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雷蒙堡 囚徒 交易(4k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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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雷蒙堡 囚徒 交易(4k8)

  就在林修於維恩堡外那片荒地上,與吉姆·斯萊特敲定「空降」計劃的同時,數十里外的雷蒙堡,正籠罩在一片與弗羅斯特領截然不同的氛圍之中。

  暴風雪的前兆已然顯現,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觸手可及,凜冽的寒風卷著細密的雪沫,呼嘯著掠過這座嘉立在丘陵頂端的要塞。

  雪花尚未密集到遮蔽視野,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雷蒙堡的輪廓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掙獰。

  它並非維恩堡那種注重實用性的邊境堡壘,其建築風格更偏向於舊式貴族城堡,帶著一種已然褪色的、粗獷的華麗。

  外牆由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壘成,歷經風雨和戰火,表面布滿了劃痕、煙燻火燎的痕跡以及乾涸發黑的血漬。

  城牆高大而厚重,垛口如同巨獸參差的牙齒。

  城堡主體建築群高低錯落,尖頂塔樓刺破陰沉的天空,上面依稀可見狼頭形狀的裝飾,如今大多破損歪斜。

  城堡內部,景象更為破敗混亂。

  曾經鋪設整齊的石板路多處碎裂,縫隙里頑強地鑽出枯黃的雜草。

  精美的雕塑被推倒砸碎,殘骸散落在庭院角落,覆蓋著積雪。

  一些原本屬於人類守軍的木質營房和倉庫,被狼人粗糙地改造過,用獸皮和粗木加固,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混合了狼群特有的腥臊體味、糞便、腐爛食物以及若有若無血腥氣的複雜氣味,令人作嘔。

  一隊隊狼人士兵在城堡內各處巡邏。它們大多保持著半人半狼的形態,人立而行,但脊背微,覆蓋著灰白或棕黑的粗硬毛髮,狼吻突出,猿牙外露,琥珀色或冰藍色的眼晴里閃爍著野性未馴的光芒。

  它們穿著從人類士兵那裡剝來、經過簡單改裝的破爛皮甲或鎖子甲,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有搶來的制式刀劍,有自製的粗糙骨棒、石斧,甚至還有直接用巨大獸牙綁在木棍上做成的長矛。

  它們巡邏時步伐沉重,而子在石板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不時發出低沉的、相互示威或交流的鳴嚕聲,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被關押的人類囚徒。

  城堡主殿,位於內城的最高處。

  這裡曾是雷蒙堡領主的議事大廳,如今卻淪為了狼人首領加夫岡的巢穴。

  大殿內部空間開闊,但此刻卻顯得陰暗而污穢。

  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大多被打破,用木板或獸皮胡亂釘死,只有幾縷慘澹的天光從縫隙透入,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牆壁上懸掛的華麗掛毯被撕扯下來,扔在地上,沾滿了污漬,上面描繪的英雄史詩被狼爪劃得面目全非。

  地面鋪著的厚實地毯早已看不出原色,被乾涸的血跡、食物殘渣和泥濘浸染得硬邦邦的。

  大殿最深處,原本屬於領主的寶座被掀翻在地,碎成幾塊。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各種生物的森白骨骸堆積而成的、粗糙而駭人的「王座」。

  這些骨頭大小不一,有人類的,有牲畜的,甚至還有一些屬於大型野獸,它們被隨意地壘砌在一起,縫隙間可以看到啃噬留下的齒痕和乾涸的組織殘留。

  狼人首領加夫岡,就坐在這座白骨王座之上。

  它的體型遠比普通狼人更加魁梧雄壯,即使坐著,也如同半截鐵塔一身銀灰色的毛髮濃密而富有光澤,如同披著月光織就的鎧甲,只在胸口和背部有幾道顯眼的、早已癒合但仍掙獰的陳舊傷疤。

  它的狼吻更顯粗長,獠牙如同匕首般探出唇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一雙冰藍色的瞳孔,不像其他狼人那樣充滿躁動,而是沉澱著一種歷經殺戮和歲月磨礪後的殘忍與狡。

  它身上穿著一件相對完整的、不知從哪位人類將軍那裡奪來的黑色鑲鋼片胸甲,甲胃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凹痕和劃跡。

  此刻,它一隻肌肉結的毛茸大手,正抓著一個剛死去不久的人類商人的頭顱。

  那頭顱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脖頸處斷裂的茬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在大殿一側的陰影里,擺放著幾個用粗大原木釘成的簡陋囚籠。

  籠子裡關押著十幾個人類,個個面黃肌瘦,衣衫檻樓,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們大多是之前被狼人遊騎兵劫掠的商隊成員,或是附近來不及逃走的農夫。

  長期的飢餓、恐懼和惡劣的環境,已經磨滅了他們大部分人的生氣。

  然而,在這群絕望的囚徒中,有一個身影顯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名叫羅尼·安德魯。

  他同樣瘦弱,臉上帶著污垢,但那雙深褐色的眼晴卻異常明亮,裡面沒有同齡人的天真,也沒有其他囚徒的麻木,反而閃爍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機警和冷靜,似乎時刻在評估著環境、尋找逃跑的機會。

  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破了幾個洞,但料子看得出原本不錯,式樣也是屬於相當昂貴的品類。

  羅尼蜷縮在囚籠的角落,目光卻緊緊盯著白骨王座上的加夫岡,以及它手中那顆正在被啃噬的頭顱。

  他的臉上沒有明顯的恐懼,只有一種緊繃的、全神貫注的觀察。

  他小心翼翼地,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反覆默念著什麼,像是在計算,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就在這時,加夫岡似乎享用完了它的「點心」,隨手將那顆破碎的頭顱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一旁,骨頭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囚籠里的幾個人一陣瑟縮。

  羅尼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一個同樣被關押、看起來像是商隊管事的中年男人,低聲道:「巴克先生,我再試一次。

  那名叫巴克的男人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連忙壓低聲音勸阻:「小羅尼!別別再去招惹那個怪物了!你沒看到剛才它會殺了你的!」

  羅尼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不試試,我們遲早都會像他一樣一一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的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決斷。

  他不再理會巴克的勸阻,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提高了音量,用儘量清晰平穩的聲音朝著王座方向喊道:「加夫岡首領!」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有些突兀,立刻引起了巡邏狼人的注意,幾道兇狠的目光瞬間投射過來。

  加夫岡也緩緩轉過頭,冰藍色的瞳孔聚焦在囚籠里那個膽敢主動出聲的小不點人類身上。

  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玩味和一絲不耐煩的咕嚕聲。

  「小蟲子,」加夫岡的聲音沙啞粗,如同砂石摩擦,「你又想說什麼?還是想求我快點吃掉你,結束你的痛苦?」

  它的話語帶著狼人特有的、將恐懼視為調料的殘忍幽默。

  囚籠里的其他人嚇得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羅尼強迫自己迎上加夫岡那令人室息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加夫岡首領,我不是來求饒的,我是來和您做一筆交易。」

  「交易?」加夫岡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咧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獠牙,「你?一個被關在籠子裡、隨時可能變成我晚餐的小東西,拿什麼跟我交易?」

  「我有一顆『赤血果實」。」羅尼語速加快,他知道必須抓住狼人首領這短暫的興趣,「我知道您正在準備『蠻血儀式」,需要它來普升第三印階,我可以把它送給您,只換我一條命,放我離開雷蒙堡。」

  「赤血果實」四個字,讓加夫岡冰藍色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帶著一股壓迫性的氣息,聲音里多了一絲審視:「你說你有赤血果實?在哪裡?這種生長在極寒魔晶礦脈附近的稀有東西,可不是你這種小商隊能弄到的。」

  「我羅尼行走大陸各地,總有些特別的渠道和庫存。」羅尼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果實不在我身上,但我可以告訴您它藏在哪裡,絕對安全,只有我知道具體位置,您拿到果實,驗證無誤,放我們走,這對您來說,是一筆非常划算的買賣。」

  加夫岡沉默著,巨大的爪子無意識地敲擊著身下的白骨,發出「篤、篤」的聲響。它確實需要赤血果實,蠻血儀式的晉升風險極大,有了赤血果實,成功率能提升至少兩成。

  這個人類小子提出的條件,聽起來很誘人然而,狼人貪婪的本性很快占據了上風。

  它看著羅尼那雙充滿求生欲的明亮眼睛,一種想要取更多的欲望油然而生。

  僅僅一顆赤血果實,怎麼能滿足它?

  「一顆赤血果實—」加夫岡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拖延和貪婪,「就想換你一條命?小傢伙,你的命或許比你自己想的要值錢一點。」它冰藍色的眼晴里閃爍著狡點的光芒,「告訴我果實在哪裡,然後——-再給我找來一塊地龍骨,我就考慮放了你。」


  羅尼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貪婪的野獸是不會輕易滿足的。

  地龍骨,這種滅絕物種的骨骸他怎麼可能會有。

  但他沒有立刻放棄,試圖爭取:「加夫岡首領,一顆赤血果實的價值,足以———」

  「閉嘴!」加夫岡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打斷了他,「我說了,一顆不夠!」它猛地從白骨王座上站起身,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半個大殿,恐怖的威壓讓囚籠里的所有人都瑟瑟發抖。

  它著步子,走到囚籠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羅尼,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就把藏東西的地方說出來,然後讓我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樣硬。」

  就在這時,加夫岡似乎想起了什麼,它伸出那隻沾著血污的爪子,從腰間一個粗糙的皮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羽毛凌亂、已經死去的白鴿。

  鴿子的腿上,還綁著一小截細細的、空了的信管。

  羅尼看到那隻白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他幾天前,趁著狼人看守換崗的疏忽,偷偷從囚籠木欄的縫隙放出去的求救信鴿!

  他原本指望它能飛到最近的王都駐軍或者大型城鎮報信「在找這個嗎?小機靈鬼。」加夫岡用爪子捏著那隻死鴿子,在羅尼眼前晃了晃,語氣充滿了嘲弄,「想向外面求救?指望那些躲在溫暖城堡里的貴族老爺,或者不知道在哪裡的巡邏隊來救你們?」

  它笑一聲,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別做夢了!」

  加夫岡拿著死鴿子,轉身大步走到一扇被木板釘死大半的破窗前,用爪子粗暴地撬開一塊鬆動的木板,望向窗外。

  窗外,風雪似乎更急了些,天地間一片蒼茫混沌。

  「看到這場雪了嗎?」加夫岡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等這場暴風雪過去,我的五百狼人遊騎兵,就會像這場風雪一樣,席捲而下!維恩堡?哼,那座破敗的城堡,那些可憐的人類士兵,拿什麼抵擋我的狼騎洪流?」

  它猛地轉過身,冰藍色的瞳孔掃過囚籠里那些面帶絕望的人類,最終落在之前勸阻羅尼的那個商隊管事巴克身上。

  巴克被它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向後縮去。

  加夫岡幾步走到巴克的囚籠前,狼吻幾乎要貼到木欄上,噴出的熱氣帶著血腥味:「你,剛才是不是還在心裡祈禱,祈禱你們那個年輕的男爵會像個英雄一樣,帶著援兵來救你們?」

  巴克嚇得語無倫次:「男爵大人—他——他一定會—

  「一定會什麼?」加夫岡獰笑著打斷他,「指望那些獅鷲騎士?哼,他們不過是溫莎公爵放在這裡裝裱門面的擺設!溫莎公爵的主要力量都在北境防備王庭的主力大軍,怎麼可能為了一個邊境男爵,長期駐紮精銳在這裡?暴風雪一停,他們必然撤退!到時候.」

  它的話戛然而止,猛地伸出爪子,快如閃電般穿過木欄的縫隙,一把抓住了巴克的脖子,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拽到籠邊,腦袋卡在兩根粗木之間!

  「到時候,維恩堡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你們所有人,都會成為我族人的糧食和奴隸!」加夫岡狂笑著,看著巴克因室息而漲紅髮紫的臉,看著對方眼中最後的希望徹底破碎,轉化為徹底的恐懼和絕望。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加夫岡猛地低下頭,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巴克的喉嚨上!

  「咔嘧!」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出來,染紅了囚籠、地面,也濺了幾滴在加夫岡掙獰的狼臉上。

  它抬起頭,任由鮮血從嘴角流淌,發出暢快而暴戾的狂笑:「哈哈哈一一!!!」

  在它張開的巨口深處,猩紅的舌頭上,一個暗紅色的、如同滴血狼頭般的複雜印記,在濺射的鮮血映襯下,若隱若現,散發著蠻荒而凶戾的氣息一【紛爭】聖印,第二印階一一【狂戰士】!

  整個大殿內,只剩下加夫岡瘋狂的獰笑、狼人士兵們興奮的低豪,以及囚徒們壓抑到極致的、絕望的嗚咽聲。

  羅尼·安德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巴克先生慘死的景象,深褐色的眼睛裡,恐懼被一種冰冷的、如同寒鐵般的計算所取代。

  交易失敗了,求救的希望破滅了。

  他低下頭,將臉理入膝蓋:

  【弗羅斯特的男爵林修·馮·弗羅斯特】

  【如果你真像預言中所揭示的那樣】

  【請快點來吧】

  【在我被吃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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