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薇薇安（2）
第149章 薇薇安（2）
一個天色陰沉的上午，麥克雷穿著長筒雨靴，手握鐵鍬，一鏟又一鏟鏟著泥巴。
力工乾重體力活的時候，總會喊著號子，藉由短促的呼氣聲，從而爆發出力量來，麥克雷也是如此。
「你他！你他媽的！老子！借你個！他媽的！培育場！怎麼！怎麼！就不！樂意呢！」
忙活了約莫半個小時，麥克雷這才把埋著屍體的深坑填平。
他撥開緊貼額頭的濕發，倚靠在蘋果樹上，大口喘氣。
事情起初不是這樣的。
三天前，麥克雷在鶯歌鎮西南邊的一個小鎮裡，找了個蘋果妖精培育中心。
已經過了摘拾蘋果的時節，從深秋到春初，是蘋果妖精買賣的淡季。
因此見有小生意上門，這片蘋果妖精培育園的主人，也就是某個小男爵拍著胸脯說，兄弟你需要的時候就招呼，哥們兒一定給你辦得妥帖。
可誰曾想，今早看見艾薇婭之後，那小男爵立刻兩眼放光，並偷摸著往茶水裡加了點東西。
麥克雷不知道小男爵給他下了什麼藥，只是調換了兩人的茶水。
見喝下茶水的小男爵馬上就嗝屁了，麥克雷這才意識到，這個正在籌備婚禮的傢伙居然色膽包天，把主意打到麥克雷心心念念的艾薇婭身上來了。
因此麥克雷放下杯子，立刻給小男爵臉上來了兩腳。
聽見動靜，小男爵的未婚妻抄著傢伙就沖了出來，也不顧麥克雷的解釋，大聲嚷嚷著「敢殺我的男爵大人，老娘跟你拼了！」
於是麥克雷就順從了她，把她和她未過門的老公一塊埋進了蘋果地。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麥克雷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頭說。
「找到那個培育師了麼，艾薇婭。」
艾薇婭搖了搖頭，將一張照片遞給麥克雷。
「全莊園上下30口人我都問遍了，沒人認識妖精培育師。」
麥克雷接過照片，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們總有人幫忙培育蘋果妖精吧，怎麼會不認識妖精培育師呢？」
艾薇婭攤手說。
「妖精培育師是高級人才，成天窩在培養室里，只有在妖精出欄的時候僕人們才能和她見上一面。我認為那個培育師之所以這麼神秘，是在擔心自己的技術被人偷學了去，畢竟那不是什麼有技術含量的事。」
麥克雷抬起手，制止了艾薇婭的發言。
又看了眼照片後，麥克雷低下頭，盯著面前的堆土，久久不語。
艾薇婭遲疑著說。
「該不會..
「7
「你說的沒錯，這個蘋果妖精培育園唯一的持證培育師被我超度了。」
麥克雷重新揮舞鐵鏟，「沒辦法，只能讓鏡中靈模仿她了，趁現在還有時間，咱倆一起把她挖出來先。」
艾薇婭抓住鐵鏟，制止了麥克雷的動作。
「鏡中靈是黑暗系通靈獸，蘋果妖精不喜歡黑暗的味道，使用鏡中靈的話，薇薇安有可能看出破綻來。」
麥克雷低聲說。
「那現在該怎麼辦，回去請老大出山麼？」
艾薇婭遲疑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不能請柯林。」
麥克雷撓頭說。
「為什麼？現在可不是丟不丟面子的時候。要是老大知道咱們辦砸了事，又不向他匯報，從而搞糟了洛山和薇薇安戀情的話，他可是會暴怒的！」
艾薇婭沉聲說。
「麥克雷，你加入這個團隊還不滿兩年，你並不了解柯林。柯林說過的每一句話，你都可以視為警告。」
麥克雷瞪大眼睛說。
「可自從來了鶯歌鎮後，老大攏共也沒跟我說幾句話。我記得上次他說洛山可以安全退休什麼的，還有就是有關執信所的事......所以艾薇婭，你到底要說什麼。」
艾薇婭伸出三根手指。
「你應該認識黃金騎士、魔術師和小丑吧。
97
聽見這些個名字，麥克雷打了個寒顫。
「很是活躍的A級執信人，怎麼了，老大招惹上他們了？」
艾薇婭搖頭說。
「不，在你之前，他們也是柯林的履命人。在某個夏天，也就是履命人重新簽訂合約的那天，柯林放棄在合約上簽署名字。換句話來說就是，柯林開除了他們。
麥克雷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我想以柯林的性子，是希望他們找個好工作，別再幹這種危險的行當了吧，柯林肯定是好心。」
「柯林也許是好心，但他們可不這麼認為，他們只覺得柯林在看不起他們。因此在離開柯林後，他們都以執信人的身份活躍在圈子裡。你知道的，他們一個比一個臭名昭著。」
艾薇婭頓了頓，又說。
「不過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即便是A級執信人也沒有報復柯林的能力。我真正想說的是，無論柯林是在為他們好，還是嫌棄他們，總而言之是把他們都開除了。」
「他們是前車之鑑，所以在不需要打擾柯林的時候，我們絕對不要打擾柯林。求援是弱者的行為，雖然不知道柯林的終點在哪兒，但弱者可沒辦法陪柯林走到最後。」
「最後就是，麥克雷，不要忘了是柯林給了你這條命，你不能像那三個履命人一樣，不對柯林感恩。」
麥克雷深吸了口氣。
「懂你意思艾薇婭，你能弄來教材的對吧。距離薇薇安過來還有一段時間，我想我能臨時抱抱佛腳，從而扮演一個妖精培育師。」
艾薇婭點了點頭，解開挎包，從中拿出了一本堪比洛倫丁字典的大部頭，塞到麥克雷手裡。
麥克雷抬了抬眉，盯著書封上的「妖精培育常識」幾個大字，久久不語。
片刻，麥克雷從腰間抽出鋼筆，璀璨的白色光芒在筆尖爆發。
魔力領域，激活。
魔力燃燒，發動。
在魔力領域的加持下，兩團灼目的白光在麥克雷眸中進發。
他是一名4階覽徒，像他這樣的存在，通常已經在亞撒教廷擔任紅衣主教，或是樞機都鐸的職位了。
紅衣主教張口就是「神」，閉口就是「旨意」，一言一行都帶著神性的光輝。
他們的地位來源於強大的雄辯能力，而雄辯的論據，則是看上一眼便覺著讓人頭痛欲裂的教條，偏偏這些教條又往往能自圓其說。
在辯論中，只要搬出教條和神，主教們便能立於不敗之地，從而布施教義。
因此，和在亞撒教廷擔任啟示者的竊徒不同，擔任布道者的覽徒，記憶力通常都空前強大。
麥克雷倚靠在蘋果樹上，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翻書，如果盯著他閃爍的瞳孔細看的話，仿佛可以看見文字組成的信息流，如同入海懸河，沒入深邃的黑色瞳孔。
在艾薇婭看不見的地方，一條蜈蚣形狀的紋身，正攀附在麥克雷的脊柱之上，爆發出金黃色的光芒。
一個天色陰沉的上午，麥克雷穿著長筒雨靴，手握鐵鍬，一鏟又一鏟鏟著泥巴。
力工乾重體力活的時候，總會喊著號子，藉由短促的呼氣聲，從而爆發出力量來，麥克雷也是如此。
「你他！你他媽的！老子！借你個！他媽的！培育場！怎麼！怎麼！就不！樂意呢！」
忙活了約莫半個小時，麥克雷這才把埋著屍體的深坑填平。
他撥開緊貼額頭的濕發，倚靠在蘋果樹上，大口喘氣。
事情起初不是這樣的。
三天前，麥克雷在鶯歌鎮西南邊的一個小鎮裡，找了個蘋果妖精培育中心。
已經過了摘拾蘋果的時節，從深秋到春初，是蘋果妖精買賣的淡季。
因此見有小生意上門，這片蘋果妖精培育園的主人，也就是某個小男爵拍著胸脯說，兄弟你需要的時候就招呼，哥們兒一定給你辦得妥帖。
可誰曾想，今早看見艾薇婭之後，那小男爵立刻兩眼放光，並偷摸著往茶水裡加了點東西。
麥克雷不知道小男爵給他下了什麼藥，只是調換了兩人的茶水。
見喝下茶水的小男爵馬上就嗝屁了，麥克雷這才意識到，這個正在籌備婚禮的傢伙居然色膽包天，把主意打到麥克雷心心念念的艾薇婭身上來了。
因此麥克雷放下杯子，立刻給小男爵臉上來了兩腳。
聽見動靜，小男爵的未婚妻抄著傢伙就沖了出來，也不顧麥克雷的解釋，大聲嚷嚷著「敢殺我的男爵大人，老娘跟你拼了！」
於是麥克雷就順從了她，把她和她未過門的老公一塊埋進了蘋果地。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麥克雷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頭說。
「找到那個培育師了麼，艾薇婭。」
艾薇婭搖了搖頭，將一張照片遞給麥克雷。
「全莊園上下30口人我都問遍了，沒人認識妖精培育師。」
麥克雷接過照片，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們總有人幫忙培育蘋果妖精吧，怎麼會不認識妖精培育師呢？」
艾薇婭攤手說。
「妖精培育師是高級人才，成天窩在培養室里，只有在妖精出欄的時候僕人們才能和她見上一面。我認為那個培育師之所以這麼神秘，是在擔心自己的技術被人偷學了去，畢竟那不是什麼有技術含量的事。」
麥克雷抬起手，制止了艾薇婭的發言。
又看了眼照片後，麥克雷低下頭，盯著面前的堆土，久久不語。
艾薇婭遲疑著說。
「該不會..
「7
「你說的沒錯，這個蘋果妖精培育園唯一的持證培育師被我超度了。」
麥克雷重新揮舞鐵鏟，「沒辦法，只能讓鏡中靈模仿她了，趁現在還有時間，咱倆一起把她挖出來先。」
艾薇婭抓住鐵鏟，制止了麥克雷的動作。
「鏡中靈是黑暗系通靈獸，蘋果妖精不喜歡黑暗的味道，使用鏡中靈的話，薇薇安有可能看出破綻來。」
麥克雷低聲說。
「那現在該怎麼辦，回去請老大出山麼？」
艾薇婭遲疑了一會兒，緩緩搖頭。
「不能請柯林。」
麥克雷撓頭說。
「為什麼？現在可不是丟不丟面子的時候。要是老大知道咱們辦砸了事，又不向他匯報，從而搞糟了洛山和薇薇安戀情的話，他可是會暴怒的！」
艾薇婭沉聲說。
「麥克雷，你加入這個團隊還不滿兩年，你並不了解柯林。柯林說過的每一句話，你都可以視為警告。」
麥克雷瞪大眼睛說。
「可自從來了鶯歌鎮後，老大攏共也沒跟我說幾句話。我記得上次他說洛山可以安全退休什麼的，還有就是有關執信所的事......所以艾薇婭，你到底要說什麼。」
艾薇婭伸出三根手指。
「你應該認識黃金騎士、魔術師和小丑吧。
97
聽見這些個名字，麥克雷打了個寒顫。
「很是活躍的A級執信人，怎麼了，老大招惹上他們了？」
艾薇婭搖頭說。
「不，在你之前，他們也是柯林的履命人。在某個夏天，也就是履命人重新簽訂合約的那天，柯林放棄在合約上簽署名字。換句話來說就是，柯林開除了他們。
麥克雷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我想以柯林的性子，是希望他們找個好工作，別再幹這種危險的行當了吧，柯林肯定是好心。」
「柯林也許是好心，但他們可不這麼認為，他們只覺得柯林在看不起他們。因此在離開柯林後，他們都以執信人的身份活躍在圈子裡。你知道的，他們一個比一個臭名昭著。」
艾薇婭頓了頓，又說。
「不過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即便是A級執信人也沒有報復柯林的能力。我真正想說的是，無論柯林是在為他們好，還是嫌棄他們，總而言之是把他們都開除了。」
「他們是前車之鑑，所以在不需要打擾柯林的時候，我們絕對不要打擾柯林。求援是弱者的行為，雖然不知道柯林的終點在哪兒，但弱者可沒辦法陪柯林走到最後。」
「最後就是，麥克雷，不要忘了是柯林給了你這條命，你不能像那三個履命人一樣，不對柯林感恩。」
麥克雷深吸了口氣。
「懂你意思艾薇婭，你能弄來教材的對吧。距離薇薇安過來還有一段時間，我想我能臨時抱抱佛腳，從而扮演一個妖精培育師。」
艾薇婭點了點頭，解開挎包，從中拿出了一本堪比洛倫丁字典的大部頭，塞到麥克雷手裡。
麥克雷抬了抬眉，盯著書封上的「妖精培育常識」幾個大字，久久不語。
片刻，麥克雷從腰間抽出鋼筆，璀璨的白色光芒在筆尖爆發。
魔力領域，激活。
魔力燃燒，發動。
在魔力領域的加持下，兩團灼目的白光在麥克雷眸中進發。
他是一名4階覽徒，像他這樣的存在，通常已經在亞撒教廷擔任紅衣主教，或是樞機都鐸的職位了。
紅衣主教張口就是「神」，閉口就是「旨意」，一言一行都帶著神性的光輝。
他們的地位來源於強大的雄辯能力，而雄辯的論據，則是看上一眼便覺著讓人頭痛欲裂的教條，偏偏這些教條又往往能自圓其說。
在辯論中，只要搬出教條和神，主教們便能立於不敗之地，從而布施教義。
因此，和在亞撒教廷擔任啟示者的竊徒不同，擔任布道者的覽徒，記憶力通常都空前強大。
麥克雷倚靠在蘋果樹上，以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翻書，如果盯著他閃爍的瞳孔細看的話，仿佛可以看見文字組成的信息流，如同入海懸河，沒入深邃的黑色瞳孔。
在艾薇婭看不見的地方，一條蜈蚣形狀的紋身，正攀附在麥克雷的脊柱之上，爆發出金黃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