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金鐘罩
燕王遇刺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京城，聖上龍顏大怒。
「何方賊子居然如此囂張，朕要徹查此事！」據說天子在朝堂上拍案而起，聲色俱厲。
刑部、大理寺、錦衣衛傾巢而出，沿途州府官員人人自危。
然而查來查去，線索卻在清河渡斷了。
刺客屍首早已面目全非，兵器衣物皆是尋常貨色，身上更無半點能證明身份的物件。
一月後，這場聲勢浩大的調查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只剩下了一個聖上因憂勞過度，龍體愈發羸弱的傳言，在街頭巷尾悄然流散。
林默聽著齋堂里的議論，心中暗嘆。
或許，這場調查從一開始就註定徒勞。
「聽說了嗎？聖上病重了！」
這日清晨，有人帶來了新的消息。
「據說太醫院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據說已經三天沒有上朝了。」
林默手中的掃帚微微一頓。
皇帝病重了？
這個時機也太巧了些。
果然，沒過幾日，又有消息傳來。
「阿彌陀佛。」
大雄寶殿內，方丈玄慧召集眾僧。
「朝廷有旨，著法源寺派遣高僧，攜鎮寺之寶《大藏經》入京，為聖上祈福。」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大藏經》是法源寺傳承三百年的至寶，豈能輕易離寺？
「方丈，此事……」玄難長老欲言又止。
「這是聖旨。」方丈嘆了口氣。
「老衲親自帶隊，玄苦、玄難隨行，達摩院留守精銳武僧二十名，其餘人等，嚴守山門，不得擅離。」
眾人面面相覷。
方丈和兩位首座都走了，寺里群龍無首，萬一出事……
「諸位勿憂。」方丈似是看出眾人心思。
「慧覺監院主持寺務，慧遠長老協助。寺中上下，一切如常。」
散會後，林默回到塔林。
這會開的突然，寺中高層走的更突然，方丈叫來一支馬幫，一行人連午飯都沒吃就上路了。
方丈走後，寺中又開始緊張起來，山道上，隨處可見巡邏的武僧，三人一組，目光警惕。
「這是要變天了。」趙大牛湊過來小聲說。
「你看這架勢，跟防賊似的。」
林默沒有接話，繼續掃地。
防賊？
恐怕防的不是賊，而是各方探子吧。
入夜，禪房內。
林默正要打坐，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喊聲。
「抓賊啊，有人夜闖藏經閣！」
他心中一動，推門出去，只見火把如龍，向藏經閣方向匯聚。
「出了何事？」有僧人匆匆跑過。
「是慧淨師兄！」那僧人氣喘吁吁，面帶驚容。
「他……他竟私闖藏經閣，欲盜學上層武功！」
「他為何要做這種事情？」又一僧人問道。
「我怎麼知道，也許是輸了年度大比，心有不甘，想偷學上乘武功！」
慧淨？
林默記得此人。
慧淨早他數年出家，天賦不錯，素來是慧明的勁敵。
本年大比，慧淨已穩坐二流高手之境，本應勝券在握。
誰知慧明天賦居然如此出眾，慧明本與林默一同入寺，這才修武兩年多，竟在比試前夕突破，踏入二流高手，隨後一招制敵，打敗慧淨。
這次比武的勝者可獲一門上乘武學的修煉資格，慧淨早已將這個名額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這事一出，對慧淨打擊不小。
「結果如何？」
「慧淨他被護閣長老一掌重傷，已……已被廢去武功，逐出山門了！」
林默沉默。
夜闖藏經閣乃寺中大忌，慧淨即便不死，此生也已盡毀。
可是……
他想起慧淨平日的為人，雖然好強，但還算守規矩。
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蠢事？
「除非……」
林默眼神微凝。
除非有人暗中挑唆，或者許以重利。
想到最近寺中的種種異常，他心中有了猜測。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
「看來要更加小心了。」
他返回禪房，繼續修煉。
亂世將至，唯有實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這事既然與他無關，那他就更不應該摻和，時間長了，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三日後，又有變故。
這天午後，林默正在幫慧遠長老整理書籍。
突然，山門方向傳來巨響。
「什麼人敢擅闖佛門淨地！」
是慧覺監院的聲音。
林默和慧遠對視一眼，都停下手中動作。
片刻後，一個小沙彌跑來：
「慧遠長老，監院請您過去，有人硬闖山門，說要借閱藏經閣的書！」
慧遠皺起眉頭：「什麼書？」
「說是一本前朝兵書，叫《奇門遁甲》。」
慧遠臉色一變。
這確實是藏經閣的珍藏，但怎會有外人知曉？
「你留在這裡。」他對林默說道，然後匆匆離去。
林默站在窗前，遠遠能看到山門處的情形。
一隊黑衣人馬停在寺外，足有二十餘人，為首一人身披玄甲，腰懸長劍。
「本使奉命而來，只借書一觀，看完便還。」那人聲音冷硬。
「大師何必為難？」
「施主說笑了。」慧覺監院擋在山門前。
「藏經閣的典籍，從不外借，還請施主離去。」
黑衣首領冷笑：「大師當真要阻攔？」
他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寒光閃爍。
身後的黑衣人也都按刀在手，殺氣騰騰。
法源寺的武僧們嚴陣以待，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慧明忽然大喝一聲：
「有賊人！」
眾人一驚，回頭望去。
只見藏經閣二樓窗戶被撞開，一道黑影閃出，手中似乎抱著什麼。
「調虎離山！」
慧覺監院立刻醒悟。
這群黑衣人在正門對峙，原來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慧明身形如電，幾個起落就追上了那黑影。
「留下！」
金剛掌破空而出。
那黑衣賊人身法極快，堪堪避開，但肩膀還是挨了一掌，悶哼一聲，口吐鮮血。
但此人當真了得，受傷之下，身法反而更快，如同游魚般在屋頂穿梭。
慧明追了幾個回合，竟被他甩開了距離。
「該死！」
慧明正要再追，山門處的黑衣首領已經大笑：
「多謝諸位大師成全！告辭！」
說完，一揮手，二十多個黑衣人迅速撤退，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要不要追？」有武僧問道。
慧遠長老搖頭：「不可，這些人身手不凡，而且進退有度，恐怕背後勢力不小，貿然追擊，說不定中了埋伏。」
慧覺監院點頭：「慧遠長老說得對，立刻清點藏經閣，看丟了什麼物品。」
半個時辰後，結果出來了。
「只丟了一本《奇門遁甲術》的抄本。」負責清點的僧人匯報。
「是本雜學，寺內武學並未丟失，看來這幫人真的是衝著這本書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
費這麼大周章，就為了偷一本雜書？
「恐怕不是雜書那麼簡單。」慧遠若有所思。
「那本《奇門遁甲術》雖然不是武功秘籍，但其中記載了不少機關陣法，若是用在軍事上……」
眾人恍然。
看來這伙黑衣人，背後必有軍方勢力。
「唉，若是玄苦首座在就好了。」有僧人嘆道。
「以他的武功，這些賊人一個都跑不了。」
「是啊，玄苦首座的大力金剛指，一指之下，那賊人哪裡逃得掉？」
林默在遠處聽著，心中暗想。
這伙黑衣人明顯有備而來，不但知道藏經閣的布局，還知道哪本書有用。
而且那個潛入的賊人，身法之高，連慧明都追不上。
恐怕至少也是二流巔峰，甚至可能是一流高手。
如此勢力，絕非尋常。
「看來寺中已經被各方盯上了。」
當晚，寺中緊急會議。
鑑於外部威脅加劇，決定開放一批基礎武學給所有正式弟子。
林默因為老實勤懇、從無過失，被特許可以選一門額外的精深武學。
他毫不猶豫地選了《金鐘罩》。
這是一門橫練功夫，練成後刀槍不入，正好彌補他防禦上的不足。
「你選金鐘罩？」藏經閣長老詫異。
「這功法極難練成，而且過程痛苦，你確定？」
「弟子想試試。」林默憨笑。
「反正坐忘功進展緩慢，多一門功法，多一分保障。」
慧遠拍拍他的肩：「有志氣，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功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默點頭。
他當然知道金鐘罩的難度。
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就是了。
「何方賊子居然如此囂張，朕要徹查此事！」據說天子在朝堂上拍案而起，聲色俱厲。
刑部、大理寺、錦衣衛傾巢而出，沿途州府官員人人自危。
然而查來查去，線索卻在清河渡斷了。
刺客屍首早已面目全非，兵器衣物皆是尋常貨色，身上更無半點能證明身份的物件。
一月後，這場聲勢浩大的調查虎頭蛇尾，不了了之。
只剩下了一個聖上因憂勞過度，龍體愈發羸弱的傳言，在街頭巷尾悄然流散。
林默聽著齋堂里的議論，心中暗嘆。
或許，這場調查從一開始就註定徒勞。
「聽說了嗎？聖上病重了！」
這日清晨，有人帶來了新的消息。
「據說太醫院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據說已經三天沒有上朝了。」
林默手中的掃帚微微一頓。
皇帝病重了？
這個時機也太巧了些。
果然，沒過幾日，又有消息傳來。
「阿彌陀佛。」
大雄寶殿內，方丈玄慧召集眾僧。
「朝廷有旨，著法源寺派遣高僧，攜鎮寺之寶《大藏經》入京，為聖上祈福。」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譁然。
《大藏經》是法源寺傳承三百年的至寶，豈能輕易離寺？
「方丈，此事……」玄難長老欲言又止。
「這是聖旨。」方丈嘆了口氣。
「老衲親自帶隊，玄苦、玄難隨行，達摩院留守精銳武僧二十名，其餘人等，嚴守山門，不得擅離。」
眾人面面相覷。
方丈和兩位首座都走了，寺里群龍無首，萬一出事……
「諸位勿憂。」方丈似是看出眾人心思。
「慧覺監院主持寺務，慧遠長老協助。寺中上下，一切如常。」
散會後，林默回到塔林。
這會開的突然，寺中高層走的更突然，方丈叫來一支馬幫，一行人連午飯都沒吃就上路了。
方丈走後，寺中又開始緊張起來，山道上，隨處可見巡邏的武僧，三人一組，目光警惕。
「這是要變天了。」趙大牛湊過來小聲說。
「你看這架勢，跟防賊似的。」
林默沒有接話，繼續掃地。
防賊？
恐怕防的不是賊，而是各方探子吧。
入夜，禪房內。
林默正要打坐，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喊聲。
「抓賊啊，有人夜闖藏經閣！」
他心中一動，推門出去，只見火把如龍，向藏經閣方向匯聚。
「出了何事？」有僧人匆匆跑過。
「是慧淨師兄！」那僧人氣喘吁吁，面帶驚容。
「他……他竟私闖藏經閣，欲盜學上層武功！」
「他為何要做這種事情？」又一僧人問道。
「我怎麼知道，也許是輸了年度大比，心有不甘，想偷學上乘武功！」
慧淨？
林默記得此人。
慧淨早他數年出家，天賦不錯，素來是慧明的勁敵。
本年大比，慧淨已穩坐二流高手之境，本應勝券在握。
誰知慧明天賦居然如此出眾，慧明本與林默一同入寺，這才修武兩年多，竟在比試前夕突破，踏入二流高手，隨後一招制敵，打敗慧淨。
這次比武的勝者可獲一門上乘武學的修煉資格，慧淨早已將這個名額視為自己的囊中之物，這事一出，對慧淨打擊不小。
「結果如何？」
「慧淨他被護閣長老一掌重傷，已……已被廢去武功，逐出山門了！」
林默沉默。
夜闖藏經閣乃寺中大忌，慧淨即便不死，此生也已盡毀。
可是……
他想起慧淨平日的為人，雖然好強，但還算守規矩。
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蠢事？
「除非……」
林默眼神微凝。
除非有人暗中挑唆，或者許以重利。
想到最近寺中的種種異常，他心中有了猜測。
不過這些與他無關。
「看來要更加小心了。」
他返回禪房，繼續修煉。
亂世將至，唯有實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這事既然與他無關，那他就更不應該摻和，時間長了，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三日後，又有變故。
這天午後，林默正在幫慧遠長老整理書籍。
突然，山門方向傳來巨響。
「什麼人敢擅闖佛門淨地！」
是慧覺監院的聲音。
林默和慧遠對視一眼，都停下手中動作。
片刻後，一個小沙彌跑來：
「慧遠長老，監院請您過去，有人硬闖山門，說要借閱藏經閣的書！」
慧遠皺起眉頭：「什麼書？」
「說是一本前朝兵書，叫《奇門遁甲》。」
慧遠臉色一變。
這確實是藏經閣的珍藏，但怎會有外人知曉？
「你留在這裡。」他對林默說道，然後匆匆離去。
林默站在窗前，遠遠能看到山門處的情形。
一隊黑衣人馬停在寺外，足有二十餘人，為首一人身披玄甲，腰懸長劍。
「本使奉命而來，只借書一觀，看完便還。」那人聲音冷硬。
「大師何必為難？」
「施主說笑了。」慧覺監院擋在山門前。
「藏經閣的典籍，從不外借，還請施主離去。」
黑衣首領冷笑：「大師當真要阻攔？」
他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寒光閃爍。
身後的黑衣人也都按刀在手，殺氣騰騰。
法源寺的武僧們嚴陣以待，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慧明忽然大喝一聲：
「有賊人！」
眾人一驚，回頭望去。
只見藏經閣二樓窗戶被撞開，一道黑影閃出，手中似乎抱著什麼。
「調虎離山！」
慧覺監院立刻醒悟。
這群黑衣人在正門對峙，原來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慧明身形如電，幾個起落就追上了那黑影。
「留下！」
金剛掌破空而出。
那黑衣賊人身法極快，堪堪避開，但肩膀還是挨了一掌，悶哼一聲，口吐鮮血。
但此人當真了得，受傷之下，身法反而更快，如同游魚般在屋頂穿梭。
慧明追了幾個回合，竟被他甩開了距離。
「該死！」
慧明正要再追，山門處的黑衣首領已經大笑：
「多謝諸位大師成全！告辭！」
說完，一揮手，二十多個黑衣人迅速撤退，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要不要追？」有武僧問道。
慧遠長老搖頭：「不可，這些人身手不凡，而且進退有度，恐怕背後勢力不小，貿然追擊，說不定中了埋伏。」
慧覺監院點頭：「慧遠長老說得對，立刻清點藏經閣，看丟了什麼物品。」
半個時辰後，結果出來了。
「只丟了一本《奇門遁甲術》的抄本。」負責清點的僧人匯報。
「是本雜學，寺內武學並未丟失，看來這幫人真的是衝著這本書來的。」
眾人面面相覷。
費這麼大周章，就為了偷一本雜書？
「恐怕不是雜書那麼簡單。」慧遠若有所思。
「那本《奇門遁甲術》雖然不是武功秘籍，但其中記載了不少機關陣法，若是用在軍事上……」
眾人恍然。
看來這伙黑衣人，背後必有軍方勢力。
「唉，若是玄苦首座在就好了。」有僧人嘆道。
「以他的武功，這些賊人一個都跑不了。」
「是啊，玄苦首座的大力金剛指，一指之下，那賊人哪裡逃得掉？」
林默在遠處聽著，心中暗想。
這伙黑衣人明顯有備而來，不但知道藏經閣的布局，還知道哪本書有用。
而且那個潛入的賊人，身法之高，連慧明都追不上。
恐怕至少也是二流巔峰，甚至可能是一流高手。
如此勢力，絕非尋常。
「看來寺中已經被各方盯上了。」
當晚，寺中緊急會議。
鑑於外部威脅加劇，決定開放一批基礎武學給所有正式弟子。
林默因為老實勤懇、從無過失，被特許可以選一門額外的精深武學。
他毫不猶豫地選了《金鐘罩》。
這是一門橫練功夫，練成後刀槍不入，正好彌補他防禦上的不足。
「你選金鐘罩？」藏經閣長老詫異。
「這功法極難練成，而且過程痛苦，你確定？」
「弟子想試試。」林默憨笑。
「反正坐忘功進展緩慢，多一門功法，多一分保障。」
慧遠拍拍他的肩：「有志氣，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功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默點頭。
他當然知道金鐘罩的難度。
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