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圓桌 色彩 交易(5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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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圓桌 色彩 交易(5k6)

  林修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尚未消散,羅尼那句「是金黃」那傢伙」帶來的漣漪仍在意識中蕩漾。

  他端起那杯從未品嘗過的琥珀色飲料,並未飲用,只是感受著那與現實截然不同的、仿佛能浸潤精神的冰涼質感,目光卻已銳利如刀,投向了那張烙印著金色沙漏火焰印記的空椅。

  機會,往往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酒館內那仿佛永恆不變的朦朧星輝,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接連投入了數顆石子。

  首先亮起的,是那張椅背上帶著淡橙色、如同黃昏光暈般柔和印記的座椅。

  一道輪廓修長、姿態似乎帶著某種天然優雅的橙色人形,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高背椅上。

  那色彩溫暖卻不耀眼,只是安靜地存在著,仿佛一位習慣於陰影中觀察的觀眾。

  「橙黃」,你也來了。」羅尼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似乎對來者的出現毫不意外。

  被稱為「橙黃」的人形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動作幅度小到幾乎難以察覺。

  那沒有五官的面容轉向林修的方向,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即又自然地移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但林修能感覺到,一道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掠過,帶著十足的謹慎。

  緊接著,另一張空椅一椅背烙印著翠綠色、如同初生新芽般生機勃勃印記的座椅——上也迅速凝聚出一道身影。

  這道翠綠色的人形輪廓顯得較為柔和,姿態放鬆,甚至帶著一絲————歡快?

  她(林修下意識地覺得這色彩的主人更像女性)出現後,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節慶的餘韻,周身仿佛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清新而甜美的花香。

  「哎呀,看來我趕上了熱鬧?」一個溫和、帶著笑意的聲音直接在林修、以及在場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這聲音經過酒館規則的處理,失去了原本的音色,只留下清晰的語義和情緒,正是屬於「翠綠」。「羅尼你的緊急呼叫可不多見,還有新朋友?」她的「自光」好奇地投向林修所在的蒼白席位。

  幾乎與「翠綠」同時,另一張椅背上烙印著深靛色、如同夜晚星空與洶湧海浪交織印記的座椅上,一道身影如同逐浪而來的水手般,帶著一股灑脫不羈的氣息凝聚成形。

  「嘿!小羅尼,又有什麼好買賣?還是燦金」那傢伙又參加了什麼決鬥場,需要大伙兒去幫他清理小怪?」一個爽朗、帶著些許調侃意味的聲音響起,屬於「深靛」。

  他(這豪邁的語氣讓林修傾向於認為是男性)的形象似乎還帶著海風的鹹濕與浪濤的澎湃感,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顯得極為放鬆。

  最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張最初引發召集的金色座椅上,光芒逐漸穩定,凝聚出一道挺拔、銳利,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出鞘利劍的人形。

  「燦金」到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那純粹的金色人形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卻自然散發出一種專注於力量、渴求對決的強烈氣場。

  與「橙黃」的內斂、「翠綠」的溫和、「深靛」的灑脫截然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鋒芒。

  林修默默觀察著這四位新出現的「色彩」。

  橙黃的謹慎疏離,翠綠的溫和好奇,深靛的灑脫幽默,金黃的銳利焦躁————

  以及身邊羅尼那看似笑嘻嘻、實則眼底藏著一絲凝重的「漆黑」。

  加上他自己這抹「蒼白」。

  六種色彩,六位被開拓之書選中的持有者,在這奇異的意識空間中,首次以相對完整的姿態聚集。

  「看來,至少能來的都來了。」羅尼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他不知從何處——或許是酒館規則所化一取來了一個造型古樸、閃爍著星輝的金屬酒壺,以及數個與林修面前同款的陶瓷酒杯。

  他動作嫻熟地為每個空杯斟滿那琥珀色的、冒著細密氣泡的飲料,包括「橙黃」和「金黃」面前,儘管他們似乎並無意飲用。

  「老規矩,先來點星輝氣泡」潤潤嗓子,緩解一下精神穿梭的疲勞。」羅尼將酒杯推到每個人面前,笑嘻嘻地說道,「雖然喝不醉,但味道還不錯,而且對穩定意識體有點小好處。」

  「翠綠」從善如流地端起酒杯,輕輕嗅了嗅,發出滿足的嘆息:「每次聞到這個味道,都感覺像是躺在陽光下的草地上,真舒服。」她淺嘗一口,周身那翠綠色的光芒似乎都愉悅地波動了一下。


  「深靛」則豪邁地一口飲盡,咂了咂嘴:「哈!夠勁!比我在無盡之海上喝的那些摻水朗姆酒強多了!老羅尼,這玩意兒能打包點帶走不?」他晃著空杯子,半開玩笑地說道。

  「橙黃」依舊沉默,只是用那沒有五官的面容「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沒有任何動作。

  「燦金」同樣沒有去碰酒杯,他那金色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偶爾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林修也端起了酒杯,但沒有喝。他感受著杯中液體那奇特的能量波動,確認其無害後,便將其放下。

  在這種地方,保持絕對的清醒和警惕是第一位。

  羅尼對「橙黃」和「燦金」的冷淡不以為意,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林修身上,帶著明顯的促狹:「各位,想必不用我多介紹了吧?這位,就是我們久聞其名、今日終於得見的第九位——蒼白」。」

  剎那間,除了早已知道的羅尼,以及似乎對一切都不太關心的「橙黃」,其餘三「人」的目光(或者說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林修身上。

  「呀!你就是蒼白」?」翠綠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熱情,「歡迎歡迎!我們可是好奇很久了!羅尼這傢伙神神秘秘的,一直不肯多說,只知道預示指向了北邊!能看到新的色彩加入,真是太好了!」她的善意如同春風拂面,自然而真摯。

  「嘿!北邊的兄弟!」「深靛」用力揮了揮手,聲音洪亮,「我是深靛」,常年在海上漂!以後要是需要什麼海圖啊、星象啊、或者想打聽點海島寶藏的傳聞,儘管找我!當然,價錢好商量,哈哈!」他的熱情帶著海盜式的直爽和精明。

  就連一直沉默的「燦金」,那銳利的金色身影也微微轉動,朝向林修的方向,雖然沒有言語,但一種審視的、帶著衡量意味的「自光」落在了他身上。

  面對這些形態、性格各異,卻同樣神秘的「同伴」的注視,林修的意識體平靜無波。他早已習慣了在各種目光下保持冷靜。

  他微微頷首,用那經過酒館規則統一處理、聽不出任何個人特徵的聲線,清晰而簡潔地回應:「我是蒼白」。」

  他頓了頓,遵循著羅尼之前提醒過的、在這裡保護自身信息的原則,只透露了最淺表、幾乎無法追溯源頭的信息:「擅長————戰鬥。」

  他的自我介紹極其簡短,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也沒有透露任何關於領地、

  身份、具體能力的細節。

  冰冷,直接,如同北境刮過的寒風。

  「戰鬥?好!」「深靛」率先喝彩,「我就喜歡直來直去的!比那些彎彎繞繞的娘娘腔強多了!」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沉默的「橙黃」,後者毫無反應。

  「北方的風雪啊————」「翠綠」的聲音帶著一絲嚮往,「那一定是很壯闊的景象。我們森之國四季如春,雖然很美,但有時候也挺想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呢。」她的話語充滿了對自然的熱愛與好奇。

  「燦金」依舊沒有開口,但那審視的目光似乎稍稍緩和了些許。

  對於崇尚力量的「決鬥者」而言,「擅長戰鬥」本身就是一個不錯的標籤。

  羅尼看著林修輕鬆應對,眼中笑意更深,他適時地插話,打破了因林修簡短自我介紹而帶來的短暫沉默:「好了好了,歡迎儀式到此為止。咱們開拓者之間,時間寶貴,還是老規矩,先聊聊近況,交換點有趣的消息,翠綠」,看你心情不錯,森之國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嗎?」

  被點到的「翠綠」立刻來了興致,她周身的翠綠色光芒都明亮了幾分,帶著歡快的語調說道:「啊!正要和大家分享呢!我們森之國剛剛結束了十年一度的花舞節」!那可是全國最盛大的慶典!森林裡的每一種花都會在這段時間綻放到極致,空氣中瀰漫著千百種花香,還有花精靈們在月光下跳舞,可美了!」

  她似乎還沉浸在節日的氛圍里,語氣充滿了感染力:「我還給大家帶了一點小禮物哦!」

  說著,她面前的空間微微波動,數個小巧的、用某種散發著淡淡螢光的樹葉包裹的小瓶子和幾枚造型精緻、仿佛由花瓣和藤蔓天然編織而成的風乾配飾憑空出現,然後精準地飛向在座的每一個人面前,包括林修。

  林修面前,懸浮著一個小巧的葉包瓶子和一枚深藍色、形似龍膽花的風乾配飾。

  瓶子裡面是粘稠的、閃爍著七彩微光的琥珀色液體,正是她提到的花蜜。

  而那配飾,則散發著寧神清心的淡淡香氣。


  「這是用七彩鈴蘭」和月光苔」釀的花蜜,泡水喝一點點,能讓人心情愉悅哦,還有這個靜心龍膽」配飾,戴著有助於平復精神波動,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意。」「翠綠」熱情地介紹道,語氣真誠。

  「哈哈!謝了,翠綠」!你總是這麼貼心!」「深靛」毫不客氣地接過,直接將那枚貝殼形狀的配飾別在了自己那深靛色人形的「胸口」位置,雖然那裡並無實體,「正好最近在海上遇到點小風暴,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羅尼也笑嘻嘻地收下,晃了晃那瓶花蜜:「好東西,下次泡茶加點進去,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連一直冷漠的「燦金」,在面對飛到面前的禮物時,那金色的身影也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伸出由光芒構成的手,將其接下,低沉地說了句:「謝謝。」雖然依舊簡短,但比起之前的完全沉默,已是難得的回應。

  「橙黃」則依舊毫無反應,那淡橙色的身影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對面前的禮物視而不見。

  林修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禮物,略一沉吟,也伸手接過。花蜜和配飾入手,傳來一種溫潤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感,確實非同凡品。

  「多謝。」他平靜地道謝。這位「翠綠」的低語者,給人的感覺如同森林中溫柔的精魄,充滿了善意與對生命的熱愛。他初步判斷,其性格偏向女性,且是森之國中地位不低的存在。

  「不客氣不客氣!」「翠綠」開心地回應,「希望大家喜歡就好!」

  「深靛」似乎被「翠綠」的禮物勾起了談興,他灌了一口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手中的、冒著泡沫的虛擬啤酒(顯然是酒館規則的造物),大聲說道:「既然翠綠」分享了陸地上的好消息,那我也說說海上的!他娘的,老子前陣子差點栽在風暴角」!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一群長了翅膀的飛魚怪,能發射高壓水箭,煩不勝煩!好不容易甩掉它們,又在沉船灣」發現了一艘半埋在珊瑚叢里的古代精靈戰艦殘骸!看樣式,起碼是上個紀元的玩意兒!可惜外面覆蓋的共生珊瑚太硬,我一個人撬不動,等下次找到趁手的工具,非得把它挖出來看看不可!」

  他話語裡充滿了冒險的激情與海盜式的粗獷,引得「翠綠」發出陣陣低呼,連羅尼也聽得津津有味。

  「燦金」依舊沉默,但似乎在聽到「古代」、「戰艦」等詞彙時,那金色的身影有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

  「橙黃」則自始至終如同局外人,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修默默地聽著,將這些信息記在心中。

  飛魚怪、古代精靈戰艦————這些看似遙遠的信息,或許在未來某個時刻,會成為有價值的情報。

  閒聊的氣氛在「深靛」繪聲繪色的描述中持續了一會兒。

  直到羅尼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

  「好了,閒話聊得差不多了。」羅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語氣變得正式起來,「按照慣例,接下來,是情報交換時間。各位,有什麼需要打聽的,或者有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願意分享,現在可以開始了。

  ,7

  酒館內的氣氛為之一肅。

  朦朧的星輝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將圓桌周圍的空間映照得更加深邃。

  情報交換,這才是開拓者們聚集於此的核心目的之一。

  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去換取未知的知識、關鍵的線索,或者————解決難題的方法。

  短暫的沉默。

  首先打破寂靜的,是那道一直沉默、卻散發著最強烈存在感的金色身影。

  「燦金」抬起頭,那沒有五官的面容「掃」過在場眾人,經過統一處理、卻依舊能聽出其中壓抑著某種急切情緒的聲音,在圓桌上空響起:「我在追殺一個狼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金屬碰撞,瞬間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它叫加夫岡,曾經是蠻獸荒漠——狼人部落的勇士,一個卑劣的叛徒和屠夫。」

  「它偷走了部落的一樣重要東西,逃向了萊特帝國北部,與蠻獸荒漠接壤的地區。」

  「我追蹤它很久了,但最近失去了它的確切蹤跡。」

  「燦金」的話語停頓了一下,那金色的身影似乎因為回憶和憤怒而微微波動,散發出更加銳利的氣息。

  「如果在座的各位,有關於這個狼人加夫岡的線索」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決絕,如同出鞘的利刃:「不論生死。」

  「只要消息確鑿,我願意用我所知的、關於【蠻血儀式】第二印階—【狂戰士】,以及第三印階一【角鬥士】的完整晉升知識與儀式細節,作為交換!」

  話音落下,整個酒館仿佛連那星輝壁燈燃燒的細微啪聲都消失了。

  絕對的寂靜。

  落針可聞。

  林修那始終平靜無波的意識體,在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加夫岡!

  【蠻血儀式】後續印階的完整知識!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那瞬間奔涌的情緒!這巧合,這機會,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那道金色的身影。原來,「金黃」如此急切地召集眾人,竟是為了此事!

  追殺加夫岡?是為了那所謂的「部落重要東西」,還是————純粹的復仇?

  而他所付出的代價,赫然正是林修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翠綠」首先回過神來,她那翠綠色的身影微微晃動,帶著歉意和惋惜說道:「狼人?抱歉,金黃」————我一直生活在森之國,很少離開迷霧山脈的範圍,對於北方荒漠和人類帝國邊境的狼人————實在不了解。」

  她的聲音溫柔,卻愛莫能助。

  「深靛」撓了撓他那由深靛色光芒構成的、如同亂發般的「腦袋」,發出苦惱的聲音:「嘖!狼人?這玩意兒在海上可不多見!老子最近半年光顧著跟帝國海軍那幫孫子捉迷藏,還有探索那些鳥不拉屎的荒島了,海盜頭子我倒是認識幾個,狼人酋長————真沒聽說過。」他攤了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橙黃」依舊沉默,那淡橙色的身影甚至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仿佛「燦金」的話語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羅尼則端著酒杯,小口啜飲著,臉上帶著商人式的、高深莫測的笑容,目光在「燦金」和林修之間微妙地掃過,卻沒有開口干涉的意思。他似乎樂於見到這種情報的自然流動與交易。

  圓桌周圍,再次陷入了沉默。

  「燦金」那金色的身影,因為無人回應而顯得有些僵硬,散發出的焦躁與失望氣息幾乎化為實質。

  林修的心臟,在這一片寂靜中,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他緩緩地,抬起了那隻由蒼白光芒構成的「手」。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瞬間,所有的「目光」—一來自翠綠的驚訝,深靛的好奇,橙黃的漠然,羅尼的瞭然,以及「燦金」那驟然爆發出駭人精芒的注視一全部聚焦在了他那隻舉起的、蒼白的手上。

  星輝的光芒流淌過他那沒有五官的面容,映照不出任何表情。

  只有那舉起的、代表著「我有線索」的手,清晰地定格在酒館朦朧的光線中。

  寂靜,在圓桌上空持續蔓延。

  所有的色彩,都在等待著「蒼白」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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