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同福
城南，柳樹巷盡頭。
一處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裡，七八個江湖漢子圍坐在堂屋中。
為首之人四十來歲，身材精瘦，一雙三角眼時不時閃過精光，正是「飛天鼠」王瑞虎。
「都給老子聽好了！」王瑞虎端著茶碗，目光掃過眾人.
「最近蘇州城不太平，官府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查訪。咱們是來幹大事的，不是來逛窯子的！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腿，壞了老子的大事，別怪我心狠手辣！」
「大哥放心，兄弟們都明白輕重。」一個刀疤臉漢子諂媚地笑道，「咱們這次可是衝著那樁買賣來的，誰敢壞事？」
「劉三那小子呢？」王瑞虎皺眉，「讓他去城裡探路，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許是被城裡的小騷蹄子迷住了。」另一人打趣道，引來一陣鬨笑。
王瑞虎冷哼一聲：「這廢物，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記住，三個月後就是太湖水府的密會，聽說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咱們提前來蘇州，就是要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細。到時候渾水摸魚，說不定能撈一票大的！」
「大哥英明！」眾人齊聲附和。
就在此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月光灑在來人身上，照出一張清秀平靜的面容。
「諸位深夜不睡，在商議什麼大事？」林默負手而立，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王瑞虎猛地站起，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軟劍上：「你是什麼人？」
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這人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絕非尋常之輩。
「在下林默，特來拜訪王大俠。」林默微微一笑，「劉三托我帶個話，說他有些事耽擱了，來不了了。」
「劉三？」王瑞虎眼神一凜，「他在哪？」
「黃泉路上。」林默輕描淡寫地答道，「諸位若是想念他，我這就送你們去見他。」
話音未落，林默身形驟動。
在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穿梭其間。
每到一處，便有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不過三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江湖漢子已經全部倒在地上，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血洞，死不瞑目。
王瑞虎甚至沒來得及拔出軟劍，就感覺眉心一涼，意識瞬間陷入黑暗。
臨死前，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先天……這是先天高手……」
林默站在滿地屍體中央，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對他這個先天境界的高手來說，擊殺這些後天武者，如同踩死幾隻螞蟻般輕鬆。
這些人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他環視四周，這農家小院布置得頗為隱秘。
前院看似普通，後院卻另有乾坤，牆角堆著不少兵器，屋檐下還掛著幾套夜行衣。
「看來這幫人早有預謀。」林默心中暗道。
他推門進入東廂房，只見屋內擺著一個箱子。
打開一看，裡面滿是白花花的銀兩，粗略估計有上百兩之多。
「這麼多銀子，看來這幫賊人最近沒少打劫。」林默搖搖頭，隨手找了個大包袱，將銀兩裝了進去。
這些不義之財，正好可以用來安置青蓮庵的尼姑們。
他又在其他房間搜尋了一番，找到了幾瓶丹藥和幾本秘籍。
丹藥都是些普通的療傷藥和補氣丸，秘籍也不過是些二三流的功法，《追風步》、《游龍掌》、《破軍刀法》。
「這些東西對我無用，但或許能派上其他用場。」林默將這些東西也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從廚房找來燈油，灑遍整個院子。
然後點燃一根火把，輕輕一拋。
「轟！」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農院，熊熊烈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林默站在院外，看著漸漸化為灰燼的一切，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官府的人趕來時，只能看到一片廢墟，連屍骨都被燒成了灰燼，根本查不出什麼線索。
青蓮庵中，天色將明。
妙成師太一夜未眠，正在大殿裡念經。
昨夜的驚嚇讓這位年邁的老尼心有餘悸，只能通過誦經來平復心境。
「阿彌陀佛。」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林默緩步走進來，向妙成師太合十行禮。
「施主回來了。」妙成師太連忙起身，「那賊人……」
「已經處理妥當，師太放心。」
林默說道：「不過，我需要見一見妙音師太。」
「妙音師妹在後院。」妙成師太說道，「施主請隨我來。」
後院的禪房裡，一位四十餘歲的尼姑正在給幾個孩童餵粥。
這些都是附近的孤兒，被青蓮庵收養。
其中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格外引人注目，眉清目秀，雖然年幼，但已能看出日後必是個美人胚子。
這正是楚笑兒的女兒，小名叫做小月。
「妙音師太。」林默上前行禮。
妙音師太看到林默，連忙起身還禮：「昨夜之事，貧尼已經知曉，施主對本庵有大恩，不知施主是……」
「在下林默，受故人之託，要照看這個孩子。」林默指了指小月，開門見山地說道。
妙音師太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將小月護在身後：「施主此話何意？小月是我庵中收養的孤兒，已經兩年了……」
隨後她又想到，以林默的武功，倘若真的對她們幾人不利的話，她們這幾人只怕早就死了。
況且林默之前給小月送銀兩和寶玉，也不是作假。
妙音師太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世事無常……那施主打算……」
「實不相瞞。」林默神色凝重，「這孩子身份特殊，若是被某些人知道，必有殺身之禍。」
「所以，我有個提議。」林默從包袱中取出一疊銀票，足有一百兩之多。
「這些銀票，請師太收下。我希望你們能暫時離開蘇州，去鄉下避避風頭。等過幾個月，風波平息了再回來。」
妙音師太看著那些銀票，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林默說的有道理。青蓮庵只是個小尼姑庵，若真有惡人找上門來，她們根本無力抵抗。可是……
「施主的好意，貧尼心領了。」妙音師太緩緩開口，「只是這青蓮庵是我們的家，就這樣離開……」
「並非永遠離開，只是暫避幾個月。」林默誠懇地說道。
「師太，這不僅是為了小月，也是為了庵中其他人的安全。昨夜那賊人不過是個探路的，他的同夥還有不少。況且如今蘇州並不安生。」
妙成師太這時也開口了：「師妹，這位施主說得有理。昨夜若非他出手，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交代了。那些賊人心狠手辣，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妙音師太看了看身邊的孩子們，又看了看小月那張稚嫩的臉龐，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們聽施主的安排。」
「多謝師太深明大義。」林默鬆了口氣。
「事不宜遲，明日一早就動身吧。我已經打聽好了，城西四十里外有個清風鎮，那裡有座廢棄的道觀，稍加修繕就能住人。這些銀兩足夠你們在那裡生活。」
「可是……」妙音師太還有些猶豫，「庵中還有不少東西……」
「都是身外之物。」林默說道，「性命要緊。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定期去看望你們，有什麼需要只管說。」
當夜，青蓮庵的尼姑們開始收拾行裝。
她們本就清貧，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主要是一些經書、法器和日用品。
孩子們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師太們忙碌的樣子，也都乖巧地幫忙。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三輛租來的騾車停在青蓮庵門口。
妙音師太帶著幾個尼姑，還有三四個孩童，陸續上了車。
小月被妙音師太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
她還太小，不明白為什麼要離開，只是緊緊抓著師太的衣袖。
「師太，一路小心。」林默將一個小包袱遞給妙音師太。
「這裡面有些療傷的藥，以防萬一。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鎮上的同福客棧找掌柜的，報林塵這個名字。」
「多謝施主。」妙音師太接過包袱，眼中滿是感激，「只是不知施主大恩，我們如何報答……」
「照顧好小月，就是最好的報答。」林默看了小月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施主保重。」妙音師太最後行了一禮。
車隊緩緩啟動，向城門方向駛去。
林默站在庵門前，目送她們遠去。
直到車隊消失在遠方，他才轉身離開。
「青蓮庵這邊暫時安全了。」他心中暗道。
「接下來，該準備太湖之會的事了。」
一處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裡，七八個江湖漢子圍坐在堂屋中。
為首之人四十來歲，身材精瘦，一雙三角眼時不時閃過精光，正是「飛天鼠」王瑞虎。
「都給老子聽好了！」王瑞虎端著茶碗，目光掃過眾人.
「最近蘇州城不太平，官府的人像瘋狗一樣到處查訪。咱們是來幹大事的，不是來逛窯子的！誰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腿，壞了老子的大事，別怪我心狠手辣！」
「大哥放心，兄弟們都明白輕重。」一個刀疤臉漢子諂媚地笑道，「咱們這次可是衝著那樁買賣來的，誰敢壞事？」
「劉三那小子呢？」王瑞虎皺眉，「讓他去城裡探路，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許是被城裡的小騷蹄子迷住了。」另一人打趣道，引來一陣鬨笑。
王瑞虎冷哼一聲：「這廢物，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他！記住，三個月後就是太湖水府的密會，聽說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咱們提前來蘇州，就是要摸清各方勢力的底細。到時候渾水摸魚，說不定能撈一票大的！」
「大哥英明！」眾人齊聲附和。
就在此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一道青色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月光灑在來人身上，照出一張清秀平靜的面容。
「諸位深夜不睡，在商議什麼大事？」林默負手而立，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老友。
王瑞虎猛地站起，手已經按在腰間的軟劍上：「你是什麼人？」
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這人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院中，絕非尋常之輩。
「在下林默，特來拜訪王大俠。」林默微微一笑，「劉三托我帶個話，說他有些事耽擱了，來不了了。」
「劉三？」王瑞虎眼神一凜，「他在哪？」
「黃泉路上。」林默輕描淡寫地答道，「諸位若是想念他，我這就送你們去見他。」
話音未落，林默身形驟動。
在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如鬼魅般穿梭其間。
每到一處，便有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不過三個呼吸的功夫，七八個江湖漢子已經全部倒在地上，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個血洞，死不瞑目。
王瑞虎甚至沒來得及拔出軟劍，就感覺眉心一涼，意識瞬間陷入黑暗。
臨死前，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先天……這是先天高手……」
林默站在滿地屍體中央，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對他這個先天境界的高手來說，擊殺這些後天武者，如同踩死幾隻螞蟻般輕鬆。
這些人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他環視四周，這農家小院布置得頗為隱秘。
前院看似普通，後院卻另有乾坤，牆角堆著不少兵器，屋檐下還掛著幾套夜行衣。
「看來這幫人早有預謀。」林默心中暗道。
他推門進入東廂房，只見屋內擺著一個箱子。
打開一看，裡面滿是白花花的銀兩，粗略估計有上百兩之多。
「這麼多銀子，看來這幫賊人最近沒少打劫。」林默搖搖頭，隨手找了個大包袱，將銀兩裝了進去。
這些不義之財，正好可以用來安置青蓮庵的尼姑們。
他又在其他房間搜尋了一番，找到了幾瓶丹藥和幾本秘籍。
丹藥都是些普通的療傷藥和補氣丸，秘籍也不過是些二三流的功法，《追風步》、《游龍掌》、《破軍刀法》。
「這些東西對我無用，但或許能派上其他用場。」林默將這些東西也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從廚房找來燈油，灑遍整個院子。
然後點燃一根火把，輕輕一拋。
「轟！」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農院，熊熊烈火映紅了半邊天空。
林默站在院外，看著漸漸化為灰燼的一切，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官府的人趕來時，只能看到一片廢墟，連屍骨都被燒成了灰燼，根本查不出什麼線索。
青蓮庵中，天色將明。
妙成師太一夜未眠，正在大殿裡念經。
昨夜的驚嚇讓這位年邁的老尼心有餘悸，只能通過誦經來平復心境。
「阿彌陀佛。」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林默緩步走進來，向妙成師太合十行禮。
「施主回來了。」妙成師太連忙起身，「那賊人……」
「已經處理妥當，師太放心。」
林默說道：「不過，我需要見一見妙音師太。」
「妙音師妹在後院。」妙成師太說道，「施主請隨我來。」
後院的禪房裡，一位四十餘歲的尼姑正在給幾個孩童餵粥。
這些都是附近的孤兒，被青蓮庵收養。
其中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格外引人注目，眉清目秀，雖然年幼，但已能看出日後必是個美人胚子。
這正是楚笑兒的女兒，小名叫做小月。
「妙音師太。」林默上前行禮。
妙音師太看到林默，連忙起身還禮：「昨夜之事，貧尼已經知曉，施主對本庵有大恩，不知施主是……」
「在下林默，受故人之託，要照看這個孩子。」林默指了指小月，開門見山地說道。
妙音師太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將小月護在身後：「施主此話何意？小月是我庵中收養的孤兒，已經兩年了……」
隨後她又想到，以林默的武功，倘若真的對她們幾人不利的話，她們這幾人只怕早就死了。
況且林默之前給小月送銀兩和寶玉，也不是作假。
妙音師太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世事無常……那施主打算……」
「實不相瞞。」林默神色凝重，「這孩子身份特殊，若是被某些人知道，必有殺身之禍。」
「所以，我有個提議。」林默從包袱中取出一疊銀票，足有一百兩之多。
「這些銀票，請師太收下。我希望你們能暫時離開蘇州，去鄉下避避風頭。等過幾個月，風波平息了再回來。」
妙音師太看著那些銀票，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林默說的有道理。青蓮庵只是個小尼姑庵，若真有惡人找上門來，她們根本無力抵抗。可是……
「施主的好意，貧尼心領了。」妙音師太緩緩開口，「只是這青蓮庵是我們的家，就這樣離開……」
「並非永遠離開，只是暫避幾個月。」林默誠懇地說道。
「師太，這不僅是為了小月，也是為了庵中其他人的安全。昨夜那賊人不過是個探路的，他的同夥還有不少。況且如今蘇州並不安生。」
妙成師太這時也開口了：「師妹，這位施主說得有理。昨夜若非他出手，我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交代了。那些賊人心狠手辣，我們確實不是對手。」
妙音師太看了看身邊的孩子們，又看了看小月那張稚嫩的臉龐，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們聽施主的安排。」
「多謝師太深明大義。」林默鬆了口氣。
「事不宜遲，明日一早就動身吧。我已經打聽好了，城西四十里外有個清風鎮，那裡有座廢棄的道觀，稍加修繕就能住人。這些銀兩足夠你們在那裡生活。」
「可是……」妙音師太還有些猶豫，「庵中還有不少東西……」
「都是身外之物。」林默說道，「性命要緊。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定期去看望你們，有什麼需要只管說。」
當夜，青蓮庵的尼姑們開始收拾行裝。
她們本就清貧，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主要是一些經書、法器和日用品。
孩子們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到師太們忙碌的樣子，也都乖巧地幫忙。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三輛租來的騾車停在青蓮庵門口。
妙音師太帶著幾個尼姑，還有三四個孩童，陸續上了車。
小月被妙音師太抱在懷裡，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
她還太小，不明白為什麼要離開，只是緊緊抓著師太的衣袖。
「師太，一路小心。」林默將一個小包袱遞給妙音師太。
「這裡面有些療傷的藥，以防萬一。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鎮上的同福客棧找掌柜的，報林塵這個名字。」
「多謝施主。」妙音師太接過包袱，眼中滿是感激，「只是不知施主大恩，我們如何報答……」
「照顧好小月，就是最好的報答。」林默看了小月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施主保重。」妙音師太最後行了一禮。
車隊緩緩啟動，向城門方向駛去。
林默站在庵門前，目送她們遠去。
直到車隊消失在遠方，他才轉身離開。
「青蓮庵這邊暫時安全了。」他心中暗道。
「接下來，該準備太湖之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