨空國師的《百鬼夜行圖》。
洞府內，一顆自國師身上搜出來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林默盤膝而坐，將那捲觸手陰寒的圖卷平鋪於身前。
圖卷之上，黑氣隱隱流轉，無數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試圖侵擾他的心志。
「天下將亂，強者為尊。」
「淨空身死，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刻貿然入世，無異於自投羅網。」
林默眸光沉靜，卻看向手中一枚烏黑的蓮子。
此物乃淨空死後，在其體內凝結，被林默發現。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一枚造化靈根。
靈根分為兩種，一種為天生，一種為天地造化，國師身上的靈根，便是這樣一枚造化靈根。
只是此物看上去十分邪異，林默猶豫片刻後，還是將其收起。
「與其捲入是非漩渦，不若趁此風波未平之際，隱於幕後，提升實力。」
「這《百鬼夜行圖》雖為邪物，但本質是一件難得的法器，正好藉此機會，精研歐冶子前輩的煉器傳承。」
初步研究這圖卷，林默便感到了棘手。
其中蘊含的陰煞鬼道法則，與他主修的路數截然相反，甚至可說是相剋。
他對這類陰邪之物的了解確實不多，最初的嘗試如同盲人摸象，進度緩慢。
然而，林默心中並無波瀾。
「大道三千，皆有其理。」
「我有的是時間，何必爭這一朝一夕？慢工出細活，穩妥方為上策。」
抱著這種心態，林默開始了自己的水磨工夫。
光陰在洞府中悄然流逝，春去秋來，不知歲月。
五年光陰，彈指即逝。
在這期間，他成功分解了百鬼夜行圖，將此物重新煉化到墨玉盾中。
當最後一絲陰煞被煉化之際，墨玉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烏光流轉，靈性大增，已然晉升至一個全新的層次。
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這面盾牌，不僅防禦力更勝往昔，對於陰煞、詛咒等詭異攻擊，也有了極強的抗性。
「五年苦功，總算沒有白費。」
林默輕輕撫摸著煥然一新的墨玉盾，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此番煉器，不僅提升了法寶，他對靈力的掌控也精深了不少。
他走出隱居五年的山林。
外界空氣清新，陽光明媚，但林默敏銳地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似乎比他閉關前要濃郁活躍了不少。
他需要了解這五年外界發生了什麼。
尋了一處看似消息靈通的邊境小鎮茶館，林默點了壺清茶，看似隨意地坐在角落，實則凝神傾聽著茶館內的各種議論。
不聽不知道，一聽之下，饒是林默心志堅定，也不禁暗暗心驚。
這五年，天下已然劇變，而這劇變，首先體現在茶館內外的人身上。
茶館裡，以往多是談論收成、貨價的商旅和農戶，如今卻擠滿了形形色色、面帶憂色的人。
有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流民，低聲訴說著家鄉如何被戰火波及，田宅如何被毀，不得已背井離鄉。
有攜帶兵刃、神色警惕的江湖客，議論著哪家哪派又投靠了越國，或是哪裡又發現了什麼「靈地」、「遺蹟」，引得眾人爭奪。
甚至還有一些神秘兮兮地交流著不知從何處聽來的修仙法門，雖大多是胡編亂造，卻也能引得旁人側耳傾聽。
這幾年中，修煉變得比以往容易了許多。
以往萬中無一的先天境界，如今雖然依舊艱難，但突破者數量大增，各國都湧現出了一批新的先天高手。
甚至連一些原本靈根資質較差之人，在如此濃郁的靈氣環境下，也有了踏入修行的可能。
其次是關於「仙法傳承」。
這些幾年前本是絕密的東西，如今成了大街小巷中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離朝、越國、北方的戎狄王庭，乃至西域諸國，似乎都得天所授，獲得了或真或假的仙法傳承。
雖然流傳出來的大多只是基礎吐納術或殘缺招式，但也足以讓各國的修行體系發生巨變，戰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其中，風頭最盛的，無疑是越國！
傳聞中，有一位越國仙人，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通，不僅幫助越國訓練出了一支強大的巫鬼道兵，更是拿出了直指長生大道的功法殘卷，廣招天下修行者。
越國宣稱只要願意為越國效力，便可獲得傳授！
這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已使得不少周邊小國的宗門、散修，乃至一些在原本國度不得志的高手，紛紛西下投靠。
越國藉此機會，厲兵秣馬，已以「不服王化」、「阻撓仙緣」等藉口，接連吞併了數個小國，疆域急劇膨脹，兵鋒之盛，直指建興。
「聽說沒？連咱們鎮守邊疆的劉老將軍，他那個號稱天才的小兒子，都偷偷跑去越國了！」
「唉，有什麼辦法？上頭……唉，聽說京城都亂成一鍋粥了，誰還管咱們下面人的死活？去越國，好歹有條出路，能接觸真正的仙法啊！」
「呸！數典忘祖！那越國蠻子給的功法，能是什麼好東西？怕是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能長生就行！你看看現在這世道，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哎，最慘的還是咱們老百姓，聽說南邊幾個州府，打過來又打過去，田地荒了，十室九空，慘吶……」
「噓，都小聲點！隔牆有耳，現在官府查得嚴，妄議國事，小心被抓去充軍！」
林默眉頭微蹙，這消息若是真的，那朝廷如今內部恐怕已是群龍無首，危機四伏。
聯想到淨空國師的結局，林默隱隱覺得，這建興帝的失蹤恐怕絕非簡單。
「靈氣復甦……仙法傳承……群雄並起……王朝傾頹……」
林默慢慢品著茶，心中思潮起伏。
他出關之日，恰逢風雲激盪之時。
這個天下，已然不是他閉關前那個相對平靜的天下了。
茶水的溫熱尚未散去，林默心中已有了決斷。
如今西方越國風頭正盛，仙法傳承的誘惑巨大，必然吸引無數修行者前往，其中機遇與風險並存，龍蛇混雜。
而朝廷內部，皇帝與頂尖高手失蹤，群龍無首，暗流洶湧，亦非善地。
「貿然捲入大國紛爭，非明智之舉。」林默暗忖。
他追求的是長生，而非一時的風光或權力。
在這亂世之初，最重要的並非急於尋找所謂的仙緣，而是穩住根基，觀察風向。
他想起了蘇州，想起了青蓮庵。
當年一別，匆匆數載，不知那孩子在如今這風雨飄搖的世道下，是否安好？
自己受人之託，雖已暗中照拂，但終究未曾真正看顧。
這份因果，需要去了結。
而且，蘇州地處東南，相對遠離衝突的前線，消息卻也靈通，是個觀察時局的好地方。
「如此說來，我不妨先去蘇州，再看一眼故人之女。」
付過茶錢，林默起身離開茶館，他隨後去洞窟中喚醒泥鰍，與它一同上路。
一路上，他更加細緻地觀察著這世界。
田間作物長勢似乎格外旺盛，山林間的野獸也顯得更為精壯機敏。
一些城鎮中，以往難得一見的武者身影似乎多了些，雖然大多仍是後天境界，但精氣神明顯不同往日。
茶樓酒肆間，關於修仙、功法、越國的議論更是屢見不鮮。
「大勢所趨，無人能免。」
數日後，蘇州城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林默尋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岩洞，又耗費數日功夫，以指力開闢出數間石室，布下簡單的隱匿防護，算是暫時安頓下來。
他將巨鰍安置在洞府深處，一處連接著地下暗河的深潭中，使其得以自由活動。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靜下心來，面對那幅得自淨空國師的《百鬼夜行圖》。
洞府內，一顆自國師身上搜出來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林默盤膝而坐，將那捲觸手陰寒的圖卷平鋪於身前。
圖卷之上，黑氣隱隱流轉，無數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試圖侵擾他的心志。
「天下將亂，強者為尊。」
「淨空身死，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此刻貿然入世，無異於自投羅網。」
林默眸光沉靜，卻看向手中一枚烏黑的蓮子。
此物乃淨空死後，在其體內凝結，被林默發現。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一枚造化靈根。
靈根分為兩種，一種為天生，一種為天地造化，國師身上的靈根，便是這樣一枚造化靈根。
只是此物看上去十分邪異，林默猶豫片刻後，還是將其收起。
「與其捲入是非漩渦，不若趁此風波未平之際，隱於幕後，提升實力。」
「這《百鬼夜行圖》雖為邪物，但本質是一件難得的法器，正好藉此機會，精研歐冶子前輩的煉器傳承。」
初步研究這圖卷，林默便感到了棘手。
其中蘊含的陰煞鬼道法則，與他主修的路數截然相反，甚至可說是相剋。
他對這類陰邪之物的了解確實不多，最初的嘗試如同盲人摸象，進度緩慢。
然而，林默心中並無波瀾。
「大道三千，皆有其理。」
「我有的是時間，何必爭這一朝一夕？慢工出細活，穩妥方為上策。」
抱著這種心態，林默開始了自己的水磨工夫。
光陰在洞府中悄然流逝，春去秋來，不知歲月。
五年光陰，彈指即逝。
在這期間，他成功分解了百鬼夜行圖，將此物重新煉化到墨玉盾中。
當最後一絲陰煞被煉化之際，墨玉盾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烏光流轉，靈性大增，已然晉升至一個全新的層次。
林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如今這面盾牌，不僅防禦力更勝往昔，對於陰煞、詛咒等詭異攻擊，也有了極強的抗性。
「五年苦功，總算沒有白費。」
林默輕輕撫摸著煥然一新的墨玉盾，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此番煉器，不僅提升了法寶，他對靈力的掌控也精深了不少。
他走出隱居五年的山林。
外界空氣清新，陽光明媚，但林默敏銳地感知到，天地間的靈氣，似乎比他閉關前要濃郁活躍了不少。
他需要了解這五年外界發生了什麼。
尋了一處看似消息靈通的邊境小鎮茶館，林默點了壺清茶，看似隨意地坐在角落，實則凝神傾聽著茶館內的各種議論。
不聽不知道，一聽之下，饒是林默心志堅定，也不禁暗暗心驚。
這五年，天下已然劇變，而這劇變，首先體現在茶館內外的人身上。
茶館裡，以往多是談論收成、貨價的商旅和農戶，如今卻擠滿了形形色色、面帶憂色的人。
有衣衫襤褸、拖家帶口的流民，低聲訴說著家鄉如何被戰火波及，田宅如何被毀，不得已背井離鄉。
有攜帶兵刃、神色警惕的江湖客，議論著哪家哪派又投靠了越國，或是哪裡又發現了什麼「靈地」、「遺蹟」，引得眾人爭奪。
甚至還有一些神秘兮兮地交流著不知從何處聽來的修仙法門，雖大多是胡編亂造，卻也能引得旁人側耳傾聽。
這幾年中，修煉變得比以往容易了許多。
以往萬中無一的先天境界，如今雖然依舊艱難，但突破者數量大增，各國都湧現出了一批新的先天高手。
甚至連一些原本靈根資質較差之人，在如此濃郁的靈氣環境下，也有了踏入修行的可能。
其次是關於「仙法傳承」。
這些幾年前本是絕密的東西，如今成了大街小巷中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離朝、越國、北方的戎狄王庭，乃至西域諸國，似乎都得天所授，獲得了或真或假的仙法傳承。
雖然流傳出來的大多只是基礎吐納術或殘缺招式，但也足以讓各國的修行體系發生巨變，戰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其中，風頭最盛的，無疑是越國！
傳聞中，有一位越國仙人，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通，不僅幫助越國訓練出了一支強大的巫鬼道兵，更是拿出了直指長生大道的功法殘卷，廣招天下修行者。
越國宣稱只要願意為越國效力，便可獲得傳授！
這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已使得不少周邊小國的宗門、散修，乃至一些在原本國度不得志的高手，紛紛西下投靠。
越國藉此機會，厲兵秣馬，已以「不服王化」、「阻撓仙緣」等藉口，接連吞併了數個小國，疆域急劇膨脹，兵鋒之盛，直指建興。
「聽說沒？連咱們鎮守邊疆的劉老將軍，他那個號稱天才的小兒子，都偷偷跑去越國了！」
「唉，有什麼辦法？上頭……唉，聽說京城都亂成一鍋粥了，誰還管咱們下面人的死活？去越國，好歹有條出路，能接觸真正的仙法啊！」
「呸！數典忘祖！那越國蠻子給的功法，能是什麼好東西？怕是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能長生就行！你看看現在這世道，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哎，最慘的還是咱們老百姓，聽說南邊幾個州府，打過來又打過去，田地荒了，十室九空，慘吶……」
「噓，都小聲點！隔牆有耳，現在官府查得嚴，妄議國事，小心被抓去充軍！」
林默眉頭微蹙，這消息若是真的，那朝廷如今內部恐怕已是群龍無首，危機四伏。
聯想到淨空國師的結局，林默隱隱覺得，這建興帝的失蹤恐怕絕非簡單。
「靈氣復甦……仙法傳承……群雄並起……王朝傾頹……」
林默慢慢品著茶，心中思潮起伏。
他出關之日，恰逢風雲激盪之時。
這個天下，已然不是他閉關前那個相對平靜的天下了。
茶水的溫熱尚未散去，林默心中已有了決斷。
如今西方越國風頭正盛，仙法傳承的誘惑巨大，必然吸引無數修行者前往，其中機遇與風險並存，龍蛇混雜。
而朝廷內部，皇帝與頂尖高手失蹤，群龍無首，暗流洶湧，亦非善地。
「貿然捲入大國紛爭，非明智之舉。」林默暗忖。
他追求的是長生，而非一時的風光或權力。
在這亂世之初，最重要的並非急於尋找所謂的仙緣，而是穩住根基，觀察風向。
他想起了蘇州，想起了青蓮庵。
當年一別，匆匆數載，不知那孩子在如今這風雨飄搖的世道下，是否安好？
自己受人之託，雖已暗中照拂，但終究未曾真正看顧。
這份因果，需要去了結。
而且，蘇州地處東南，相對遠離衝突的前線，消息卻也靈通，是個觀察時局的好地方。
「如此說來，我不妨先去蘇州，再看一眼故人之女。」
付過茶錢，林默起身離開茶館，他隨後去洞窟中喚醒泥鰍，與它一同上路。
一路上，他更加細緻地觀察著這世界。
田間作物長勢似乎格外旺盛，山林間的野獸也顯得更為精壯機敏。
一些城鎮中，以往難得一見的武者身影似乎多了些，雖然大多仍是後天境界，但精氣神明顯不同往日。
茶樓酒肆間，關於修仙、功法、越國的議論更是屢見不鮮。
「大勢所趨，無人能免。」
數日後，蘇州城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