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希望你所有願望都能實現（一）
決定先避開這個紅髮的奇怪女孩後，路明非鑽進了庫里南。
蘇遠南一身的定製西裝，富貴逼人，他見到路明非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有事不要手機聊。」
「你的所有手機和網絡聊天工具，都已經被監控了。」
這兩句頓時讓路明非感到秋風肅殺。
蘇遠南指了指外面離開轉頭離去的紅髮女孩，意思很明顯，是他們幹的。
「他們明顯對你興趣濃厚得很，檣檣也收到了面試邀請，但我沒查出他們在跟蹤檣檣。」蘇遠南道。
「但如果那所學院要錄取你，你要帶上檣檣一起。」蘇遠南要求道。
他向路明非遞去一張銀行卡，黑色的，上面沒有一句中文。
路明非詫異地看著他。
對面是蘇遠南，是天南集團董事長，手裡一堆礦，而且控制著號稱這座城市幾塊有百萬平米建築潛力的地皮，將來也有無限可能。天南集團的總部，門口都有泥塑的手持天秤的天神，塗滿金粉，新聞上一提蘇遠南都說是秉承XX省商人風骨，推進改革開放新氣象。
尷尬又奇怪啊，在這裡普通地再不能普通的夜晚，這麼一個人要求他帶自己的獨女出外留學。
但蘇遠南很堅定。
作為一個頭腦靈活但是目標單純的人，蘇遠南的一生都在追求牛逼，不同階段，追求不同的牛逼，但他沒想到一輩子可能真就這麼短。
他人生最後一次投資肯定也是要牛逼的。
錢算個屁。
那是他的獨女，是他的血，是他的骨。
……
路明非最終還是沒收下那張卡，他解釋他現在拿了也用不上。
蘇遠南笑了笑，然後告訴了他一件事——
蘇曉檣生病住院了。
她得的是急性肝炎，沒大事，但有傳染性，只能在醫院封閉就醫。
她可能沒法參加兩周後的面試了。
……
今年的夏天很熱，氣溫連續幾天都突破三十度，創下了高溫記錄，路明非把校服脫了下來，他只穿了一件藍白襯衫。
「呼——」
一吐氣，氣息就被熱得模糊蒸騰了起來，路明非眼前都是朦朧朧的。
再往前沒幾步，就是去往那所私人醫院的商店街了。
因為炎熱的緣故，周圍商店街拱廊下安靜得令人生畏。
也或許這條街人本來就不多。
已經十八歲的路明非，站在這條商店街的拱廊下，過往的回憶卻充滿心頭。
他頭一遭買書就是在這條商店街的書店，懷揣著一沓皺巴巴的碎鈔，他頭一遭看電影就是在這兒的電影院，《黑客帝國》主角是個眼神憂鬱的哀傷男，他亮出一把小手槍，落寞又緩緩地說：
「我腦袋裡有塊碎片，我要瘋了。」
瘋不瘋，路明非不知道，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喝酒也是在這。
酒是路鳴澤騙他喝的。
當然，他喝多了後突然「呯」地一聲倒地不起。
路明非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候只覺得兩眼昏花，全世界東搖西晃，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變得軟趴趴的。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眼見他滿臉通紅，「呯」地一聲倒下，路鳴澤居然還「呵呵呵」地笑個不停，真是個差勁透頂的弟弟。
還有呢？還有什麼呢？
好像沒有什麼了，他的生活總體來說簡單枯燥。早上天剛亮就被嫂嫂吼醒，扒拉幾口稀粥咽幾口饅頭，然後騎車或走路上學校。
路上也常碰上同班或是同年級的女同學，天氣晴朗的早上，目光很容易借陽光透進她們的校服，有時候都能瞅到她們裡面的胸衣，甚至猜到是前面的鈕扣還是後面的搭鉤。
蘇曉檣和她們不一樣，路明非從沒看到過蘇曉檣的。
她是坐奔馳來的，她的奔馳比學校里其他人的車身都長，屁股都大，路明非只在學校門口偷瞄她，蘇曉檣在奔馳車前輕撩頭髮的時候，比那些普通女生的頭髮都亮。
她總對蘇曉檣有一種敬畏的心態，浪漫點是因為或許他從未和蘇曉檣上下學過，扯淡點就是他從未偷看到蘇曉檣的胸衣，所以那天他有點應激。
確實，路明非是個很喜歡回憶的人，因為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中，也唯有回憶，讓他感覺凡事似乎都回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回憶也很有用，比如路明非知道穿過這條街，會碰到一堵兩人高的牆，另一頭就是醫院的小花園，應該只有幾台車停在那裡，這家私人醫院有個洋文名字，他聽嫂嫂說過這裡的醫護和服務人員比病人要多得多，平常人進都進不去。
但路明非已經被登記了名字，沒人擋他。
一位護士帶著他走進了一處花園小洋樓，蘇曉檣躺在一間很乾淨的病房裡，鋪著粉色的床單，隔著層玻璃。
護士遞給他一個口罩，路明非揮手表示不用，解釋了一句他有抗體，然後推門而入。
蘇曉檣在發呆，看到路明非進來，她驚到一顫。
「醫生怎麼說的？」路明非先問道。
「出去呀。」蘇曉檣趕緊道：「你會被傳染的。」
「我斷了條胳膊也能再長出來。」路明非拉過一個凳子坐了下來。
「你怎麼來這？」蘇曉檣仰頭看著他，澄澈的瞳孔里藏著很開心的笑意。
「想來見你。」
「啊！」他話音剛落，蘇曉檣就迅速地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你想做什麼？」
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路明非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路明非說話的語氣放緩：「作為同學難道不應該來看看你？」
蘇曉檣把腦袋又往被子裡埋了埋：「我們還在吵架呢。」
「我向你道歉。」路明非低頭地很乾脆。
「那天在車上我的態度是有點敏感了。」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蘇曉檣極為小心地詢問道。
「怎麼會。」路明非搖頭，然後繼續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蘇曉檣蒙在被子裡，聲音幾乎要被淹沒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還是能聽清她的每一個。
「我是說讓你做我擋箭牌的這件事，或者叫冒牌男友這種事，確實是有些冒昧了……」
儘管他看不清蘇曉檣的臉，還是可以從聲音聽到她的不安。接著，蘇曉檣的語調突然轉為低沉，他依稀聽到她的呼吸聲。
「……路明非，我問你。如果我們念同一所小學，大概會是什麼樣子？」
「學校會裡應該多一個獨行俠，如此而已。」路明非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
「是嗎？」
「當然。」
蘇曉檣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認真看著路明非：
「那是因為你不信任我。」
「我……」路明非嘴唇微動，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很正常的。」
蘇曉檣自嘲地笑了出來，偏藍的眸子盯著他，眼底滿是認真，「只能說明，我做的還不夠好。」
「你很好。」路明非微楞，詞窮的反駁她。
默了片刻後，他強調似的重複：「我只是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蘇曉檣從他話里品出些別的意思，心臟莫名被牽連了一下，抬手，卻又立馬縮了回來：
「我不怕麻煩。」
她認真地說道。
蘇遠南一身的定製西裝，富貴逼人，他見到路明非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有事不要手機聊。」
「你的所有手機和網絡聊天工具，都已經被監控了。」
這兩句頓時讓路明非感到秋風肅殺。
蘇遠南指了指外面離開轉頭離去的紅髮女孩，意思很明顯，是他們幹的。
「他們明顯對你興趣濃厚得很，檣檣也收到了面試邀請，但我沒查出他們在跟蹤檣檣。」蘇遠南道。
「但如果那所學院要錄取你，你要帶上檣檣一起。」蘇遠南要求道。
他向路明非遞去一張銀行卡，黑色的，上面沒有一句中文。
路明非詫異地看著他。
對面是蘇遠南，是天南集團董事長，手裡一堆礦，而且控制著號稱這座城市幾塊有百萬平米建築潛力的地皮，將來也有無限可能。天南集團的總部，門口都有泥塑的手持天秤的天神，塗滿金粉，新聞上一提蘇遠南都說是秉承XX省商人風骨，推進改革開放新氣象。
尷尬又奇怪啊，在這裡普通地再不能普通的夜晚，這麼一個人要求他帶自己的獨女出外留學。
但蘇遠南很堅定。
作為一個頭腦靈活但是目標單純的人，蘇遠南的一生都在追求牛逼，不同階段，追求不同的牛逼，但他沒想到一輩子可能真就這麼短。
他人生最後一次投資肯定也是要牛逼的。
錢算個屁。
那是他的獨女，是他的血，是他的骨。
……
路明非最終還是沒收下那張卡，他解釋他現在拿了也用不上。
蘇遠南笑了笑，然後告訴了他一件事——
蘇曉檣生病住院了。
她得的是急性肝炎，沒大事，但有傳染性，只能在醫院封閉就醫。
她可能沒法參加兩周後的面試了。
……
今年的夏天很熱，氣溫連續幾天都突破三十度，創下了高溫記錄，路明非把校服脫了下來，他只穿了一件藍白襯衫。
「呼——」
一吐氣，氣息就被熱得模糊蒸騰了起來，路明非眼前都是朦朧朧的。
再往前沒幾步，就是去往那所私人醫院的商店街了。
因為炎熱的緣故，周圍商店街拱廊下安靜得令人生畏。
也或許這條街人本來就不多。
已經十八歲的路明非，站在這條商店街的拱廊下，過往的回憶卻充滿心頭。
他頭一遭買書就是在這條商店街的書店，懷揣著一沓皺巴巴的碎鈔，他頭一遭看電影就是在這兒的電影院，《黑客帝國》主角是個眼神憂鬱的哀傷男，他亮出一把小手槍，落寞又緩緩地說：
「我腦袋裡有塊碎片，我要瘋了。」
瘋不瘋，路明非不知道，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喝酒也是在這。
酒是路鳴澤騙他喝的。
當然，他喝多了後突然「呯」地一聲倒地不起。
路明非很清楚地記得那時候只覺得兩眼昏花，全世界東搖西晃，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變得軟趴趴的。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眼見他滿臉通紅，「呯」地一聲倒下，路鳴澤居然還「呵呵呵」地笑個不停，真是個差勁透頂的弟弟。
還有呢？還有什麼呢？
好像沒有什麼了，他的生活總體來說簡單枯燥。早上天剛亮就被嫂嫂吼醒，扒拉幾口稀粥咽幾口饅頭，然後騎車或走路上學校。
路上也常碰上同班或是同年級的女同學，天氣晴朗的早上，目光很容易借陽光透進她們的校服，有時候都能瞅到她們裡面的胸衣，甚至猜到是前面的鈕扣還是後面的搭鉤。
蘇曉檣和她們不一樣，路明非從沒看到過蘇曉檣的。
她是坐奔馳來的，她的奔馳比學校里其他人的車身都長，屁股都大，路明非只在學校門口偷瞄她，蘇曉檣在奔馳車前輕撩頭髮的時候，比那些普通女生的頭髮都亮。
她總對蘇曉檣有一種敬畏的心態，浪漫點是因為或許他從未和蘇曉檣上下學過，扯淡點就是他從未偷看到蘇曉檣的胸衣，所以那天他有點應激。
確實，路明非是個很喜歡回憶的人，因為在這個亂糟糟的世界中，也唯有回憶，讓他感覺凡事似乎都回到了正確的位置上。
回憶也很有用，比如路明非知道穿過這條街，會碰到一堵兩人高的牆，另一頭就是醫院的小花園，應該只有幾台車停在那裡，這家私人醫院有個洋文名字，他聽嫂嫂說過這裡的醫護和服務人員比病人要多得多，平常人進都進不去。
但路明非已經被登記了名字，沒人擋他。
一位護士帶著他走進了一處花園小洋樓，蘇曉檣躺在一間很乾淨的病房裡，鋪著粉色的床單，隔著層玻璃。
護士遞給他一個口罩，路明非揮手表示不用，解釋了一句他有抗體，然後推門而入。
蘇曉檣在發呆，看到路明非進來，她驚到一顫。
「醫生怎麼說的？」路明非先問道。
「出去呀。」蘇曉檣趕緊道：「你會被傳染的。」
「我斷了條胳膊也能再長出來。」路明非拉過一個凳子坐了下來。
「你怎麼來這？」蘇曉檣仰頭看著他，澄澈的瞳孔里藏著很開心的笑意。
「想來見你。」
「啊！」他話音剛落，蘇曉檣就迅速地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你想做什麼？」
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路明非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路明非說話的語氣放緩：「作為同學難道不應該來看看你？」
蘇曉檣把腦袋又往被子裡埋了埋：「我們還在吵架呢。」
「我向你道歉。」路明非低頭地很乾脆。
「那天在車上我的態度是有點敏感了。」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蘇曉檣極為小心地詢問道。
「怎麼會。」路明非搖頭，然後繼續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蘇曉檣蒙在被子裡，聲音幾乎要被淹沒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路明非還是能聽清她的每一個。
「我是說讓你做我擋箭牌的這件事，或者叫冒牌男友這種事，確實是有些冒昧了……」
儘管他看不清蘇曉檣的臉，還是可以從聲音聽到她的不安。接著，蘇曉檣的語調突然轉為低沉，他依稀聽到她的呼吸聲。
「……路明非，我問你。如果我們念同一所小學，大概會是什麼樣子？」
「學校會裡應該多一個獨行俠，如此而已。」路明非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
「是嗎？」
「當然。」
蘇曉檣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認真看著路明非：
「那是因為你不信任我。」
「我……」路明非嘴唇微動，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很正常的。」
蘇曉檣自嘲地笑了出來，偏藍的眸子盯著他，眼底滿是認真，「只能說明，我做的還不夠好。」
「你很好。」路明非微楞，詞窮的反駁她。
默了片刻後，他強調似的重複：「我只是不想把你牽連進來。」
蘇曉檣從他話里品出些別的意思，心臟莫名被牽連了一下，抬手，卻又立馬縮了回來：
「我不怕麻煩。」
她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