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樹欲靜，風不止
塔林中，落葉滿地。
林默一掃帚一掃帚地清理著，動作不急不緩，如同往常。
自從寺中藏書被搶之後，寺內上下如臨大敵，個個緊張起來。
在這股緊張的氛圍中，林默也沒辦法置身事外，而是開始默默修行新的武學。
這金鐘罩是一門煉體功夫，修行時需要輔以藥物淬體，可眼下寺中確實缺乏此類物品，難怪眾人都說這功法修行難度太大。
「慧塵。」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林默回頭，只見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僧緩緩走來。
這是藏經閣的執事僧人玄遠，年近八旬，負責管理藏經閣底層那些無人問津的雜書。
「弟子拜見玄遠師伯。」
玄遠打量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這孩子，倒是勤勉。老衲觀你數月，風雨無阻，從不偷懶。」
「分內之事，不敢懈怠。」
「嗯。」玄遠點點頭。
「老衲年事已高，手腳不便。藏經閣底層那些舊書需要整理，你可願幫忙？」
林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願意效勞。」
「好。每日申時，你來藏經閣找我。」
說完，老僧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
林默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老僧看似年邁體衰，但剛才那一眼，卻讓他感到一絲深不可測。
不過，能接觸到藏經閣的書籍，哪怕只是些雜書，也是意外之喜。
申時，林默準時來到藏經閣。
玄遠帶他到了閣樓最偏僻的角落，這裡堆滿了蒙塵的書冊。
「這些都是從前積累留下的雜書，有遊記、醫書、農書，還有些養生之道。」玄遠緩緩道。
「雖不是武功秘籍，但也有些用處。你幫老衲整理分類，閒暇時可以翻閱，但不可帶出閣外。」
「多謝師伯。」
玄遠擺擺手：「去吧。」
林默開始整理那些舊書。
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但翻開那些泛黃的書頁，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導引吐納術》、《五禽戲圖解》、《千金方》、《抱朴子養生論》……
雖然都不是什麼高深功法，但對於夯實基礎、調理身體卻大有裨益。
尤其是一本《黃庭內景經註解》，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對人體經脈、穴道的描述極為詳細，正好彌補了他的不足。
林默一邊整理，一邊默記。
這一忙，就是兩個時辰。
「夠了，今日就到這裡。」玄遠的聲音響起。
林默這才發現天色已晚。
「你明日再來吧。」玄遠說著，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
「這是老衲自製的凝氣丸，算是給你的工錢。」
林默接過，能感覺到藥丸中蘊含著一絲溫和的藥力。
「多謝師伯。」
離開藏經閣，林默心情頗好。
有了這些基礎典籍的補充，他的修煉必能事半功倍。
夜深人靜。
林默盤膝坐在禪房內，按照《黃庭內景經》中的法門，配合坐忘功運轉真氣。
果然，原本滯澀的幾處關竅變得順暢了些。
雖然進步依舊緩慢，但每一絲真氣都凝練如絲，韌性十足。
「不急，慢慢來。」
他自語道，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的消息不斷傳來。
燕王回到封地後，上表彈劾朝中數位大臣，稱其居心叵測，貽誤軍機，言辭十分激烈。
朝廷則下詔申飭，雙方你來我往，火藥味越來越濃。
更讓人不安的是，北地開始徵調糧草，打著「防備戎狄」的旗號，實則司馬昭之心。
法源寺的香客明顯減少。
偶爾來的，也多是些形跡可疑之人。
「你看那幾個。」趙大牛悄聲對林默說。
「這幾人說是晉商，可那身板，那眼神，分明是當兵的。」
林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商人」正在大雄寶殿上香。
雖然穿著綢緞，但站姿筆挺，目光銳利，確實不像尋常商賈。
「最近這種人來了不少。」趙大牛壓低聲音。
「監院大師也頻繁下山，說是講法，誰知道呢。」
林默不置可否，繼續掃地。
亂世將至，各方勢力都在布局。
法源寺這池水，怕是要被攪渾了。
這日，林默照例在塔林灑掃。
忽然看到前方石階上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走近一看，是一塊暖玉，約莫核桃大小，通體溫潤，隱隱散發著熱意。
「咦？」
林默撿起玉石，只覺得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掌心傳來，很是舒適。
這顯然不是凡品。
林默將暖玉握在掌心，細細感受著那股溫潤的氣息。
這玉石散發的熱力並不灼人，反而如春日暖陽般和煦，緩緩滲入經脈，滋養著他那羸弱的身軀。
這寶玉竟然可以滋養肉體，增長氣血！
他心中暗喜，若是用此物輔助修煉《金鐘罩》，定能事半功倍。
林默四下看了看，附近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松濤的沙沙聲。
林默不動聲色地將暖玉收入懷中，繼續掃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但這玉石既是無主之物，貧僧拾得，也算緣分。」
他在心中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隨即又自嘲一笑。
百世輪迴，還在乎這些虛名？
當夜，禪房內。
林默將暖玉貼在丹田處，運轉《金鐘罩》的煉體法門。
果然，經脈中的氣血流轉順暢了幾分，若有此物輔助，他有信心在一年內功法小成。
「好寶貝。」
他暗贊一聲，更加小心地將玉石藏好。
次日清晨，寺中忽然鐘聲大作。
「鎮西將軍府遭遇劫難，聽說有賊人連夜上門，全府上下，滿門被屠！」
這消息如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齋堂內，眾僧面色凝重。
「怎會如此？鎮西將軍不是燕王的心腹大將嗎？」
「正因如此才遭此橫禍。」一位知客僧壓低聲音。
「將軍向來慈愛待人，愛兵如子，聽說將軍不願隨燕王起兵謀反，昨夜被一夥黑衣人闖入府中，一百餘口，無一生還。」
林默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顫。
他想起了那個在佛前為父祈福的少女，那雙淚眼朦朧的杏眸。
「那將軍的千金也……」有人問道。
「我聽說是失蹤了，那天將軍之女恰好在城外惠雲庵祈福，因天色已晚，就在庵內住下，等到天亮之時，將軍之女已經不知所蹤……」
「阿彌陀佛。」眾僧齊聲念佛。
林默放下碗筷，心情沉重。
鎮西將軍雖投靠燕王，卻還存著一絲良知，不願百姓塗炭。
可在這亂世中，良知能值幾個錢？
「聽說將軍臨死前還在勸燕王，說天下初定不久，不可再起刀兵……」
「夠了！」慧覺監院沉聲道。
「此等俗事，與我等出家人何干？都散了吧。」
眾人噤聲，各自散去。
飯後，林默回到塔林，繼續他的灑掃。
只是今日的落葉似乎格外多，怎麼掃都掃不完。
如這亂世的紛擾，永無止境。
林默一掃帚一掃帚地清理著，動作不急不緩，如同往常。
自從寺中藏書被搶之後，寺內上下如臨大敵，個個緊張起來。
在這股緊張的氛圍中，林默也沒辦法置身事外，而是開始默默修行新的武學。
這金鐘罩是一門煉體功夫，修行時需要輔以藥物淬體，可眼下寺中確實缺乏此類物品，難怪眾人都說這功法修行難度太大。
「慧塵。」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林默回頭，只見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僧緩緩走來。
這是藏經閣的執事僧人玄遠，年近八旬，負責管理藏經閣底層那些無人問津的雜書。
「弟子拜見玄遠師伯。」
玄遠打量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這孩子，倒是勤勉。老衲觀你數月，風雨無阻，從不偷懶。」
「分內之事，不敢懈怠。」
「嗯。」玄遠點點頭。
「老衲年事已高，手腳不便。藏經閣底層那些舊書需要整理，你可願幫忙？」
林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弟子願意效勞。」
「好。每日申時，你來藏經閣找我。」
說完，老僧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
林默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老僧看似年邁體衰，但剛才那一眼，卻讓他感到一絲深不可測。
不過，能接觸到藏經閣的書籍，哪怕只是些雜書，也是意外之喜。
申時，林默準時來到藏經閣。
玄遠帶他到了閣樓最偏僻的角落，這裡堆滿了蒙塵的書冊。
「這些都是從前積累留下的雜書，有遊記、醫書、農書，還有些養生之道。」玄遠緩緩道。
「雖不是武功秘籍，但也有些用處。你幫老衲整理分類，閒暇時可以翻閱，但不可帶出閣外。」
「多謝師伯。」
玄遠擺擺手：「去吧。」
林默開始整理那些舊書。
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但翻開那些泛黃的書頁，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導引吐納術》、《五禽戲圖解》、《千金方》、《抱朴子養生論》……
雖然都不是什麼高深功法，但對於夯實基礎、調理身體卻大有裨益。
尤其是一本《黃庭內景經註解》，雖然殘缺不全，但其中對人體經脈、穴道的描述極為詳細，正好彌補了他的不足。
林默一邊整理，一邊默記。
這一忙，就是兩個時辰。
「夠了，今日就到這裡。」玄遠的聲音響起。
林默這才發現天色已晚。
「你明日再來吧。」玄遠說著，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
「這是老衲自製的凝氣丸，算是給你的工錢。」
林默接過，能感覺到藥丸中蘊含著一絲溫和的藥力。
「多謝師伯。」
離開藏經閣，林默心情頗好。
有了這些基礎典籍的補充，他的修煉必能事半功倍。
夜深人靜。
林默盤膝坐在禪房內，按照《黃庭內景經》中的法門，配合坐忘功運轉真氣。
果然，原本滯澀的幾處關竅變得順暢了些。
雖然進步依舊緩慢，但每一絲真氣都凝練如絲，韌性十足。
「不急，慢慢來。」
他自語道，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的消息不斷傳來。
燕王回到封地後，上表彈劾朝中數位大臣，稱其居心叵測，貽誤軍機，言辭十分激烈。
朝廷則下詔申飭，雙方你來我往，火藥味越來越濃。
更讓人不安的是，北地開始徵調糧草，打著「防備戎狄」的旗號，實則司馬昭之心。
法源寺的香客明顯減少。
偶爾來的，也多是些形跡可疑之人。
「你看那幾個。」趙大牛悄聲對林默說。
「這幾人說是晉商，可那身板，那眼神，分明是當兵的。」
林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幾個「商人」正在大雄寶殿上香。
雖然穿著綢緞，但站姿筆挺，目光銳利，確實不像尋常商賈。
「最近這種人來了不少。」趙大牛壓低聲音。
「監院大師也頻繁下山，說是講法，誰知道呢。」
林默不置可否，繼續掃地。
亂世將至，各方勢力都在布局。
法源寺這池水，怕是要被攪渾了。
這日，林默照例在塔林灑掃。
忽然看到前方石階上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走近一看，是一塊暖玉，約莫核桃大小，通體溫潤，隱隱散發著熱意。
「咦？」
林默撿起玉石，只覺得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掌心傳來，很是舒適。
這顯然不是凡品。
林默將暖玉握在掌心，細細感受著那股溫潤的氣息。
這玉石散發的熱力並不灼人，反而如春日暖陽般和煦，緩緩滲入經脈，滋養著他那羸弱的身軀。
這寶玉竟然可以滋養肉體，增長氣血！
他心中暗喜，若是用此物輔助修煉《金鐘罩》，定能事半功倍。
林默四下看了看，附近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松濤的沙沙聲。
林默不動聲色地將暖玉收入懷中，繼續掃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但這玉石既是無主之物，貧僧拾得，也算緣分。」
他在心中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隨即又自嘲一笑。
百世輪迴，還在乎這些虛名？
當夜，禪房內。
林默將暖玉貼在丹田處，運轉《金鐘罩》的煉體法門。
果然，經脈中的氣血流轉順暢了幾分，若有此物輔助，他有信心在一年內功法小成。
「好寶貝。」
他暗贊一聲，更加小心地將玉石藏好。
次日清晨，寺中忽然鐘聲大作。
「鎮西將軍府遭遇劫難，聽說有賊人連夜上門，全府上下，滿門被屠！」
這消息如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開。
齋堂內，眾僧面色凝重。
「怎會如此？鎮西將軍不是燕王的心腹大將嗎？」
「正因如此才遭此橫禍。」一位知客僧壓低聲音。
「將軍向來慈愛待人，愛兵如子，聽說將軍不願隨燕王起兵謀反，昨夜被一夥黑衣人闖入府中，一百餘口，無一生還。」
林默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顫。
他想起了那個在佛前為父祈福的少女，那雙淚眼朦朧的杏眸。
「那將軍的千金也……」有人問道。
「我聽說是失蹤了，那天將軍之女恰好在城外惠雲庵祈福，因天色已晚，就在庵內住下，等到天亮之時，將軍之女已經不知所蹤……」
「阿彌陀佛。」眾僧齊聲念佛。
林默放下碗筷，心情沉重。
鎮西將軍雖投靠燕王，卻還存著一絲良知，不願百姓塗炭。
可在這亂世中，良知能值幾個錢？
「聽說將軍臨死前還在勸燕王，說天下初定不久，不可再起刀兵……」
「夠了！」慧覺監院沉聲道。
「此等俗事，與我等出家人何干？都散了吧。」
眾人噤聲，各自散去。
飯後，林默回到塔林，繼續他的灑掃。
只是今日的落葉似乎格外多，怎麼掃都掃不完。
如這亂世的紛擾，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