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落霞武館
蘇州城，自古便有「人間天堂」的美譽。
它坐落於大景朝東南膏腴之地，西臨煙波浩渺的太湖，東接富庶的松江府，京杭大運河穿城而過，舟楫如梭，溝通南北，端的是水陸交匯、商賈雲集的繁華中樞。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炙烈，透過醉仙樓二樓雅座的雕花窗台，在喧鬧的大堂里投下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菜香，以及窗外飄來的桂花甜香，這正是蘇州城聞名遐邇的桂花釀，乃本地一絕。
林默揀了個臨窗的清淨位置坐下。
十六歲的少年身軀，筋骨初成，配上他那張略顯清瘦的臉龐，活脫脫就是個初次離家的少年遊俠模樣。
唯有那雙眼睛，偶爾在低垂抬眼間，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
「客官，用些什麼？」一個機靈的店小二殷勤上前，麻利地擦了擦本就不染塵埃的桌面。
林默目光在牆上的水牌一掃而過，隨手拋出一錠足色的雪花銀：「來三碗桂花甜酒，再切兩斤燒牛肉，要肥瘦相間的。」
「剩下的是賞你的。」
小二眼睛一亮，腰彎得更低了，這可是足足五兩銀子：「客官真是豪爽！小的這就去準備！」
不多時，酒肉上桌。
白瓷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蕩漾，清甜的桂花香混合著酒麴的氣息撲面而來，大盤裡，醬紅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勻，油光潤澤，引人食指大動。
林默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甜酒入喉，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讓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一股暖意自丹田緩緩升起，通達四肢百骸。
他滿足地眯起眼，長長吁出一口氣。
「痛快！」
前世幾十年中，他為了做好和尚，早就斷了酒肉。
如今重獲新生，又恢復了年輕的身體，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渡世寶舟不僅讓他重返十六歲，似乎連心境都變得年輕了。
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朝氣。
他撕下一大塊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肉質酥爛入味，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透其中，卻又絲毫不掩牛肉本身的鮮美。
比起寺里的素齋，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啊。」林默感慨道。
三碗甜酒下肚，他微微有些醺意。
先天真氣在體內流轉，瞬間就將酒意化解了大半，但他沒有全部化去，而是保留了三分微醺。
「小二哥，再來叨擾。」林默放下空碗，朝那候在一旁的夥計招了招手。
店小二立刻跑過來：「客官有何吩咐？」
林默又摸出幾錢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他手裡，壓低了些聲音：「我初來蘇州，想學些拳腳功夫防身，不知這城裡哪家武館最好？」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眉開眼笑：「客官算是問對人了，要說蘇州城的武館，那首推落霞武館。館主陸天明陸老爺子，那可是咱們蘇州武林第一人！」
「哦？有多厲害？」林默裝作好奇的樣子。
「那可了不得，聽說他家祖上早年是軍中猛將，功成身退後才開了這武館。」小二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聽說陸老爺子已經打通八條經脈，是江湖之上一等一的高手，有他老人家坐鎮，武館那條街面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便是府衙的官差老爺、漕幫的豪傑們見了陸老爺子，那都是客客氣氣，抱拳稱一聲陸爺的！」
「八脈？」林默適時露出嚮往的表情。
「這蘇州城裡，還有其他這樣的高手嗎？」
小二略一思忖，掰著手指道：「頂尖兒的，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位。」
「漕幫的總舵主「鐵羅漢」方擎天方爺，據說也是八脈境的修為，一雙鐵掌能劈斷浪頭！」
「不過他老人家總在太湖漕船上坐鎮，等閒難得進城一趟。」
「再就是知府衙門裡供養的那位柳文正柳供奉，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具體到了哪一步，小的可就說不準了。」
林默點點頭，故作猶豫了一下，才帶著幾分試探和憧憬問道：
「那……有沒有更厲害的？就像茶樓里說書先生講的，那種能飛檐走壁、劈空斷石的……絕世宗師？」
店小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連連擺手：「客官您說笑了，那可都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只活在傳說故事裡。」
「咱們這蘇州城雖大，卻也是凡俗地界，哪能見得著那般神仙？便是有，那也早該名動天下了，怎會寂寂無名？」
他似乎想起什麼，又湊近些，帶著分享秘聞的竊喜道：「不過嘛，小的倒是聽老一輩人閒磕牙時說過，約莫十多年前，咱們蘇州還真出過一位了不得的劍客，人稱追風劍。」
「傳言是此人從南洋暹羅那邊遊歷回來的，劍法快得能追上風，一劍揮出，太湖的浪頭都能劈開！」
「可惜後來不知去了何處，有人說被京里的大人物請去了，也有人說看破紅塵，歸隱山林了。」
林默點點頭，又問了些武館的規矩、收費之類的問題。
小二知無不言：「落霞武館就在城西，青石街盡頭。每月學費三兩銀子，包吃包住。不過陸老爺子收徒很嚴，要先通過入門考核。」
「除了落霞武館，還有振威武館、黑虎武館，都還不錯。不過論實力和名氣，都比不上落霞武館。」
林默又問道：「這些武館平時有什麼活動嗎？比如比武切磋之類的？」
「有啊！每年秋天，各大武館都會舉辦秋季大比，優勝者能得到不少獎勵。去年落霞武館的大弟子就拿了第一，聽說陸老爺子獎了他一本內功心法呢。」
聊了半個時辰，林默把蘇州武林的大致情況摸了個清楚。
正如他所料，這裡明面上沒有先天高手。
最強的就是幾個八脈境，而且看樣子都卡在瓶頸多年了。
「多謝小二哥。」林默起身，說道：「改日得空，定要去那落霞武館見識一番。」
走出酒樓，林默在街上漫步。
蘇州不愧是江南重鎮，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綢緞莊、酒樓、茶肆、銀樓、當鋪應有盡有。
比起清苦的法源寺，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體內的先天真氣緩緩流轉，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先天境，果然玄妙。」林默心中暗道。
「可惜我現在只是剛入先天，除了楚笑兒留下的《游龍九變》身法，再無其他先天武學。」
《游龍九變》精妙絕倫，於保命逃遁一道堪稱絕技，卻非克敵制勝之法。
他急需尋得更多關於先天境的修煉法門和武技。
「看來今晚要去落霞武館探探了。」林默打定主意。
落霞武館傳承兩百年，陸天明又是八脈圓滿的高手，距離先天僅一步之遙……
其武館藏書之中，或有關乎先天之秘的只言片字，甚至殘缺傳承也未可知。
想到這裡，他找了家客棧住下，靜待夜幕降臨。
它坐落於大景朝東南膏腴之地，西臨煙波浩渺的太湖，東接富庶的松江府，京杭大運河穿城而過，舟楫如梭，溝通南北，端的是水陸交匯、商賈雲集的繁華中樞。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不炙烈，透過醉仙樓二樓雅座的雕花窗台，在喧鬧的大堂里投下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菜香，以及窗外飄來的桂花甜香，這正是蘇州城聞名遐邇的桂花釀，乃本地一絕。
林默揀了個臨窗的清淨位置坐下。
十六歲的少年身軀，筋骨初成，配上他那張略顯清瘦的臉龐，活脫脫就是個初次離家的少年遊俠模樣。
唯有那雙眼睛，偶爾在低垂抬眼間，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相符的沉靜。
「客官，用些什麼？」一個機靈的店小二殷勤上前，麻利地擦了擦本就不染塵埃的桌面。
林默目光在牆上的水牌一掃而過，隨手拋出一錠足色的雪花銀：「來三碗桂花甜酒，再切兩斤燒牛肉，要肥瘦相間的。」
「剩下的是賞你的。」
小二眼睛一亮，腰彎得更低了，這可是足足五兩銀子：「客官真是豪爽！小的這就去準備！」
不多時，酒肉上桌。
白瓷碗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蕩漾，清甜的桂花香混合著酒麴的氣息撲面而來，大盤裡，醬紅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勻，油光潤澤，引人食指大動。
林默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甜酒入喉，帶著淡淡的桂花香，讓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一股暖意自丹田緩緩升起，通達四肢百骸。
他滿足地眯起眼，長長吁出一口氣。
「痛快！」
前世幾十年中，他為了做好和尚，早就斷了酒肉。
如今重獲新生，又恢復了年輕的身體，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渡世寶舟不僅讓他重返十六歲，似乎連心境都變得年輕了。
那種暮氣沉沉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蓬勃的朝氣。
他撕下一大塊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肉質酥爛入味，香料的味道完全滲透其中，卻又絲毫不掩牛肉本身的鮮美。
比起寺里的素齋，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啊。」林默感慨道。
三碗甜酒下肚，他微微有些醺意。
先天真氣在體內流轉，瞬間就將酒意化解了大半，但他沒有全部化去，而是保留了三分微醺。
「小二哥，再來叨擾。」林默放下空碗，朝那候在一旁的夥計招了招手。
店小二立刻跑過來：「客官有何吩咐？」
林默又摸出幾錢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進他手裡，壓低了些聲音：「我初來蘇州，想學些拳腳功夫防身，不知這城裡哪家武館最好？」
小二掂了掂手中的銀子，眉開眼笑：「客官算是問對人了，要說蘇州城的武館，那首推落霞武館。館主陸天明陸老爺子，那可是咱們蘇州武林第一人！」
「哦？有多厲害？」林默裝作好奇的樣子。
「那可了不得，聽說他家祖上早年是軍中猛將，功成身退後才開了這武館。」小二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聽說陸老爺子已經打通八條經脈，是江湖之上一等一的高手，有他老人家坐鎮，武館那條街面上，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便是府衙的官差老爺、漕幫的豪傑們見了陸老爺子，那都是客客氣氣，抱拳稱一聲陸爺的！」
「八脈？」林默適時露出嚮往的表情。
「這蘇州城裡，還有其他這樣的高手嗎？」
小二略一思忖，掰著手指道：「頂尖兒的，數來數去也就那麼幾位。」
「漕幫的總舵主「鐵羅漢」方擎天方爺，據說也是八脈境的修為，一雙鐵掌能劈斷浪頭！」
「不過他老人家總在太湖漕船上坐鎮，等閒難得進城一趟。」
「再就是知府衙門裡供養的那位柳文正柳供奉，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具體到了哪一步，小的可就說不準了。」
林默點點頭，故作猶豫了一下，才帶著幾分試探和憧憬問道：
「那……有沒有更厲害的？就像茶樓里說書先生講的，那種能飛檐走壁、劈空斷石的……絕世宗師？」
店小二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失笑，連連擺手：「客官您說笑了，那可都是陸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只活在傳說故事裡。」
「咱們這蘇州城雖大，卻也是凡俗地界，哪能見得著那般神仙？便是有，那也早該名動天下了，怎會寂寂無名？」
他似乎想起什麼，又湊近些，帶著分享秘聞的竊喜道：「不過嘛，小的倒是聽老一輩人閒磕牙時說過，約莫十多年前，咱們蘇州還真出過一位了不得的劍客，人稱追風劍。」
「傳言是此人從南洋暹羅那邊遊歷回來的，劍法快得能追上風，一劍揮出，太湖的浪頭都能劈開！」
「可惜後來不知去了何處，有人說被京里的大人物請去了，也有人說看破紅塵，歸隱山林了。」
林默點點頭，又問了些武館的規矩、收費之類的問題。
小二知無不言：「落霞武館就在城西，青石街盡頭。每月學費三兩銀子，包吃包住。不過陸老爺子收徒很嚴，要先通過入門考核。」
「除了落霞武館，還有振威武館、黑虎武館，都還不錯。不過論實力和名氣，都比不上落霞武館。」
林默又問道：「這些武館平時有什麼活動嗎？比如比武切磋之類的？」
「有啊！每年秋天，各大武館都會舉辦秋季大比，優勝者能得到不少獎勵。去年落霞武館的大弟子就拿了第一，聽說陸老爺子獎了他一本內功心法呢。」
聊了半個時辰，林默把蘇州武林的大致情況摸了個清楚。
正如他所料，這裡明面上沒有先天高手。
最強的就是幾個八脈境，而且看樣子都卡在瓶頸多年了。
「多謝小二哥。」林默起身，說道：「改日得空，定要去那落霞武館見識一番。」
走出酒樓，林默在街上漫步。
蘇州不愧是江南重鎮，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綢緞莊、酒樓、茶肆、銀樓、當鋪應有盡有。
比起清苦的法源寺，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體內的先天真氣緩緩流轉，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先天境，果然玄妙。」林默心中暗道。
「可惜我現在只是剛入先天，除了楚笑兒留下的《游龍九變》身法，再無其他先天武學。」
《游龍九變》精妙絕倫，於保命逃遁一道堪稱絕技，卻非克敵制勝之法。
他急需尋得更多關於先天境的修煉法門和武技。
「看來今晚要去落霞武館探探了。」林默打定主意。
落霞武館傳承兩百年，陸天明又是八脈圓滿的高手，距離先天僅一步之遙……
其武館藏書之中，或有關乎先天之秘的只言片字，甚至殘缺傳承也未可知。
想到這裡，他找了家客棧住下，靜待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