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佛法大會
京城的街道比往年更加熱鬧，來自天下各地的僧人絡繹不絕，灰衣褐袍的身影隨處可見，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叫賣聲、誦經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香火和食物的混合氣味。
林默跟在法源寺隊伍中，不前不後，恰好處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五十歲的他，面容依舊清瘦，只是眼角多了幾道歲月的痕跡，那雙眼睛愈發古井無波。
「慧塵師叔，此番佛法大會，聽說獎賞極為豐厚。」身旁的年輕僧人明遠壓低聲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這少年如今已是寺中翹楚，此次被慧明特意派來見見世面。
「據說第一名不僅能得千兩黃金，還能獲得皇家寺院住持之位，更有機會面聖講法。」
林默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前方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家寺院上。
陽光下，寺院的飛檐斗拱閃爍著刺眼的金芒，連台階都是漢白玉所鑄，奢華得令人咋舌。
這哪裡像清淨佛門，分明是人間宮闕。
林默心中暗嘆，佛門清淨之地，何須如此鋪張？建興帝此舉，怕是另有所圖。
「阿彌陀佛。」他輕聲念了句佛號，壓下心頭疑慮。
建興帝登基五年，這幾年一直表現出對佛法的興趣，屢次下旨修繕寺院，賞賜僧眾。此次佛法大會聲勢浩大，巍巍壯觀，但林默卻覺得有幾分詭異。
這次大會不比經文造詣，不論佛法深淺，只看「佛緣」。什麼叫佛緣？標準含糊不清，令人費解。
「諸位大師，請隨貧僧來。」
一位面白無須的內侍太監迎了上來，聲音尖細：「陛下有旨，參會高僧需先行淨身，再行考校。」
淨身？
林默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所謂淨身，不過是沐浴更衣。但皇宮之中，這個詞卻另有深意。
眾僧被帶到一處偏殿，裡面早已準備好了木桶和新僧衣。
「諸位大師，請寬衣入浴。」太監笑眯眯地說著，身後卻站著十幾個持刀侍衛。
有僧人想要拒絕，立刻被侍衛「請」了出去。
林默心中冷笑，這分明是要檢查每個人的身體。
檢查什麼？
他一邊褪下僧衣，一邊用餘光觀察。
太監們的目光在每個僧人身上掃過，特別在丹田、眉心等處停留。
有幾個內侍還拿著一面銅鏡，不知在照什麼。
「下一位。」
輪到林默了。
他步入木桶，任由溫水浸過身體。一個太監走過來，手中銅鏡對著他照了照。
鏡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隨即消散。
「嗯，可以了。」太監揮揮手。
林默換上新僧衣，若無其事地退到一旁。
剛才那銅鏡，怕是某種法器。
建興帝在找什麼？或者說，在找什麼樣的人？
第一輪考校很簡單，背誦經文。
大殿之上，建興帝高坐龍椅，身著龍袍，頭戴金冠。
這位年輕的皇帝面色蒼白，眼圈發黑，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模樣。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狂熱，仿佛在尋找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諸位高僧，朕素聞佛法精深，可渡世人。」建興帝緩緩開口
「今日便請諸位展示佛法造詣，朕親自考校。」
第一輪，三百餘僧人淘汰了大半。
留下的都是經文嫻熟之輩。
林默自然也在其中，他故意背錯了兩處，顯得中規中矩，不上不下。
第二輪，辯經。
這次更有意思了。
出題的不是禮部官員，而是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此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飄然，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出塵之氣，與周遭的佛門氛圍格格不入。
「貧道青雲子，奉旨主持此輪。」道人微微一笑，目光如電，掃過眾僧。
「佛道本一家，今日便請諸位大師與貧道論一論'長生'之道。」
長生？林默心中一凜。佛門講究的是來世，道門才追求長生。這道人出此題，用意為何？難道建興帝追求的不是佛法，而是長生之術？
「阿彌陀佛。」一位老僧起身，雙手合十。
「佛曰：生死輪迴，皆是虛妄。所謂長生，不過是執念……」
「大師此言差矣。」青雲子打斷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生死皆是虛妄，為何還要普度眾生？若長生是執念，那成佛成祖又算什麼？」
老僧一時語塞，面紅耳赤地坐下。
接下來，又有幾位高僧起身辯論，都被青雲子幾句話駁得啞口無言。
這道人的修為極高，言語間自有一股威壓，讓人不自覺地心生畏懼。
「還有哪位大師願意賜教？」青雲子環視眾人。
林默低著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青雲子根本不是在辯經，而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誰對「長生」有獨特見解，或者說，誰的體質適合某種特殊法門。
「慧塵大師，聽聞你在法源寺頗有威望，不知有何高見？」
青雲子的目光忽然落在林默身上。
被點名了。
林默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貧僧愚鈍，不敢妄言。」
「但請說無妨。」建興帝忽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林默沉吟片刻，用最平淡的語氣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人求長生，如同蜉蝣望百年，不過是痴人說夢。」
「哦？」青雲子眉毛一挑。「大師的意思是，長生不可得？」
「非不可得，而是不必得。」林默不卑不亢。
「佛門有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蜉蝣朝生夕死，於它而言已是一世。人活百年，又與蜉蝣何異？」
「與其強求長生，不如活好當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表現出對長生的渴望，也沒有完全否定，恰到好處地裝了個糊塗。
青雲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看穿什麼，最終卻只是點點頭：
「大師所言，倒也是一番見解。」
林默行禮坐下。
他已經決定了，這輪過後就要被淘汰。
這個佛法大會處處透著古怪，建興帝和那道人明顯另有圖謀。
繼續留下，恐怕會捲入某種漩渦。
叫賣聲、誦經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香火和食物的混合氣味。
林默跟在法源寺隊伍中，不前不後，恰好處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五十歲的他，面容依舊清瘦，只是眼角多了幾道歲月的痕跡，那雙眼睛愈發古井無波。
「慧塵師叔，此番佛法大會，聽說獎賞極為豐厚。」身旁的年輕僧人明遠壓低聲音，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這少年如今已是寺中翹楚，此次被慧明特意派來見見世面。
「據說第一名不僅能得千兩黃金，還能獲得皇家寺院住持之位，更有機會面聖講法。」
林默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前方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家寺院上。
陽光下，寺院的飛檐斗拱閃爍著刺眼的金芒，連台階都是漢白玉所鑄，奢華得令人咋舌。
這哪裡像清淨佛門，分明是人間宮闕。
林默心中暗嘆，佛門清淨之地，何須如此鋪張？建興帝此舉，怕是另有所圖。
「阿彌陀佛。」他輕聲念了句佛號，壓下心頭疑慮。
建興帝登基五年，這幾年一直表現出對佛法的興趣，屢次下旨修繕寺院，賞賜僧眾。此次佛法大會聲勢浩大，巍巍壯觀，但林默卻覺得有幾分詭異。
這次大會不比經文造詣，不論佛法深淺，只看「佛緣」。什麼叫佛緣？標準含糊不清，令人費解。
「諸位大師，請隨貧僧來。」
一位面白無須的內侍太監迎了上來，聲音尖細：「陛下有旨，參會高僧需先行淨身，再行考校。」
淨身？
林默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所謂淨身，不過是沐浴更衣。但皇宮之中，這個詞卻另有深意。
眾僧被帶到一處偏殿，裡面早已準備好了木桶和新僧衣。
「諸位大師，請寬衣入浴。」太監笑眯眯地說著，身後卻站著十幾個持刀侍衛。
有僧人想要拒絕，立刻被侍衛「請」了出去。
林默心中冷笑，這分明是要檢查每個人的身體。
檢查什麼？
他一邊褪下僧衣，一邊用餘光觀察。
太監們的目光在每個僧人身上掃過，特別在丹田、眉心等處停留。
有幾個內侍還拿著一面銅鏡，不知在照什麼。
「下一位。」
輪到林默了。
他步入木桶，任由溫水浸過身體。一個太監走過來，手中銅鏡對著他照了照。
鏡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隨即消散。
「嗯，可以了。」太監揮揮手。
林默換上新僧衣，若無其事地退到一旁。
剛才那銅鏡，怕是某種法器。
建興帝在找什麼？或者說，在找什麼樣的人？
第一輪考校很簡單，背誦經文。
大殿之上，建興帝高坐龍椅，身著龍袍，頭戴金冠。
這位年輕的皇帝面色蒼白，眼圈發黑，一看就是縱慾過度的模樣。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絲狂熱，仿佛在尋找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諸位高僧，朕素聞佛法精深，可渡世人。」建興帝緩緩開口
「今日便請諸位展示佛法造詣，朕親自考校。」
第一輪，三百餘僧人淘汰了大半。
留下的都是經文嫻熟之輩。
林默自然也在其中，他故意背錯了兩處，顯得中規中矩，不上不下。
第二輪，辯經。
這次更有意思了。
出題的不是禮部官員，而是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
此人面如冠玉，三縷長須飄然，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出塵之氣，與周遭的佛門氛圍格格不入。
「貧道青雲子，奉旨主持此輪。」道人微微一笑，目光如電，掃過眾僧。
「佛道本一家，今日便請諸位大師與貧道論一論'長生'之道。」
長生？林默心中一凜。佛門講究的是來世，道門才追求長生。這道人出此題，用意為何？難道建興帝追求的不是佛法，而是長生之術？
「阿彌陀佛。」一位老僧起身，雙手合十。
「佛曰：生死輪迴，皆是虛妄。所謂長生，不過是執念……」
「大師此言差矣。」青雲子打斷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生死皆是虛妄，為何還要普度眾生？若長生是執念，那成佛成祖又算什麼？」
老僧一時語塞，面紅耳赤地坐下。
接下來，又有幾位高僧起身辯論，都被青雲子幾句話駁得啞口無言。
這道人的修為極高，言語間自有一股威壓，讓人不自覺地心生畏懼。
「還有哪位大師願意賜教？」青雲子環視眾人。
林默低著頭，裝作思考的樣子。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青雲子根本不是在辯經，而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誰對「長生」有獨特見解，或者說，誰的體質適合某種特殊法門。
「慧塵大師，聽聞你在法源寺頗有威望，不知有何高見？」
青雲子的目光忽然落在林默身上。
被點名了。
林默緩緩起身，雙手合十：「貧僧愚鈍，不敢妄言。」
「但請說無妨。」建興帝忽然開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林默沉吟片刻，用最平淡的語氣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人求長生，如同蜉蝣望百年，不過是痴人說夢。」
「哦？」青雲子眉毛一挑。「大師的意思是，長生不可得？」
「非不可得，而是不必得。」林默不卑不亢。
「佛門有雲，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蜉蝣朝生夕死，於它而言已是一世。人活百年，又與蜉蝣何異？」
「與其強求長生，不如活好當下。」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表現出對長生的渴望，也沒有完全否定，恰到好處地裝了個糊塗。
青雲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看穿什麼，最終卻只是點點頭：
「大師所言，倒也是一番見解。」
林默行禮坐下。
他已經決定了，這輪過後就要被淘汰。
這個佛法大會處處透著古怪，建興帝和那道人明顯另有圖謀。
繼續留下，恐怕會捲入某種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