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王函 前路 酒館(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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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王函 前路 酒館(6k)

  威廉低沉的、帶著誓言迴響的喘息聲似乎還縈繞在禮堂略顯滯澀的空氣里。

  林修步出禮堂,北境蒼白卻刺目的天光瞬間籠罩下來,將方才室內那沉重與希望交織的一幕暫時封存。

  他微微眯起眼,適應著光線的變化,步伐未停,徑直走向內堡主樓。

  接下來的一個月,領地如同一架剛剛經過檢修、添補了燃料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他的規劃下加速轉動。

  查理帶著新晉【戰士】的力量與老練的經驗,坐鎮雷蒙堡,統籌全局;

  羅蘭、芬恩、克勞德、喬治四人,則在各自的位置上,如饑似渴地熟悉著暴漲的力量,並投入到更嚴苛的訓練與新兵整編中;

  格雷克在適應【戰士】力量的同時,也開始履行他作為親衛的職責,不遠不近地跟在林修身後,冰藍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吉姆那邊,由老尼爾親自督建的秘密排污管道已初具雛形,解決了領地一大隱患,也暫時餵飽了那個危險的「房客」;

  莫拉·克勞的影子在洛瑟堡與邊境線之間閃爍,編織著領地的暗網————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林修很清楚,這短暫的平靜與復甦,建立在雷蒙堡光復的餘威之上,建立在獸人王庭主力尚未真正傾瀉而來的間隙之中。

  北境依舊風雨飄搖,德莫堡及其周邊盤踞的蛇人與其他潛在威脅,如同隱藏在沼澤深處的毒蛇,隨時可能露出致命的獠牙。

  他需要更快,更強。

  剛踏入書房,尚未坐定,門外便傳來了急促而略顯凌亂的腳步聲。

  呂西安·杜布瓦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進來,他那張精明的臉上此刻混雜著激動、惶恐與一種與有榮焉的潮紅,花白的頭髮比往日更加散亂,袍角甚至沾上了幾點新鮮的泥漬。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呂西安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尖利,他揮舞著手中一份用上好羊皮紙書寫、蓋著鮮紅火漆印鑑的信函,氣喘吁吁地道,「王都!

  王都來使!是宮廷的信使!帶著陛下的嘉獎令和————和請帖來了!」

  林修的目光瞬間落在呂西安手中那份異常正式的信函上。

  宮廷火漆上的紋章—

  交叉的權杖與利劍環繞著咆哮的雄獅,在書房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清晰可見。

  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

  收復雷蒙堡,斬殺加夫岡這等在北境凶名赫赫的狼人酋長,無論王庭那些大人物們內心如何看待北境這「窮鄉僻壤」,表面的功夫必須要做。

  尤其是在這個獸人威脅日益加劇、需要穩定後方民心的時刻。

  「信使呢?」林修的聲音平靜無波,伸手接過了信函。

  「按規矩招待了,安排在客房休息。」呂西安連忙回答,腰彎得更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修的臉色,「信使說,陛下對男爵大人您在北境取得的突破性勝利」深感欣慰,特此嘉獎,並邀請您務必即刻前往王都,參加一個月後在王宮金色殿堂舉行的慶功盛宴————」

  林修指尖用力,碾碎了火漆。

  他展開羊皮信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用華麗花體字書寫的官方辭令。

  無非是些「帝國忠勇」、「北境砥柱」、「揚我國威」之類的套話,真正的實質內容不多,除了確認對弗羅斯特領的嘉獎一一筆對於現在的領地來說堪稱及時雨的金幣和一批制式軍械外,便是著重強調了那場慶功宴一還讓他即刻前往王都,接受王公們的接見和嘉獎。

  他的目光在信紙末尾停留了片刻,那裡除了宴會的時間地點,還附帶著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補充說明—

  屆時,恰逢伊莎貝拉王女殿下的十九歲誕辰,盛宴將與慶功一同舉行,以示雙喜臨門。

  伊莎貝拉王女————

  林修的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那位以美貌、聰慧以及在教會中擁有不小影響力的王女?她的生日與自己的慶功宴放在一起?

  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王庭的意思很明顯,既要彰顯對北境功臣的榮寵,又要藉此機會,將這位地位特殊的王女推向台前。

  或許,還有藉此觀察他這位「新晉」北境實權男爵的意味?


  他將嘉獎令放在一旁,拿起了那份同樣製作精美、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請帖。

  請帖用詞更加客氣。

  一個月後————.會————

  時間有些緊迫,但並非不能操作。

  他抬起頭,看向依舊忐忑不安的呂西安:「嘉獎的金幣和軍械,由你全權負責接收、清點、入庫。金幣優先用於撫恤尾款和流民安置,軍械配發給需要換裝的部隊,至於現在————」

  他頓了頓,灰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回覆信使,弗羅斯特領事務繁忙,北境不穩,我需坐鎮領地,現在恐難抽身。」

  「啊?」呂西安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大人————這————這可是陛下的親自邀請,還有王女殿下的誕辰————這————這會不會————」

  「按我說的做。」林修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措辭恭敬些,理由要充分,北境剛經歷大戰,百廢待興,獸人殘部猶在,領主擅離,恐生變故,但一個月後的王女生日宴,我屆時一定到場。」

  呂西安看著林修那冷澈的眼神,瞬間明白了。

  男爵大人現在根本不想去王都摻和那些貴族的渾水!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連忙躬身:「是!是!老臣明白!一定把回絕寫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去吧。」

  呂西安如蒙大赦,捧著那份仿佛燙手山芋般的嘉獎令副本和請帖,倒退著出了書房。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修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凜冬」冰涼的劍柄。

  王都的邀請,在他意料之中,但並非他當前的首要目標。

  虛名與暫時的賞賜,遠不如實實在在的力量來得重要。

  他的思緒,再次回到了提升領地實力這個核心問題上。

  蠻血儀式第一印階【戰士】的成功,為領地打造了堅實的超凡者基礎。

  但【戰士】之上,還有第二印階【狂戰士】,以及第三印階【角鬥士】。

  謝里夫所知的,僅限於第一印階的儀式。

  用老熊人的話說,更高階的儀式是部落真正的核心傳承,它當年年紀尚幼,並未接觸到。

  而加夫岡,雖然是【狂戰士】,但其普升顯然並非通過正規的部落儀式,否則也不會留下那些充滿混亂與痛苦氣息的、未被完全吸收的進階材料。

  要想讓查理、羅蘭、芬恩等人繼續變強,讓弗羅斯特領的高端戰力不落後於未來的敵人,獲取完整的蠻血儀式傳承,勢在必行。

  等待【每日情報】刷新?那太被動,且不確定何時才會出現相關內容。他等不起。在揮師進攻德莫堡,掃清領地周邊威脅之前,他必須儘可能地將領地的實力拔高。

  那麼,剩下的途徑,似乎只有一個了一開拓酒館。

  那個由十二先驅遺產構築的、連接著無數未知存在的意識空間。

  羅尼留下的黑色書籍,以及他自己那本純白的開拓之書,是通往那裡的鑰匙。

  而根據羅尼之前的介紹,以及那日驚鴻一瞥所見的七張空椅,其中那位代號「金黃」,被稱為「黃金紀元的決鬥者」的存在,來自北方荒漠,痴迷於力量與決鬥————

  他,極有可能掌握著蠻血儀式後續的內容!

  甚至,可能擁有比獸人部落流傳的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版本!

  交易。

  用對方感興趣的東西,去交換第二印階【狂戰士】和第三印階【角鬥士】的儀式內容。

  林修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需要好好籌劃,這次交易,他能夠拿出什麼籌碼?弗羅斯特領的特產?黑晶礦?還是————某些獨特的情報?或者,某些關於力量運用的獨特見解?

  至於他自己————

  他的目光掃過書房角落一個上了鎖的鐵箱,裡面存放著從加夫岡巢穴搜刮出的、那些蘊含著狂暴與混亂能量的進階材料。結合第三印階【角鬥士】的儀式,他或許可以直接嘗試晉升。

  又或者————王都?

  一個月後的王都之行,雖然他主觀上不願前往,但若局勢所迫,或者有足夠的利益驅動,並非不能考慮。帝國皇家學院藏書塔、教會秘藏、乃至某些古老貴族家族的收藏中,未必沒有適合他【狂戰士】途徑的、更加穩妥或強大的進階方法。


  兩條路,各有優劣。

  留在北境,利用加夫岡的遺產晉升,風險與機遇並存,但時間可控,而且足夠隱秘,但如果一旦暴露,很有可能會引起王室和教廷的注意。

  前往王都,接受正統的升華儀式,機會將會更多,成功晉升的機會更大,且需要離開領地至少一兩個月,但好在是名正言順地晉升,不會被猜忌和懷疑。

  他需要權衡。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少爺。」艾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平穩清澈,如同冰泉。

  「進來。」

  艾蓮端著一個厚重的木製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隻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響的碩大北境岩羊後腿,旁邊配著一大杯散發著濃郁奶腥氣的鮮羊奶,以及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粗麥麵包。

  食物的香氣瞬間驅散了書房內沉凝的氣氛。

  她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上,動作嫻熟而優雅,銀白色的髮絲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只有額前那根不聽話的呆毛倔強地翹著。

  碧藍色的眼眸快速掃過林修面前攤開的地圖和文件,最後落在他略顯疲憊的眉宇間。

  「您該用午餐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將刀叉擺放好,「這是早上剛獵到的岩羊,很新鮮。」

  林修點了點頭,拿起刀叉,開始切割羊腿。肉質鮮嫩多汁,帶著北境岩羊特有的韌勁和野性的香氣。

  「威廉騎士醒了?」艾蓮一邊為他倒滿羊奶,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嗯。」林修咽下口中的食物,言簡意賅,「精神還不錯。」

  「那就好。」艾蓮輕輕舒了口氣,隨即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正式了些,「少爺,您之前讓我留意整理的,關於德莫堡周邊敵方力量的資料,我又核實補充了一些。」

  「說。」林修端起羊奶喝了一口,濃郁的口感讓他因思慮過度而有些發緊的胃部舒緩了些。

  艾蓮走到牆邊懸掛的北境地圖前,伸出纖細的手指,點在代表德莫堡的那個黑色骷髏標記上。

  「根據近期商隊帶回的消息,以及莫拉女士零星傳回的情報綜合判斷,」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盤踞在德莫堡的蛇人族群,數量可能比我們最初預估的要多,大約在八百到一千之間,由一名被稱為毒牙」的蛇母統治。它們利用德莫堡臨近黑沼澤的地利,將城堡改造得更加適合它們棲息,城牆和塔樓上布滿了濕滑的粘液和毒蕈,易守難攻。」

  她的手指向西移動,落在德莫堡西南方向大約三十里外的一個標記上。

  「這裡,是灰鱗」要塞。同樣被蛇人占據,規模比德莫堡稍小,但位置險要,扼守著通往黑沼澤深處和我們領地西南部丘陵地帶的一條要道。守軍約有一百五十到兩百蛇人。」

  接著,她的手指又移向德莫堡東南方向,距離雷蒙堡西北方約四十里的另一個標記。

  「這裡,是暗沼」要塞,規模與灰鱗要塞相仿,守軍數量也差不多。它控制著大片沼澤地與一條季節性河流,與德莫堡、灰鱗要塞形成了————」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語,「一個穩固的三角形,互為犄角。任何一方遭受攻擊,另外兩處都能在短時間內進行支援。」

  艾蓮收回手,看向林修,碧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凝重:「這三座要塞,如同三顆毒牙,深深嵌入北境。它們之間聯繫緊密,想要單獨拿下任何一座,都可能面臨另外兩座的夾擊。而且,蛇人擅長在沼澤和複雜地形作戰,我們的士兵在這方面很吃虧。」

  林修沉默地吃著羊腿,目光在地圖上那三個呈三角分布的標記上來回掃視。

  「灰鱗————暗沼————」林修重複著這兩個地名,「地理位置和防禦情況,有更詳細的信息嗎?」

  艾蓮搖了搖頭:「莫拉女士正在嘗試潛入偵查,但蛇人感知敏銳,環境複雜,需要時間。斥候只能在外圍觀察,無法靠近。」

  林修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專心用餐。

  艾蓮安靜地等待著,看著他冷峻的側臉。

  她忽然注意到林修嘴角沾上了一點油漬,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上前一步,動作自然地伸手想去替他擦拭。

  她的手伸到一半,卻猛地頓住了。

  林修抬起眼,看向她。

  艾蓮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她有些慌亂地收回手,將手帕攥在手心,低下頭,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少爺————您嘴角————」

  林修看著她那難得流露出的、與平時沉穩管家形象不符的細微窘迫,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緩和。

  他沒有說什麼,自己拿起餐巾,隨意地擦了擦嘴角。

  「烤羊腿的火候很好,你的手藝一我怎麼吃都吃不膩。」他評價道,語氣平淡。

  艾蓮微微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溫婉與鎮定,只是耳根還殘留著一絲微紅:「是廚房用了您上次帶回來的那種香料,說是從南方商隊換來的,能去膻增香。」

  「嗯。」林修應了一聲,將最後一口羊奶飲盡。

  掎角之勢————

  果然如此。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一些。蛇人並非毫無智慧的野獸,它們有著自己的社會結構和戰爭智慧。加夫岡盤踞雷蒙堡,更多是依靠個人勇武和狼騎兵的機動性,而蛇人則依靠地利和數量,構建了一個更加難纏的防禦體系。

  強攻,損失必然慘重。

  必須想辦法分割它們,或者,找到它們的弱點,一擊致命。

  「我知道了。」林修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繼續收集情報,尤其是關於那個毒牙」蛇母,以及它們三座要塞之間具體的聯絡方式和支援速度。」

  「是,少爺。」艾蓮應道,開始收拾餐具。她的動作輕柔而高效,如同往常一樣。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林修忽然開口,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少見的、近乎調侃的意味:「你的裙褲,今天倒是很乾淨。」

  艾蓮收拾餐具的動作猛地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條洗得發白的亞麻裙褲,確定沒有任何污漬後,有些羞惱地抬起頭,瞪了林修一眼,碧藍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連那根呆毛都仿佛氣得翹高了些。

  「少爺!」她的聲音失去了平時的平穩,帶著一絲氣急敗壞,「您能不能不要總是關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林修看著她那副瞬間破功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細節決定成敗,比如,它能告訴我,我的侍女長今天沒有去廚房幫忙,或者————沒有偷偷嘗試新的草藥配方?」

  艾蓮的臉更紅了,她用力將最後一塊麵包塞進托盤,端起盤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少爺可真是————無聊至極!」

  說罷,她上前收拾餐具,動作麻利。

  當她端起托盤準備離開時,林修忽然開口:「艾蓮。」

  「少爺?」艾蓮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準備一下,」林修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純白的開拓之書上,聲音低沉,」

  一個月後,隨我去王都。」

  艾蓮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屈膝行禮:「是,少爺,我會提前準備好出行所需的一切。」

  她端著托盤,轉身離開了書房,細心地帶上了房門。

  看著艾蓮離開的背影,林修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無聊啊—

  或許。

  但這點微不足道的「無聊」,在這沉重壓抑的北境生活中,似乎也別有一番趣味。

  然而,這點輕鬆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

  就在艾蓮離開書房,房門輕輕合攏的剎那一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書桌抽屜里傳來!

  那不是聲音,不是震動,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如同琴弦被撥動般的共鳴感!

  林修瞳孔驟然收縮,目光瞬間鎖定那個存放著純白開拓之書的抽屜!

  是它!

  開拓之書!

  這種感應,與他第一次連接酒館,以及後來幾次嘗試性沉入精神時感受到的召喚截然不同!更加清晰,更加————急迫?

  仿佛有人在另一邊,持續地、用力地敲打著「門扉」,發出集合的訊號!

  是誰?

  羅尼?還是————其他人?

  林修沒有任何猶豫。

  德莫堡的威脅,蠻血儀式後續的迫切需求,王都突如其來的邀請————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他需要更快地獲取信息和力量。


  開拓酒館,這個連接著未知與可能的奇異空間,或許能提供關鍵的突破口。

  他迅速起身,反鎖了書房門,並示意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門外的格雷克加強警戒,任何人不得打擾。

  然後,他回到書桌前,深吸一口氣,平復下略微加速的心跳,打開了那個帶鎖的抽屜。

  純白的書籍靜靜躺在那裡,封面沒有任何變化,但那股無形的、呼喚般的悸動,正是從它內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林修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而熟悉的封面。

  下一刻,他集中精神,如同之前數次練習過的那樣,將意念沉入其中。

  短暫的、仿佛靈魂被抽離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周圍書房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迅速模糊、消散。

  當林修的「視線」再次恢復清晰時,他已經置身於那間名為「開拓酒館」的奇異空間。

  粗糲的石牆,原木的樑柱,穩定燃燒著星輝的壁燈,散布在各處、形態各異卻同樣沉浸在靜謐氛圍中的模糊身影————一切依舊,仿佛時間在這裡從未流逝。

  他依舊坐在上次那張皮質高背椅上,面前的小圓桌上,那杯未曾飲盡的、琥珀色的飲料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氣泡,仿佛他剛剛只是離開了一瞬。

  而在他對面,那張屬於「旅行商人」羅尼·安德魯的椅子上,此刻坐著的,正是那個深褐色頭髮、眼睛總是帶著笑意的少年。

  羅尼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正小口啜飲著自己杯中的飲料,看到林修「出現」,他立刻舉起杯子,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喲!看來我的緊急呼叫」還挺管用嘛,男爵大人!您來得可真快!」

  他的聲音帶著一如既往的輕鬆,但林修敏銳地注意到,他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同於往的————凝重?

  「緊急呼叫?」林修的聲音在自己的意識中形成,穩定而清晰,「發生了什麼?」

  「不是我。」羅尼搖了搖頭,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些,「是「燦金」那傢伙。」

  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張椅背上烙印著金色沙漏火焰印記、屬於「黃金紀元的決鬥者」的空椅。

  「就在剛才,他通過書籍發出了強烈的集合信號,看樣子————似乎有什麼急事,或者————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想要分享,或者————交易?」

  羅尼的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與好奇。

  燦金?

  林修的心猛地一動。

  來自北方荒漠,痴迷於力量與決鬥的「燦金紀元的決鬥者」————

  他剛剛還在思索如何從對方手中交易蠻血儀式的後續內容,對方就主動發出了集合信號?

  這巧合,未免太過恰到好處。

  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對方也有所求?

  林修的目光投向那張空置的、散發著神秘與力量感的金色座椅,灰眸之中,冰藍色的銳光悄然凝聚。

  無論原因如何,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從未品嘗過的琥珀色飲料,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與現實截然不同的冰涼觸感。

  酒館內,星輝燈光朦朧,周圍的「客人」們依舊沉浸在各自的靜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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