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再談雷公
看著警車呼嘯著遠去，眾人重新返回修械所的院內。
「脫鞋！」
楊雷剛坐下，屁股還沒落穩當，姜錦就提著醫藥箱匆匆走了過來。現在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就沒了剛才那麼多顧忌，楊雷便直接當場脫下了鞋子。
「你這……到底怎麼弄的？」看到楊雷的腳，姜錦也顧不得那刺鼻的氣味，驚呼出聲。
這一聲驚呼，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紛紛看向楊雷的腳，這才發現上面滿是血跡。
「這……」
「怎麼這麼多血？」
聽著眾人的驚呼，楊雷笑了笑，說道：「沒事兒，這都是之前的血，早就不流了。」
「不流血了，不代表傷口就好了。你的腳被劃開一道溝，還好不是直直的插進腳底板的，不然未來幾個月你都別想動了。我現在重新做一下清創，你忍著點兒，會有點疼。」
「沒事兒，你儘管來吧，我可是軍……啊……不不不，姜姨，你怎麼用這麼大勁兒，啊......」
「普通的傷口只需用碘伏類藥物簡單清洗就行，但你這個傷口比較深，必須徹底清創，不使點勁兒怎麼殺死裡面的細菌。」
「啊啊……姜姜姜、姜姨，你輕著點兒、輕點兒，啊......」
姜錦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鑷子往傷口裡捅。楊雷疼得齜牙咧嘴，那表情要多酸爽有多酸爽，看的旁邊的崔鳴、高等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崔鳴從懷中掏出一摞照片遞給了林峰，說起了他這次來要辦的另一件正事。
「林班長，這次來還有另另、另一個目的，就是想......想給你看看這些照片。前一陣，地爆連有個參謀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地雷炸殘了……」
「陳晨？」
「你......你知道？」
林峰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向楊雷的方向瞥了一下。崔鳴立刻明白過來，是楊雷告訴他的。不過這樣也好，具體情況就不用他再介紹了。
「那我就不......不說經過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一下，這個地雷是不是你埋的？如果，我們接下來遇到這種雷，該......該怎麼辦？」
崔鳴之前說的天不怕、地不怕，不過，那只是一種精神象徵。排雷終究是個技術活，還是要講究技巧的。有現成的大神在，不請教請教豈不是可惜了。
林峰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仔細地一張一張查看手中的照片。他不說話，高等卻等不及了。陳晨受傷本來就是他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兒，今天早上大家說的都是氣話，他現在就想聽林峰親口說一說，這件事到底跟他有沒有關係。
「不是，獨……老林，炸我哥陳晨的雷到底是不是你埋的？」
「是我埋的又怎樣？不是我埋的又怎樣？當年我是奉命布雷，布誰也排不了的雷。現在，你們是奉命排雷，排掉所有的地雷。我們都只是奉命行事！」
林峰從照片上抬起頭，冷冷地望向高等。
後者一臉怒氣，可真張開了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其實他並非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裡不痛快，過不去這個坎兒，想要找個渠道發泄而已。
「高等！又......又抽什麼瘋？」
崔鳴當然知道陳晨是高等的哥哥，可在他看來，這件事怎麼扯也扯不到林峰的身上，高等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
高等狠狠地將腳邊的一個石子踢飛，然後大跨步地走進了自己的宿舍，沒有再出來。
「這個小子，你說，啊，這脾氣真是又......又臭又硬！」崔鳴一邊說一邊搖頭。
「呵呵。」林峰聞言笑了出來。
「你......你還笑。就他這個脾氣，誰敢讓他上雷場？他不要命，我們大傢伙還......還要命呢。」崔鳴衝著高等住的屋子大聲喊道。
林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低下頭再次看起手中的照片。他一張一張地翻看，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了大概將近二十分鐘，才重新把照片收攏在一起。
「怎......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崔鳴一直盯著林峰，見他看完了連忙問道。
「這個雷是我的。」林峰先做了定性，但緊接著他又說道：「可是，有人動過我的雷！他不僅改動了內部的結構，把原本不可拆解的雷變成了表面上看似有拆解的可能，而且加裝了第二引信。」
崔鳴聞言眼睛一亮，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林峰從照片上看到的居然和團里下發的文件上總結的一模一樣。要知道，那可是好多專家經過多次現場勘查、分析，才得出的結論。
「那你認為是是、是誰動了你的雷？又為什麼要動你的雷？」
「聽說過雷公嗎？」
林峰抬眼望著崔鳴。後者一愣，轉頭看了一眼楊雷，然後移回目光，說道：「聽......聽說過。這個名字在這一帶，被老百姓傳得神乎其神。我一開始以為雷公就......就是你，但楊雷說不是。」
「雷公的確不是我。」林峰搖搖頭，親自否認了這種說法。
「那......那這雷公到底是誰？」崔鳴追問。
「四九年，國軍西南大潰退的時候，當時那些部隊裡有個擅長布雷的工兵，據說此人就是真正的雷公。他布的雷讓他的對手吃盡了苦頭，當然……也包括我們。後來這支部隊流亡國外後，為了生存變成了一支僱傭兵。他們經常穿梭於東南亞的各個戰場，也包括七九年的那場戰爭。雷公雷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東南亞各支部隊的軍營里。」
「有......有那麼神？」崔鳴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年的飛鷹大隊，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戰功赫赫。可是……」林峰說到這裡，停頓了好半天才沙啞著聲音說道：「野狼谷一戰，八十七個人愣是拿這種雷沒辦法。呵呵，結果你也知道了。八十七個腦袋，就剩下了倆，我這算一個。」
林峰說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泛紅的左眼裡露出一絲狠厲。
正在給楊雷清創的姜錦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看到林峰這般模樣，眼神里露出濃濃的擔心。楊雷則出神地望著遠方的山巒與天空，腦海中回憶著前世看過的，飛鷹大隊大隊長司徒耀南踩中地雷後那憤怒的大喊。
現場沉默了片刻，崔鳴才又張嘴問道：「那這雷公雷，就真的沒法拆拆、拆解了？」
「脫鞋！」
楊雷剛坐下，屁股還沒落穩當，姜錦就提著醫藥箱匆匆走了過來。現在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就沒了剛才那麼多顧忌，楊雷便直接當場脫下了鞋子。
「你這……到底怎麼弄的？」看到楊雷的腳，姜錦也顧不得那刺鼻的氣味，驚呼出聲。
這一聲驚呼，立刻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紛紛看向楊雷的腳，這才發現上面滿是血跡。
「這……」
「怎麼這麼多血？」
聽著眾人的驚呼，楊雷笑了笑，說道：「沒事兒，這都是之前的血，早就不流了。」
「不流血了，不代表傷口就好了。你的腳被劃開一道溝，還好不是直直的插進腳底板的，不然未來幾個月你都別想動了。我現在重新做一下清創，你忍著點兒，會有點疼。」
「沒事兒，你儘管來吧，我可是軍……啊……不不不，姜姨，你怎麼用這麼大勁兒，啊......」
「普通的傷口只需用碘伏類藥物簡單清洗就行，但你這個傷口比較深，必須徹底清創，不使點勁兒怎麼殺死裡面的細菌。」
「啊啊……姜姜姜、姜姨，你輕著點兒、輕點兒，啊......」
姜錦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鑷子往傷口裡捅。楊雷疼得齜牙咧嘴，那表情要多酸爽有多酸爽，看的旁邊的崔鳴、高等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崔鳴從懷中掏出一摞照片遞給了林峰，說起了他這次來要辦的另一件正事。
「林班長，這次來還有另另、另一個目的，就是想......想給你看看這些照片。前一陣，地爆連有個參謀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地雷炸殘了……」
「陳晨？」
「你......你知道？」
林峰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向楊雷的方向瞥了一下。崔鳴立刻明白過來，是楊雷告訴他的。不過這樣也好，具體情況就不用他再介紹了。
「那我就不......不說經過了，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一下，這個地雷是不是你埋的？如果，我們接下來遇到這種雷，該......該怎麼辦？」
崔鳴之前說的天不怕、地不怕，不過，那只是一種精神象徵。排雷終究是個技術活，還是要講究技巧的。有現成的大神在，不請教請教豈不是可惜了。
林峰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仔細地一張一張查看手中的照片。他不說話，高等卻等不及了。陳晨受傷本來就是他心裡一道過不去的坎兒，今天早上大家說的都是氣話，他現在就想聽林峰親口說一說，這件事到底跟他有沒有關係。
「不是，獨……老林，炸我哥陳晨的雷到底是不是你埋的？」
「是我埋的又怎樣？不是我埋的又怎樣？當年我是奉命布雷，布誰也排不了的雷。現在，你們是奉命排雷，排掉所有的地雷。我們都只是奉命行事！」
林峰從照片上抬起頭，冷冷地望向高等。
後者一臉怒氣，可真張開了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其實他並非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心裡不痛快，過不去這個坎兒，想要找個渠道發泄而已。
「高等！又......又抽什麼瘋？」
崔鳴當然知道陳晨是高等的哥哥，可在他看來，這件事怎麼扯也扯不到林峰的身上，高等這完全就是無理取鬧。
高等狠狠地將腳邊的一個石子踢飛，然後大跨步地走進了自己的宿舍，沒有再出來。
「這個小子，你說，啊，這脾氣真是又......又臭又硬！」崔鳴一邊說一邊搖頭。
「呵呵。」林峰聞言笑了出來。
「你......你還笑。就他這個脾氣，誰敢讓他上雷場？他不要命，我們大傢伙還......還要命呢。」崔鳴衝著高等住的屋子大聲喊道。
林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低下頭再次看起手中的照片。他一張一張地翻看，仔仔細細地觀察，過了大概將近二十分鐘，才重新把照片收攏在一起。
「怎......怎麼樣？看出什麼來了？」崔鳴一直盯著林峰，見他看完了連忙問道。
「這個雷是我的。」林峰先做了定性，但緊接著他又說道：「可是，有人動過我的雷！他不僅改動了內部的結構，把原本不可拆解的雷變成了表面上看似有拆解的可能，而且加裝了第二引信。」
崔鳴聞言眼睛一亮，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林峰從照片上看到的居然和團里下發的文件上總結的一模一樣。要知道，那可是好多專家經過多次現場勘查、分析，才得出的結論。
「那你認為是是、是誰動了你的雷？又為什麼要動你的雷？」
「聽說過雷公嗎？」
林峰抬眼望著崔鳴。後者一愣，轉頭看了一眼楊雷，然後移回目光，說道：「聽......聽說過。這個名字在這一帶，被老百姓傳得神乎其神。我一開始以為雷公就......就是你，但楊雷說不是。」
「雷公的確不是我。」林峰搖搖頭，親自否認了這種說法。
「那......那這雷公到底是誰？」崔鳴追問。
「四九年，國軍西南大潰退的時候，當時那些部隊裡有個擅長布雷的工兵，據說此人就是真正的雷公。他布的雷讓他的對手吃盡了苦頭，當然……也包括我們。後來這支部隊流亡國外後，為了生存變成了一支僱傭兵。他們經常穿梭於東南亞的各個戰場，也包括七九年的那場戰爭。雷公雷就是那個時候，出現在東南亞各支部隊的軍營里。」
「有......有那麼神？」崔鳴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年的飛鷹大隊，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戰功赫赫。可是……」林峰說到這裡，停頓了好半天才沙啞著聲音說道：「野狼谷一戰，八十七個人愣是拿這種雷沒辦法。呵呵，結果你也知道了。八十七個腦袋，就剩下了倆，我這算一個。」
林峰說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泛紅的左眼裡露出一絲狠厲。
正在給楊雷清創的姜錦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看到林峰這般模樣，眼神里露出濃濃的擔心。楊雷則出神地望著遠方的山巒與天空，腦海中回憶著前世看過的，飛鷹大隊大隊長司徒耀南踩中地雷後那憤怒的大喊。
現場沉默了片刻，崔鳴才又張嘴問道：「那這雷公雷，就真的沒法拆拆、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