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心狂亂之日（一）
路明非平日沒少看網絡小說，他經常看到小說里主角獲得系統，然後就嘴角就變得三分譏諷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再就無所不能走上人生巔峰。
但路明非不是，之前不懂的東西，現在也不懂。
漆黑黑板畫著立體幾何，什么正六稜柱求兩條線垂直——路明非想努力聽講，但注意力只勉強維持了幾分鐘。
困得想死了。
旁邊的蘇曉檣也是，課本上乾乾淨淨，比她的那張臉還白，她撐著臉發著呆。
算了，那我也偷會懶吧。
路明非又掃向前面的陳雯雯，陳雯雯倒是精神抖擻，正在奮筆疾書，陽光給她頭頂的發旋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邊，看上去無害又努力。
真可愛啊，不知道將來會跟哪個混小子私奔呢？
要不……試試？
這個念頭突然就滋生在了路明非心中，他當即就扯下了一張紙，打算寫點什麼。
當他在紙上落下第一個「陳」字時，他瞳孔一縮。
【懶惰原罪條充能中】
充能速度很慢，如同龜爬，但很明顯彰顯了一件事——在原本既定的劇情里，他並沒有做出此刻正在做的這件事。
他沒有向陳雯雯表白。
路明非的腦袋裡開始飛速運轉，各種複雜的念頭如同亂麻一般糾纏在一起。
那如果表白的話，是不是就能漲充能條了？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干就完了！
不死之軀的誘惑才大呢。
但路明非沒注意到，旁邊的蘇曉檣也轉頭盯向了他。
每次路明非發出那種花痴一樣的表情時，蘇曉檣總會第一時間察覺，因為這兩年她一直在看著他。
她一轉頭，就看到路明非又寫下了「陳雯雯」三個字。
這個招蜂引蝶的賤人！
蘇曉檣咬牙切齒，她都把趙孟華讓給她了，她怎麼還招惹路明非。
上學前她不記事，但她從小就沒吃過多少苦日子，從幼兒園開始，她的吃穿用度就是最好的，連睡裙都是從義大利進口的玫瑰真絲，要什麼有什麼。
全省拔尖的仕蘭中學，紅牆綠藤滿的校舍又如何，她現眼中就一個路明非。
雖然三天兩頭和路明非吵架，但她才沒有被迷得團團轉呢，轉圈只是她的個人愛好。
終於，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猴子瞬間滿血活躍了起來。
蘇曉檣立馬站起，往路明非那邊靠。
「怎麼了？」路明非瞥了眼她，以為她化妝粉餅又碎了。
「跟我走。」
蘇曉檣不肯多說什麼了，她就是不想讓他給陳雯雯要寫些什麼，她轉頭就走，百褶裙低沉地都晃不起來了。
「你去哪？」路明非站起來問。
「去練琴。」蘇曉檣頭也不回。
……
夏末傍晚，下雨了。
音樂聲悠揚，走廊散發著老木頭特有的溫潤味道。
授課的老師是知名演奏家，蘇曉檣和柳淼淼都在這裡學琴。
柳淼淼在仕蘭中學很出名，初二就過了鋼琴十級，每年聯歡晚會上都有她的獨奏。而蘇曉檣是去年來學的，還是託了關係還加了錢，老師才勉強收下她。
她或許有天賦，但好像從沒怎麼珍惜過。
哪怕是最勤奮的時候，她也在凳子上坐不住，每天練琴時間一小時封頂，每回都掐著點進入琴房，來去如風。
但今天她卻很認真，時間過得飛快。
柳淼淼都很驚訝，但她也猜出了一二，路明非半條胳膊搭在外面的窗戶上，百無聊賴。
柳淼淼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是路明非誇她彈琴時手很好看，然後隔天，蘇曉檣就來了。
她瞅著蘇曉檣，這小腰，這長腿，這小紅唇，她不得不承認蘇曉檣是仕蘭中學美食必吃榜爭奪榜首的存在。
好吃愛吃想吃……
而今天老師都很開心，也多誇了蘇曉檣幾句，然後就下課了。
柳淼淼走的時候又遠遠回頭看了一眼，路明非已經走了過來，蘇曉檣站在原地嘟著嘴，怎麼看都是一種撒嬌索吻的樣子。
柳淼淼心裡發出一聲尖銳爆鳴：這哥們，吃的真好！
但路明非只是走了過來，往蘇曉檣一遞——
「你朋友圈發過的那家奶茶店，我點了快遞。」
奶茶還是熱的，杯壁往下滴著水珠。
「謝謝路同學，我不渴。」
蘇曉沒伸手接。
路明非拎著奶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有些無奈。
他也不知道為啥看到蘇曉檣生氣有些擔心，或許是昨天她父親給他說的幾句話讓他有點觸動，他已經承諾保護她。
他只是認為這位大小姐從小被慣壞了，昨天還好好的，但今天又生氣了。
蘇曉檣沒理他，提起自己的包包就走。
路明非嘆了口氣。
但就是這個嘆氣的動作突然激怒了蘇曉檣，她又想著這傢伙盯著陳雯雯痴笑的樣子，怒從火中來。
她「啪」一聲把把滿是鑲鑽的包扔在桌子上，喉嚨發緊地盯著路明非。
「你這兩天老跟著我幹什麼？」
「怕你出事。」路明非老實回答。
「笑話，我會出什麼事？你不去跟你的陳雯雯。」
蘇曉檣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生氣情緒，她看了眼走廊，見沒人注意到他們才放心下來。
路明非，抿了下唇：「我得跟著你。」
他答應了蘇曉檣她爸，自然要跟著她。
但蘇曉檣眨了眨眼，她想反駁對方：你別管我，去跟陳雯雯好了。
但目光瞥見對面熟悉的臉，和他少見的擔心神情時，突然有些語塞。
她清了清嗓子，小聲地問：
「我要是真生氣了你會怎樣？」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還是有點悶，但依舊好聽。
「那我就……道歉？」路明非小聲道。
「……」
「你打算去哪所學校留學？」蘇曉檣突然低頭問，聲音小小的。
氣氛有些沉默，說白了，路明非自己也沒想好。
「我還沒想好。」他老實回道。
蘇曉檣哼了一聲，無視他開始收拾東西。
看來這個答案她並不滿意。
路明非思考片刻，覺得她要的回答自己還真不清楚，而蘇曉檣已收拾好了東西，下了樓，
路明非跟了下去，雨很大，樹都給吹歪了。
今天沒有日，也沒有月。
因為雨很大，家長都擔心自己孩子被淋著，而今天的大門也不知道為什麼開了，所有的車一窩蜂地湧進來，接著自己的孩子亂鬨鬨的。
柳淼淼站在樓下門口等著車，她有一頭清冽的長髮，發梢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 Kitty發卡，不停偷看著沉默的路明非和蘇曉檣。
一輛閃著大燈的寶馬開了過來，司機打開一張巨大的黑傘，朝他們走來。
「那……蘇曉檣同學，那我先走啦。」柳淼淼細聲細氣地說，她開始脫下腳上的綁帶涼鞋，穿上司機遞來的雨靴。
蘇曉檣只是喝著奶茶，沉默地按著手機。
路明非則抬頭望天。
柳淼淼突然好奇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後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路明非同學，一年前好像也是個小雨天吧，咱倆也在這裡這麼等車，那時候楚子航學長也在，」我想讓司機送你一程你還不願意呢？」
柳淼淼像是感嘆回憶著說著。
有這回事嗎？
路明非想不起來了。
「是的呀，你死活不肯上車，最後楚子航學長也坐邁巴赫走了，就剩你一個。」柳淼淼笑著。
路明非似乎有些想起來了，去年的今天好像也在下雨。
雨越下越大，像是是毀天滅日一樣，朝四面八方盡呼呼打打，飛沙走石。
雨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
直得下，橫得下。
居然橫著下。
橫著下？！
荒誕。
路明非感覺荒誕，他看著柳淼淼，因為她身上出現了一段劇情字幕：
【柳淼淼不該記得邁巴赫的事情，尼伯龍根應該抹除了她的記憶】
邁巴赫？
尼伯龍根？
這是柳淼淼身上第一次出現彈幕，原來她也是劇情中的人嗎？
柳淼淼回頭，向兩人揮手致意。
一瞬間，路明非扯住了蘇曉檣的胳膊，把她往後面的門裡扔了進去，而同樣也是一瞬間，子彈破空襲來的聲音響起。
後面的玻璃門瞬間被子彈擊碎，柳淼淼尖叫著抱頭蹲在了地上。
在他面前，十幾個蒙著面拿著刀的匪徒從一輛麵包車中魚貫而出，咆哮著向他衝來。
一個虎跳，路明非躍入了雨中。
【同時，蘇曉檣的父親已知時日無多，所以安排好了一切】
但劇情字幕瞬間破碎，一段新的劇情閃現。
【但最重要的是，一年前就在此地，就在此時，就在同樣一個雨天，楚子航失去了他的父親】
遠處傳來了一陣龍嚎。
路明非面色一揚。
兩年前，在夏彌身上，他聽到過類似的聲音。
但現在聽這聲音，卻似乎有百聲千聲！
但路明非不是，之前不懂的東西，現在也不懂。
漆黑黑板畫著立體幾何，什么正六稜柱求兩條線垂直——路明非想努力聽講，但注意力只勉強維持了幾分鐘。
困得想死了。
旁邊的蘇曉檣也是，課本上乾乾淨淨，比她的那張臉還白，她撐著臉發著呆。
算了，那我也偷會懶吧。
路明非又掃向前面的陳雯雯，陳雯雯倒是精神抖擻，正在奮筆疾書，陽光給她頭頂的發旋勾勒出一道毛茸茸的金邊，看上去無害又努力。
真可愛啊，不知道將來會跟哪個混小子私奔呢？
要不……試試？
這個念頭突然就滋生在了路明非心中，他當即就扯下了一張紙，打算寫點什麼。
當他在紙上落下第一個「陳」字時，他瞳孔一縮。
【懶惰原罪條充能中】
充能速度很慢，如同龜爬，但很明顯彰顯了一件事——在原本既定的劇情里，他並沒有做出此刻正在做的這件事。
他沒有向陳雯雯表白。
路明非的腦袋裡開始飛速運轉，各種複雜的念頭如同亂麻一般糾纏在一起。
那如果表白的話，是不是就能漲充能條了？
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干就完了！
不死之軀的誘惑才大呢。
但路明非沒注意到，旁邊的蘇曉檣也轉頭盯向了他。
每次路明非發出那種花痴一樣的表情時，蘇曉檣總會第一時間察覺，因為這兩年她一直在看著他。
她一轉頭，就看到路明非又寫下了「陳雯雯」三個字。
這個招蜂引蝶的賤人！
蘇曉檣咬牙切齒，她都把趙孟華讓給她了，她怎麼還招惹路明非。
上學前她不記事，但她從小就沒吃過多少苦日子，從幼兒園開始，她的吃穿用度就是最好的，連睡裙都是從義大利進口的玫瑰真絲，要什麼有什麼。
全省拔尖的仕蘭中學，紅牆綠藤滿的校舍又如何，她現眼中就一個路明非。
雖然三天兩頭和路明非吵架，但她才沒有被迷得團團轉呢，轉圈只是她的個人愛好。
終於，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猴子瞬間滿血活躍了起來。
蘇曉檣立馬站起，往路明非那邊靠。
「怎麼了？」路明非瞥了眼她，以為她化妝粉餅又碎了。
「跟我走。」
蘇曉檣不肯多說什麼了，她就是不想讓他給陳雯雯要寫些什麼，她轉頭就走，百褶裙低沉地都晃不起來了。
「你去哪？」路明非站起來問。
「去練琴。」蘇曉檣頭也不回。
……
夏末傍晚，下雨了。
音樂聲悠揚，走廊散發著老木頭特有的溫潤味道。
授課的老師是知名演奏家，蘇曉檣和柳淼淼都在這裡學琴。
柳淼淼在仕蘭中學很出名，初二就過了鋼琴十級，每年聯歡晚會上都有她的獨奏。而蘇曉檣是去年來學的，還是託了關係還加了錢，老師才勉強收下她。
她或許有天賦，但好像從沒怎麼珍惜過。
哪怕是最勤奮的時候，她也在凳子上坐不住，每天練琴時間一小時封頂，每回都掐著點進入琴房，來去如風。
但今天她卻很認真，時間過得飛快。
柳淼淼都很驚訝，但她也猜出了一二，路明非半條胳膊搭在外面的窗戶上，百無聊賴。
柳淼淼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記得很清楚，當初是路明非誇她彈琴時手很好看，然後隔天，蘇曉檣就來了。
她瞅著蘇曉檣，這小腰，這長腿，這小紅唇，她不得不承認蘇曉檣是仕蘭中學美食必吃榜爭奪榜首的存在。
好吃愛吃想吃……
而今天老師都很開心，也多誇了蘇曉檣幾句，然後就下課了。
柳淼淼走的時候又遠遠回頭看了一眼，路明非已經走了過來，蘇曉檣站在原地嘟著嘴，怎麼看都是一種撒嬌索吻的樣子。
柳淼淼心裡發出一聲尖銳爆鳴：這哥們，吃的真好！
但路明非只是走了過來，往蘇曉檣一遞——
「你朋友圈發過的那家奶茶店，我點了快遞。」
奶茶還是熱的，杯壁往下滴著水珠。
「謝謝路同學，我不渴。」
蘇曉沒伸手接。
路明非拎著奶茶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有些無奈。
他也不知道為啥看到蘇曉檣生氣有些擔心，或許是昨天她父親給他說的幾句話讓他有點觸動，他已經承諾保護她。
他只是認為這位大小姐從小被慣壞了，昨天還好好的，但今天又生氣了。
蘇曉檣沒理他，提起自己的包包就走。
路明非嘆了口氣。
但就是這個嘆氣的動作突然激怒了蘇曉檣，她又想著這傢伙盯著陳雯雯痴笑的樣子，怒從火中來。
她「啪」一聲把把滿是鑲鑽的包扔在桌子上，喉嚨發緊地盯著路明非。
「你這兩天老跟著我幹什麼？」
「怕你出事。」路明非老實回答。
「笑話，我會出什麼事？你不去跟你的陳雯雯。」
蘇曉檣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生氣情緒，她看了眼走廊，見沒人注意到他們才放心下來。
路明非，抿了下唇：「我得跟著你。」
他答應了蘇曉檣她爸，自然要跟著她。
但蘇曉檣眨了眨眼，她想反駁對方：你別管我，去跟陳雯雯好了。
但目光瞥見對面熟悉的臉，和他少見的擔心神情時，突然有些語塞。
她清了清嗓子，小聲地問：
「我要是真生氣了你會怎樣？」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了，還是有點悶，但依舊好聽。
「那我就……道歉？」路明非小聲道。
「……」
「你打算去哪所學校留學？」蘇曉檣突然低頭問，聲音小小的。
氣氛有些沉默，說白了，路明非自己也沒想好。
「我還沒想好。」他老實回道。
蘇曉檣哼了一聲，無視他開始收拾東西。
看來這個答案她並不滿意。
路明非思考片刻，覺得她要的回答自己還真不清楚，而蘇曉檣已收拾好了東西，下了樓，
路明非跟了下去，雨很大，樹都給吹歪了。
今天沒有日，也沒有月。
因為雨很大，家長都擔心自己孩子被淋著，而今天的大門也不知道為什麼開了，所有的車一窩蜂地湧進來，接著自己的孩子亂鬨鬨的。
柳淼淼站在樓下門口等著車，她有一頭清冽的長髮，發梢墜著一枚銀質的Hello Kitty發卡，不停偷看著沉默的路明非和蘇曉檣。
一輛閃著大燈的寶馬開了過來，司機打開一張巨大的黑傘，朝他們走來。
「那……蘇曉檣同學，那我先走啦。」柳淼淼細聲細氣地說，她開始脫下腳上的綁帶涼鞋，穿上司機遞來的雨靴。
蘇曉檣只是喝著奶茶，沉默地按著手機。
路明非則抬頭望天。
柳淼淼突然好奇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後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路明非同學，一年前好像也是個小雨天吧，咱倆也在這裡這麼等車，那時候楚子航學長也在，」我想讓司機送你一程你還不願意呢？」
柳淼淼像是感嘆回憶著說著。
有這回事嗎？
路明非想不起來了。
「是的呀，你死活不肯上車，最後楚子航學長也坐邁巴赫走了，就剩你一個。」柳淼淼笑著。
路明非似乎有些想起來了，去年的今天好像也在下雨。
雨越下越大，像是是毀天滅日一樣，朝四面八方盡呼呼打打，飛沙走石。
雨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
直得下，橫得下。
居然橫著下。
橫著下？！
荒誕。
路明非感覺荒誕，他看著柳淼淼，因為她身上出現了一段劇情字幕：
【柳淼淼不該記得邁巴赫的事情，尼伯龍根應該抹除了她的記憶】
邁巴赫？
尼伯龍根？
這是柳淼淼身上第一次出現彈幕，原來她也是劇情中的人嗎？
柳淼淼回頭，向兩人揮手致意。
一瞬間，路明非扯住了蘇曉檣的胳膊，把她往後面的門裡扔了進去，而同樣也是一瞬間，子彈破空襲來的聲音響起。
後面的玻璃門瞬間被子彈擊碎，柳淼淼尖叫著抱頭蹲在了地上。
在他面前，十幾個蒙著面拿著刀的匪徒從一輛麵包車中魚貫而出，咆哮著向他衝來。
一個虎跳，路明非躍入了雨中。
【同時，蘇曉檣的父親已知時日無多，所以安排好了一切】
但劇情字幕瞬間破碎，一段新的劇情閃現。
【但最重要的是，一年前就在此地，就在此時，就在同樣一個雨天，楚子航失去了他的父親】
遠處傳來了一陣龍嚎。
路明非面色一揚。
兩年前，在夏彌身上，他聽到過類似的聲音。
但現在聽這聲音，卻似乎有百聲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