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晨光、瑣事、新芽
沉睡如同厚重的泥沼，將意識深深拖拽下去。
【每日情報刷新——】
【1、侍女艾蓮今天的裙褲的顏色是白色（白）】
【2、羅蘭·凱爾特對【戰士】聖印的能力並不完全熟悉，貿然使用可能會有風險，需要調整並引導（綠）】
【3、......】
【4、今年的冬天將比往年更加寒冷，兩個月後，雷蒙堡附近將會有持續五天的暴風雪，能見度極低（綠）】
【5、從【信仰】獲取力量的「無面信眾」，其一眾信徒被聖光教教士抓捕後，在瑪瑙城廣場集中焚燒（綠）】
【6、......】
【7、信奉【紛爭】的獸人王庭發動了對一些獸族部落的征討戰，目的是奪取土地、水源，其中，此前持中立態度的狐族部落戰敗，現已歸順獸人王庭（藍）】
【8、一群野生的弗羅斯特馬遷徙到黑石山附近的草場，此馬種抗寒性強、耐力強，數量少，且主要分布集中在北境，它們鍾愛北境特有的針葉草，可用針葉草將其吸引並馴服（紫）】
林修掙扎著，從那片充斥著劇痛、疲憊和光怪陸離戰鬥景象的黑暗深處，一點點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
窗外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木材被拖動摩擦的悶響，還有遠處模糊卻有力的號子聲。
然後是一種極近的、清淺而規律的呼吸聲，就在他身邊。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適應從窗戶透進來的、略顯蒼白的晨光。
他躺在那張熟悉的、鋪著厚實獸皮的床上，身上蓋著乾淨的亞麻薄被。
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絲清冷的寒意，卻也流動著，不再瀰漫濃重的血腥和藥味。
他微微側過頭。
艾蓮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身體伏在床沿，頭枕著手臂，已然睡著。
她依舊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素色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沾了些許灰塵和藥漬的深色圍裙。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並未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苟地束起，而是有些鬆散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小半邊臉頰，發梢那根倔強的呆毛卻依舊翹著，隨著她的呼吸輕微顫動。
她的睡顏沉靜，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和銳利，顯出一種難得的、毫無防備的柔和。
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在為什麼事情操心。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色，顯露出連日來的疲憊。
林修靜靜地看著，沒有動彈。
胸腔內那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減弱，聖印力量過度使用的反噬也在緩慢平復。
他嘗試著緩緩調動一絲力量，那股熟悉的暖流湧現出來，雖然微弱，卻確實地回應了他的召喚，緊接著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忍著肌肉的酸痛和些許眩暈感，挪到床沿。
最後，林修站起身，動作輕緩地拿起自己那件掛在床尾的、相對厚實的外披，走到艾蓮身邊，輕輕地將外披蓋在她單薄的肩背上。
艾蓮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並未醒來。
林修這才走到窗邊。
窗外，維恩堡的景象映入眼帘。
城牆依舊殘破，巨大的缺口和焦黑的痕跡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惡戰的慘烈。
但此刻，這片殘破土地之上，生機正在慢慢冒出——
民夫和士兵們在查理的指揮下，有序地工作著。
原木被繩索拖拽著，填補著城牆的缺口；
石塊被一塊塊壘砌加固；
損壞的器械被拆卸下來，能修則修，不能修的則堆放到一旁。
雖然進度緩慢，卻井井有條。
更遠處，軍營方向傳來整齊的、比以前更有力的呼喝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羅蘭那格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訓練場中央，異常醒目。
他換上了一身修補過的舊鎧甲，但精神煥發，獨眼中精光四射，聲音洪亮如鍾，正在操練那些新補充進來的士兵。
他的動作示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顯然【戰士】聖印帶來的不僅是痊癒，更有全方位的提升。
偶爾有士兵動作不到位，他會上前糾正，雖然依舊嗓門很大，卻少了以往的純粹暴躁，多了不少「教導」的感覺。
臨時劃出的醫護區也比之前擴大了許多。
溫莎公爵援助的物資起到了關鍵作用。
乾淨的繃帶、效果更好的藥劑、甚至還有一些肉乾和糧食被優先供應到這裡。
幾名婦女在亞伯的指導下，仔細地為傷員換藥、餵水。
傷員的呻吟聲少了，多了些許低聲的交談。
整個城堡，如同一頭重傷瀕死的巨獸，正在艱難卻頑強地喘息著，努力癒合傷口，恢復著活力。
林修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床邊。
艾蓮依舊沉睡著。
他在床沿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
晨光透過窗戶，柔和地照亮她的側臉，皮膚白皙細膩，那根翹起的銀色髮絲在光線下折射著流光。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房間裡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艾蓮那長長的銀色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初時還帶著剛醒時的朦朧和迷茫，焦距有些渙散。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對上了近在咫尺的、林修平靜的目光。
她愣了一瞬，似乎沒反應過來。
隨即，那雙紅瞳猛地睜大，朦朧睡意瞬間消散無蹤，被驚愕和驚喜所取代。
這種情緒在她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顯得格外清晰和生動。
「少……少爺？」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蓋在肩上的外披滑落下去，「您……您醒了？什麼時候……」
她似乎想立刻站起來，檢查林修的狀況，卻又因為動作太急而微微晃了一下。
林修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平穩了許多：「剛醒一會兒，看你睡得沉，沒吵你。」
艾蓮迅速恢復了鎮定，但眼底那抹關切卻難以掩飾。
她伸手探向林修的額頭，指尖微涼：「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痛？您現在還是需要靜養……」
「沒事了。」林修任由她的手指觸碰自己的額頭，感受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就是還有點乏力。」
艾蓮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先前的樣子，確實多了幾分生氣。
她稍稍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滑落的外披，微微一怔。
林修看著她，忽然開口，語氣自然：「哇，今天是白色，果然最襯你的還是白色。」
艾蓮的身體瞬間僵住。
剛剛恢復平靜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並且迅速向耳根蔓延。
那雙紅瞳里剛剛褪去的驚愕再次湧現，還夾雜著羞惱和一絲……殺氣。
「少爺！」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羞憤，「您、您是不是又用了什麼奇怪的魔法物品？！還是您趁我睡著的時候......」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掃視著房間四周，似乎想找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魔法物品，隨後又把視線死死地釘在林修身上。
林修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沒有啊——就是……一種感覺，心靈共鳴嘛，之前不是說過了？」
「共鳴個什麼啊！我才不信！」艾蓮徹底失態，連敬語都忘了，抬腳就朝著林修的腳背踩去！
若是平時，林修肯定能輕鬆躲開。
但現在他身體虛弱，動作慢了半拍。
「嘶——」腳趾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雖然艾蓮顯然收了力氣，但還是讓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活該！」艾蓮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臉上紅暈未退，卻還是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沒好氣地問，「踩疼了？」
林修齜牙咧嘴地揉著腳：「你說呢？謀殺領主啊？」
「對於某些行為不端的領主，這是必要的懲戒。」艾蓮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整理滑落的外披。
林修低低地笑了起來，牽動了傷口，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艾蓮立刻轉回身，雖然臉上還繃著，眼神卻帶上了關切，最終還是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林修接過水杯，水溫恰到好處。
他慢慢喝了幾口，乾澀的喉嚨舒服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老尼爾端著早餐輕輕敲門進來。
簡單的黑麥粥，一點醃菜，還有一小塊難得的、煎得焦香的肉排——顯然是公爵援助物資里的好東西。
老尼爾看到林修坐著，精神尚可，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但什麼都沒多說，只是默默布好餐點，然後垂手立在一旁。
林修慢慢吃著早餐。
粥熬得很爛，肉排火候正好，顯然是艾蓮特意吩咐過的。
吃完早餐，他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
老尼爾適時上前，手中捧著一套衣物。
不是之前那套華麗的天鵝絨禮服，而是他慣常穿的、便於活動的深色衣褲和靴子，都清洗乾淨，熨燙平整。
同時遞上的，還有他的佩劍「凜冬」和那身銀灰色的鎧甲。
鎧甲上的血跡和污漬已經被仔細擦拭乾淨，破損處經過了簡單的修補和加固，雖然依舊能看到戰鬥留下的痕跡，卻不再狼狽，重新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少爺，您的劍和甲。」老尼爾的聲音平穩。
林修伸出手，指尖拂過冰冷的劍鞘和鎧甲表面。
他站起身。
艾蓮默默上前，協助他穿上衣物，套上靴子。
最後，他拿起「凜冬」，佩在腰側。
熟悉感透過劍柄傳入掌心。
他沒有立刻穿上那身重甲，只是對老尼爾和艾蓮點了點頭。
「我出去看看。」
他推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清晨略帶寒意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木材的清香、泥土的腥氣、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味。
陽光照亮了殘破的庭院，也照亮了他的臉龐。
【每日情報刷新——】
【1、侍女艾蓮今天的裙褲的顏色是白色（白）】
【2、羅蘭·凱爾特對【戰士】聖印的能力並不完全熟悉，貿然使用可能會有風險，需要調整並引導（綠）】
【3、......】
【4、今年的冬天將比往年更加寒冷，兩個月後，雷蒙堡附近將會有持續五天的暴風雪，能見度極低（綠）】
【5、從【信仰】獲取力量的「無面信眾」，其一眾信徒被聖光教教士抓捕後，在瑪瑙城廣場集中焚燒（綠）】
【6、......】
【7、信奉【紛爭】的獸人王庭發動了對一些獸族部落的征討戰，目的是奪取土地、水源，其中，此前持中立態度的狐族部落戰敗，現已歸順獸人王庭（藍）】
【8、一群野生的弗羅斯特馬遷徙到黑石山附近的草場，此馬種抗寒性強、耐力強，數量少，且主要分布集中在北境，它們鍾愛北境特有的針葉草，可用針葉草將其吸引並馴服（紫）】
林修掙扎著，從那片充斥著劇痛、疲憊和光怪陸離戰鬥景象的黑暗深處，一點點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聽覺。
窗外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木材被拖動摩擦的悶響，還有遠處模糊卻有力的號子聲。
然後是一種極近的、清淺而規律的呼吸聲，就在他身邊。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片刻才適應從窗戶透進來的、略顯蒼白的晨光。
他躺在那張熟悉的、鋪著厚實獸皮的床上，身上蓋著乾淨的亞麻薄被。
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絲清冷的寒意，卻也流動著，不再瀰漫濃重的血腥和藥味。
他微微側過頭。
艾蓮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身體伏在床沿，頭枕著手臂，已然睡著。
她依舊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素色衣裙，外面套著一件沾了些許灰塵和藥漬的深色圍裙。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並未像往常那樣一絲不苟地束起，而是有些鬆散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小半邊臉頰，發梢那根倔強的呆毛卻依舊翹著，隨著她的呼吸輕微顫動。
她的睡顏沉靜，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和銳利，顯出一種難得的、毫無防備的柔和。
長長的銀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在為什麼事情操心。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色，顯露出連日來的疲憊。
林修靜靜地看著，沒有動彈。
胸腔內那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減弱，聖印力量過度使用的反噬也在緩慢平復。
他嘗試著緩緩調動一絲力量，那股熟悉的暖流湧現出來，雖然微弱，卻確實地回應了他的召喚，緊接著緩慢地、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忍著肌肉的酸痛和些許眩暈感，挪到床沿。
最後，林修站起身，動作輕緩地拿起自己那件掛在床尾的、相對厚實的外披，走到艾蓮身邊，輕輕地將外披蓋在她單薄的肩背上。
艾蓮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囈語，並未醒來。
林修這才走到窗邊。
窗外，維恩堡的景象映入眼帘。
城牆依舊殘破，巨大的缺口和焦黑的痕跡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惡戰的慘烈。
但此刻，這片殘破土地之上，生機正在慢慢冒出——
民夫和士兵們在查理的指揮下，有序地工作著。
原木被繩索拖拽著，填補著城牆的缺口；
石塊被一塊塊壘砌加固；
損壞的器械被拆卸下來，能修則修，不能修的則堆放到一旁。
雖然進度緩慢，卻井井有條。
更遠處，軍營方向傳來整齊的、比以前更有力的呼喝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羅蘭那格外高大的身影矗立在訓練場中央，異常醒目。
他換上了一身修補過的舊鎧甲，但精神煥發，獨眼中精光四射，聲音洪亮如鍾，正在操練那些新補充進來的士兵。
他的動作示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顯然【戰士】聖印帶來的不僅是痊癒，更有全方位的提升。
偶爾有士兵動作不到位，他會上前糾正，雖然依舊嗓門很大，卻少了以往的純粹暴躁，多了不少「教導」的感覺。
臨時劃出的醫護區也比之前擴大了許多。
溫莎公爵援助的物資起到了關鍵作用。
乾淨的繃帶、效果更好的藥劑、甚至還有一些肉乾和糧食被優先供應到這裡。
幾名婦女在亞伯的指導下，仔細地為傷員換藥、餵水。
傷員的呻吟聲少了，多了些許低聲的交談。
整個城堡，如同一頭重傷瀕死的巨獸，正在艱難卻頑強地喘息著，努力癒合傷口，恢復著活力。
林修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床邊。
艾蓮依舊沉睡著。
他在床沿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臉上。
晨光透過窗戶，柔和地照亮她的側臉，皮膚白皙細膩，那根翹起的銀色髮絲在光線下折射著流光。
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房間裡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艾蓮那長長的銀色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初時還帶著剛醒時的朦朧和迷茫，焦距有些渙散。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對上了近在咫尺的、林修平靜的目光。
她愣了一瞬，似乎沒反應過來。
隨即，那雙紅瞳猛地睜大，朦朧睡意瞬間消散無蹤，被驚愕和驚喜所取代。
這種情緒在她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顯得格外清晰和生動。
「少……少爺？」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蓋在肩上的外披滑落下去，「您……您醒了？什麼時候……」
她似乎想立刻站起來，檢查林修的狀況，卻又因為動作太急而微微晃了一下。
林修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平穩了許多：「剛醒一會兒，看你睡得沉，沒吵你。」
艾蓮迅速恢復了鎮定，但眼底那抹關切卻難以掩飾。
她伸手探向林修的額頭，指尖微涼：「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痛？您現在還是需要靜養……」
「沒事了。」林修任由她的手指觸碰自己的額頭，感受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就是還有點乏力。」
艾蓮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先前的樣子，確實多了幾分生氣。
她稍稍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滑落的外披，微微一怔。
林修看著她，忽然開口，語氣自然：「哇，今天是白色，果然最襯你的還是白色。」
艾蓮的身體瞬間僵住。
剛剛恢復平靜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並且迅速向耳根蔓延。
那雙紅瞳里剛剛褪去的驚愕再次湧現，還夾雜著羞惱和一絲……殺氣。
「少爺！」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羞憤，「您、您是不是又用了什麼奇怪的魔法物品？！還是您趁我睡著的時候......」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掃視著房間四周，似乎想找出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魔法物品，隨後又把視線死死地釘在林修身上。
林修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沒有啊——就是……一種感覺，心靈共鳴嘛，之前不是說過了？」
「共鳴個什麼啊！我才不信！」艾蓮徹底失態，連敬語都忘了，抬腳就朝著林修的腳背踩去！
若是平時，林修肯定能輕鬆躲開。
但現在他身體虛弱，動作慢了半拍。
「嘶——」腳趾結結實實挨了一下，雖然艾蓮顯然收了力氣，但還是讓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氣。
「活該！」艾蓮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臉上紅暈未退，卻還是下意識地停下動作，沒好氣地問，「踩疼了？」
林修齜牙咧嘴地揉著腳：「你說呢？謀殺領主啊？」
「對於某些行為不端的領主，這是必要的懲戒。」艾蓮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整理滑落的外披。
林修低低地笑了起來，牽動了傷口，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艾蓮立刻轉回身，雖然臉上還繃著，眼神卻帶上了關切，最終還是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林修接過水杯，水溫恰到好處。
他慢慢喝了幾口，乾澀的喉嚨舒服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老尼爾端著早餐輕輕敲門進來。
簡單的黑麥粥，一點醃菜，還有一小塊難得的、煎得焦香的肉排——顯然是公爵援助物資里的好東西。
老尼爾看到林修坐著，精神尚可，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但什麼都沒多說，只是默默布好餐點，然後垂手立在一旁。
林修慢慢吃著早餐。
粥熬得很爛，肉排火候正好，顯然是艾蓮特意吩咐過的。
吃完早餐，他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
老尼爾適時上前，手中捧著一套衣物。
不是之前那套華麗的天鵝絨禮服，而是他慣常穿的、便於活動的深色衣褲和靴子，都清洗乾淨，熨燙平整。
同時遞上的，還有他的佩劍「凜冬」和那身銀灰色的鎧甲。
鎧甲上的血跡和污漬已經被仔細擦拭乾淨，破損處經過了簡單的修補和加固，雖然依舊能看到戰鬥留下的痕跡，卻不再狼狽，重新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少爺，您的劍和甲。」老尼爾的聲音平穩。
林修伸出手，指尖拂過冰冷的劍鞘和鎧甲表面。
他站起身。
艾蓮默默上前，協助他穿上衣物，套上靴子。
最後，他拿起「凜冬」，佩在腰側。
熟悉感透過劍柄傳入掌心。
他沒有立刻穿上那身重甲，只是對老尼爾和艾蓮點了點頭。
「我出去看看。」
他推開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清晨略帶寒意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木材的清香、泥土的腥氣、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尚未完全散盡的硝煙味。
陽光照亮了殘破的庭院，也照亮了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