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杉繪梨衣（一）
今年的秋天，比過往年份都要顯得更冷一些。不過是九月末的天氣，卻讓人感覺到了寒冬提前來臨，卡塞爾學院的建築內部集成空氣調節系統早已打開，給那些忙碌辦公的人們提供美妙的溫暖氣息。
然而在微冷的暮色之中，卡塞爾學院最高建築的頂層天台上，卻有兩個人正不畏冷地進行著談話，其中一人年齡約摸在四十歲左右，目光柔和之中帶著一絲嚴謹，另一人面相嚴肅也暴烈許多，瞧他那樣子，不該穿著西裝，更應該穿件日本武道服。
「學院一共有三十七顆各國、各組織的電子間諜衛星在頭上遊蕩……昂熱校長你總讓我和你在這地方單獨碰面，也避免不了被其他人看見，這讓我壓力很大，弄得我的郵箱每天要被經歷幾千次黑客攻擊，而且我們年紀都大了，吹著冷風，身子骨吃不消。」曼施坦因教授對面前這個中年人地說道。
「兩年裡都沒有開口抱怨過，今天怎麼突然提這個，而且主要是想提我也老了吧，讓我不要折騰了，放棄這種想法吧，不然就該你去折騰那些事了。」
曼施坦因教授自嘲一笑，低頭看著眼下的學院，面色憂愁。
「怎麼又要查路明非？」曼施坦因教授詢問道：「諾諾不讓我過問這件事，好的，我最寵她所以我不管，但你怎麼也瞞著我，昨天EVA遞給了我一份報告，我才知道你又在查他。」
「凱撒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問這位路明非的能力和諾諾一樣都是預測未來嗎？」
「你知道的。」曼施坦因教授微微搖頭：「諾諾沒有言令，她的特殊是源於她的血統，至於預測未來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天之驕子不是批發的，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昂熱校長溫和地道。
曼施坦因教授微微抖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平靜說道：「諾諾說她和這孩子一見如故，但你我心知肚明，他就是諾諾一直念叨的那個人，諾諾念叨了很多名字，但這個人最重要，而我的目標就是與他建立良好關係，昨天夜裡監控和警察那邊的收尾是我做的，自然就是為了這個，所以你不要指責我。」
「所以你和諾諾都把希望寄託於他了。」昂熱校長嘆息道。
「你更看好楚子航和凱撒？」曼施坦因教授反問。
「我是校長，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我已經給了他最高的S級評價和權限了，你還打算讓我怎樣？直接聘他當副校長？」
曼施坦因教沒法回答。
卡塞爾學院校董會由三十多位董事共同構成，對於學院內一切事務的判結，皆有一套極為繁瑣且嚴密的規定體系。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這套體系始終穩定運行，只是……曼施坦因教授想著路明非的模樣，愷撒和楚子航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但可路明非並非此類。
天才都不吝於展示自己，應該評價標準就是對天才有利的，但路明非不是，他在展現自己天賦時總會流露出某種痛苦的情緒。
他是個冷漠的人，他一直在壓抑著什麼。
昂熱校長低頭思考片刻，他看出了曼施坦因的猶豫，繼續開口說道：「昨天夜裡他直接開槍，行事如此肆意妄為，但今天他在網吧里打了一天的遊戲，其中有兩個小混混讓他讓位置，他竟然就讓了，我只是覺得他的性格不對勁，我也知道你這些年很辛苦，一直在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學生，可是不要忘了，學院的未來，需要的是一群激昂向上的年輕人，我們為之奮鬥，為之付出努力，而不是培養出個讓人難以理解的人。」
曼施坦因教授微微皺眉，他眯著眼睛看著中年人，很認真地說道：「我會教導他的。」
昂熱校長似乎對這個問題始終放心不下：「很多年以前，當你願意加入這項偉大事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和龍族的戰爭，我們需要的是天才，但是是一支行事嚴明、團結協作的天才隊伍，而不是散漫的，失控的混血種，他們和龍族對人類一樣危險。」
昂熱校長拍著欄杆，望著遠處道：「這所學校的問題兒童是越來越多了。」
曼施坦因教授沉默許久後，低聲說道：「我明白，校長。」
昂熱校長沉默片刻後說道：「明天我就要去中國三峽水庫，葉勝和亞紀都已經做好準備，他們是我手下最優秀的人，加上改裝過的摩尼亞赫號，我有信心，迎接路明非入學的事就靠你了。」
曼施坦因教授皺眉：「那小孩也真是荒唐，明明讓他來提前報到了，他卻還滯留在芝加哥，不知在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中憂慮更甚，因為他感覺學院對路明非的控制一開始就是失控的，學向這孩子示好，似乎並非難事，可是要控制這孩子，好像實在是太困難的事情。
這孩子好像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三峽水庫的事我也很擔心，諾諾從中國就說這事應該有危險。」曼施坦因教授越想越不安了，這些年學院一直很依靠諾諾。
「無論看不看清未來我都不在乎，未來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失真的厲害，一切最終是靠我們自己。」昂熱校長點了顆煙，他也覺得胸口有股冷意在蘊積，諾諾給說三峽可能有不好的事發生，但因為關乎龍王，他沒辦法不去。
這事EVA已經連續分析了半個月，卻始終未能計算出風險究竟在哪裡，諾諾說她也不知道，她說路明非可能知道，但諾諾說不能逼他，態度極為堅決。
「到了三峽後，我會等幾天，你得想辦法問問那個孩子知道什麼，我知道這很難，但諾諾也說了，如果他不願意說，那就沒有辦法。」昂熱校長望著他說道：「可是但凡有一絲希望，你都要爭取。」
「對，所以我包容他，可我實在不明白，混血種的言靈都有跡可循，為什麼他們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言靈？我見過無數種言靈，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種。」昂熱校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慎重，「諾諾說她自己的命運和他是相聯繫的，我問你要不要凱撒解除婚約，諾諾也不回話，關於諾諾和他的關係，你有什麼看法？」
「諾諾那孩子在感情上是個糊塗鬼，不過，作為長輩，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的。」曼施坦因教授聳聳肩，「我從來都不投票的。」
「我以為你會選路明非。」昂熱校長有些意外。
「說出來你不要太吃驚，我也不夠了解路明非，我原以為他只是一個小孩，讓一個小孩夾在愷撒和楚子航兩股巨力之間，會被壓爆的，但我覺得現在形勢好像有了新變化。」
「你意思凱撒會輸給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裡面最關鍵的因素，其實是諾諾的態度，但你沒發現嗎？其實路明非並不在乎諾諾，但諾諾好像非他不可，諾諾已經輸了。」
「那這麼說，可就太委屈咱們的心肝寶貝諾諾啦」昂熱校長大笑著，感慨地說道：「那可是凱撒啊，所有的家族都認可他，支持他的那些財團，政客，媒體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影響力，足以擊敗任何一個人。凱撒都得到了他們的尊敬和承認……我實在難以相信你的判斷。」
曼施坦因教授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位上司說的話都是真的，但他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愷撒和楚子航這兩個人，眼中都有獅子般的火焰，那是對權力、對勝利極度強烈的渴望。」曼施坦因教授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憶著什麼，「我曾和路明非那孩子喝過一次酒。那孩子喝醉之後，整個人安靜得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漠，但他好像總有一種莫名的痛苦，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因為多有欲望，所以多有煩憂。」昂熱校長笑著，輕念了一句東方佛家的偈語。
「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一個人究竟得懷揣著多大的欲望，才會痛苦到這般地步，以至於連本能之中都滿是掙扎與煎熬？」曼施坦因教授問著。
昂熱校長只是笑著，道：「那倒和日本上杉家的那位公主截然不同，那個女孩傳說是生而知之者，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能得到，但她卻沒有絲毫欲望，什麼都不想要。」
「上杉家的那位公主，半個月後，也該來學院報導了吧。這事兒，上杉家三年前，或許是五年前就曾提過，只是直到如今才有了確切的消息。」昂熱校長目光望向遠方，回憶著與日本黑道的交集。
此時，暮色漸暗，天台上的風也越來越大，九月末的夜風終於驅散了所有的暑氣，曼施坦因教授繫上了西服的扣子，準備與昂熱校長告別，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這麼長時間的閒聊已經是極為奢侈的事情。
「那位公主提前要來了，就在這周。」昂熱校長將菸頭彈往牆角，說道：「但我明天就要走了，還有那位突然冒出來的路明非，你要安排好這兩人。」
曼施坦因教授面如死灰地盯著他。
「別把學校拆了。」昂熱校長囑咐道。
……
然而在微冷的暮色之中，卡塞爾學院最高建築的頂層天台上，卻有兩個人正不畏冷地進行著談話，其中一人年齡約摸在四十歲左右，目光柔和之中帶著一絲嚴謹，另一人面相嚴肅也暴烈許多，瞧他那樣子，不該穿著西裝，更應該穿件日本武道服。
「學院一共有三十七顆各國、各組織的電子間諜衛星在頭上遊蕩……昂熱校長你總讓我和你在這地方單獨碰面，也避免不了被其他人看見，這讓我壓力很大，弄得我的郵箱每天要被經歷幾千次黑客攻擊，而且我們年紀都大了，吹著冷風，身子骨吃不消。」曼施坦因教授對面前這個中年人地說道。
「兩年裡都沒有開口抱怨過，今天怎麼突然提這個，而且主要是想提我也老了吧，讓我不要折騰了，放棄這種想法吧，不然就該你去折騰那些事了。」
曼施坦因教授自嘲一笑，低頭看著眼下的學院，面色憂愁。
「怎麼又要查路明非？」曼施坦因教授詢問道：「諾諾不讓我過問這件事，好的，我最寵她所以我不管，但你怎麼也瞞著我，昨天EVA遞給了我一份報告，我才知道你又在查他。」
「凱撒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問這位路明非的能力和諾諾一樣都是預測未來嗎？」
「你知道的。」曼施坦因教授微微搖頭：「諾諾沒有言令，她的特殊是源於她的血統，至於預測未來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天之驕子不是批發的，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昂熱校長溫和地道。
曼施坦因教授微微抖了一下，他沒有回頭，平靜說道：「諾諾說她和這孩子一見如故，但你我心知肚明，他就是諾諾一直念叨的那個人，諾諾念叨了很多名字，但這個人最重要，而我的目標就是與他建立良好關係，昨天夜裡監控和警察那邊的收尾是我做的，自然就是為了這個，所以你不要指責我。」
「所以你和諾諾都把希望寄託於他了。」昂熱校長嘆息道。
「你更看好楚子航和凱撒？」曼施坦因教授反問。
「我是校長，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我已經給了他最高的S級評價和權限了，你還打算讓我怎樣？直接聘他當副校長？」
曼施坦因教沒法回答。
卡塞爾學院校董會由三十多位董事共同構成，對於學院內一切事務的判結，皆有一套極為繁瑣且嚴密的規定體系。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這套體系始終穩定運行，只是……曼施坦因教授想著路明非的模樣，愷撒和楚子航都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但可路明非並非此類。
天才都不吝於展示自己，應該評價標準就是對天才有利的，但路明非不是，他在展現自己天賦時總會流露出某種痛苦的情緒。
他是個冷漠的人，他一直在壓抑著什麼。
昂熱校長低頭思考片刻，他看出了曼施坦因的猶豫，繼續開口說道：「昨天夜裡他直接開槍，行事如此肆意妄為，但今天他在網吧里打了一天的遊戲，其中有兩個小混混讓他讓位置，他竟然就讓了，我只是覺得他的性格不對勁，我也知道你這些年很辛苦，一直在等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學生，可是不要忘了，學院的未來，需要的是一群激昂向上的年輕人，我們為之奮鬥，為之付出努力，而不是培養出個讓人難以理解的人。」
曼施坦因教授微微皺眉，他眯著眼睛看著中年人，很認真地說道：「我會教導他的。」
昂熱校長似乎對這個問題始終放心不下：「很多年以前，當你願意加入這項偉大事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和龍族的戰爭，我們需要的是天才，但是是一支行事嚴明、團結協作的天才隊伍，而不是散漫的，失控的混血種，他們和龍族對人類一樣危險。」
昂熱校長拍著欄杆，望著遠處道：「這所學校的問題兒童是越來越多了。」
曼施坦因教授沉默許久後，低聲說道：「我明白，校長。」
昂熱校長沉默片刻後說道：「明天我就要去中國三峽水庫，葉勝和亞紀都已經做好準備，他們是我手下最優秀的人，加上改裝過的摩尼亞赫號，我有信心，迎接路明非入學的事就靠你了。」
曼施坦因教授皺眉：「那小孩也真是荒唐，明明讓他來提前報到了，他卻還滯留在芝加哥，不知在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中憂慮更甚，因為他感覺學院對路明非的控制一開始就是失控的，學向這孩子示好，似乎並非難事，可是要控制這孩子，好像實在是太困難的事情。
這孩子好像一直有自己的想法。
「三峽水庫的事我也很擔心，諾諾從中國就說這事應該有危險。」曼施坦因教授越想越不安了，這些年學院一直很依靠諾諾。
「無論看不看清未來我都不在乎，未來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失真的厲害，一切最終是靠我們自己。」昂熱校長點了顆煙，他也覺得胸口有股冷意在蘊積，諾諾給說三峽可能有不好的事發生，但因為關乎龍王，他沒辦法不去。
這事EVA已經連續分析了半個月，卻始終未能計算出風險究竟在哪裡，諾諾說她也不知道，她說路明非可能知道，但諾諾說不能逼他，態度極為堅決。
「到了三峽後，我會等幾天，你得想辦法問問那個孩子知道什麼，我知道這很難，但諾諾也說了，如果他不願意說，那就沒有辦法。」昂熱校長望著他說道：「可是但凡有一絲希望，你都要爭取。」
「對，所以我包容他，可我實在不明白，混血種的言靈都有跡可循，為什麼他們都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言靈？我見過無數種言靈，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像他這種。」昂熱校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慎重，「諾諾說她自己的命運和他是相聯繫的，我問你要不要凱撒解除婚約，諾諾也不回話，關於諾諾和他的關係，你有什麼看法？」
「諾諾那孩子在感情上是個糊塗鬼，不過，作為長輩，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的。」曼施坦因教授聳聳肩，「我從來都不投票的。」
「我以為你會選路明非。」昂熱校長有些意外。
「說出來你不要太吃驚，我也不夠了解路明非，我原以為他只是一個小孩，讓一個小孩夾在愷撒和楚子航兩股巨力之間，會被壓爆的，但我覺得現在形勢好像有了新變化。」
「你意思凱撒會輸給他？」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裡面最關鍵的因素，其實是諾諾的態度，但你沒發現嗎？其實路明非並不在乎諾諾，但諾諾好像非他不可，諾諾已經輸了。」
「那這麼說，可就太委屈咱們的心肝寶貝諾諾啦」昂熱校長大笑著，感慨地說道：「那可是凱撒啊，所有的家族都認可他，支持他的那些財團，政客，媒體還有那些無處不在的影響力，足以擊敗任何一個人。凱撒都得到了他們的尊敬和承認……我實在難以相信你的判斷。」
曼施坦因教授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位上司說的話都是真的，但他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愷撒和楚子航這兩個人，眼中都有獅子般的火焰，那是對權力、對勝利極度強烈的渴望。」曼施坦因教授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憶著什麼，「我曾和路明非那孩子喝過一次酒。那孩子喝醉之後，整個人安靜得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淡漠，但他好像總有一種莫名的痛苦，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因為多有欲望，所以多有煩憂。」昂熱校長笑著，輕念了一句東方佛家的偈語。
「這個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一個人究竟得懷揣著多大的欲望，才會痛苦到這般地步，以至於連本能之中都滿是掙扎與煎熬？」曼施坦因教授問著。
昂熱校長只是笑著，道：「那倒和日本上杉家的那位公主截然不同，那個女孩傳說是生而知之者，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能得到，但她卻沒有絲毫欲望，什麼都不想要。」
「上杉家的那位公主，半個月後，也該來學院報導了吧。這事兒，上杉家三年前，或許是五年前就曾提過，只是直到如今才有了確切的消息。」昂熱校長目光望向遠方，回憶著與日本黑道的交集。
此時，暮色漸暗，天台上的風也越來越大，九月末的夜風終於驅散了所有的暑氣，曼施坦因教授繫上了西服的扣子，準備與昂熱校長告別，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這麼長時間的閒聊已經是極為奢侈的事情。
「那位公主提前要來了，就在這周。」昂熱校長將菸頭彈往牆角，說道：「但我明天就要走了，還有那位突然冒出來的路明非，你要安排好這兩人。」
曼施坦因教授面如死灰地盯著他。
「別把學校拆了。」昂熱校長囑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