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牢、訓誡、困獸
馬車駛回維恩堡時，暮色已浸染了天際。
林修和艾蓮剛下馬車，早已候在一旁的老尼爾便快步迎上：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羅蘭騎士在地牢里鬧騰了半天，剛消停沒多久，又跟您關進去的那頭熊人吵起來了，動靜大得很。」
林修聞言，眉梢微挑。
他本意只是挫挫羅蘭的懶散靡慣之氣，關他個一天就放出來，沒想到還有這插曲。
一個人類騎士，一個獸人俘虜，語言不通，竟然也能吵得起來？
林修有點好奇。
而且關於那頭矮小熊人謝里夫的情報是藍色品質，如果能撬開它的嘴，說不定還可以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帶我去看看。」林修簡短吩咐，示意艾蓮先去休息。
維恩堡的地牢深藏在要塞地下，入口隱蔽，需穿過一條狹窄潮濕的向下石階。
空氣瞬間變得陰冷黏膩，混雜著霉味和鐵鏽味，腳下坑窪的石板地上積起一灘灘污水，油燈插在壁架上，昏黃的光線搖曳不定，勉強照亮這條通往深處的路徑。
兩側是粗鐵欄隔出的囚室，大多空置，更深處則隱沒在黑暗中。
還沒走到關押處，一陣中氣十足的咆哮和另一種尖利嘶啞的嗥叫就交織著傳來，在逼仄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你這該死的畜生！瞪什麼瞪！信不信老子掰斷你的爪子！（帝國語）」
「&%￥#@！...咕嚕...嘶哈！（獸人語）」
「還敢齜牙？等老子出去，第一個拿你頭下酒！（帝國語）」
「#@%&！嗚嗷——！（獸人語）」
林修放輕腳步，走到關押羅蘭的囚室前。
只見獨眼騎士雙手緊緊抓著鐵欄，額角青筋暴起，正對著隔壁囚室的方向怒罵。
而隔壁囚室里，那頭紅毛熊人謝里夫同樣扒著鐵欄，齜著牙，毫不示弱地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和除了林修，誰也聽不懂的叫嚷。
這畫面頗為滑稽——
兩人都用盡全力宣洩著怒火，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在罵什麼，純粹是情緒和聲音的對抗。
林修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壓抑的地牢里顯得格外清晰。
羅蘭猛地回頭，看到林修，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竟浮現出極大的委屈，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憋悶和不解的神情，出現在他這張兇悍的臉上竟有幾分違和的滑稽。
「大人！」羅蘭的聲音帶著沙啞和激動，「我不明白！我羅蘭跟著老男爵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就算喝了點酒，犯了點小錯，您打我罵我都認！可為什麼要把我跟這頭牲畜關在一起？還讓它吵得我不得安生！」
他指著謝里夫，獨眼裡滿是血絲。
林修收斂了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關你，是因為你目無軍紀，宿醉未醒，在士兵面前失態，至於為什麼和它關在一起......」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隔壁正警惕地盯著這邊的謝里夫。
「體諒一下，地方就這麼大——老尼爾，放他出來吧。」
緊接著老尼爾拿出鑰匙，打開了羅蘭囚室的門。
羅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釋放了。
他遲疑地邁出囚室，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現在，你去繞著軍營跑圈。」林修命令道，「我不喊停，就不准停。」
羅蘭又是一怔，臉上寫滿了困惑。
跑步？這算什麼懲罰？
但他看著林修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悶聲道：「是，大人。」
他低著頭，拖著步子朝地牢出口走去。
剛走上台階，迎面就碰見了聞訊趕來的查理、喬治和威廉。
喬治一看羅蘭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立刻擠眉弄眼地湊上去：「喲！老羅蘭，地牢一日游滋味如何？聽說你跟那熊崽子對罵了半天？可以啊你，獸語什麼時候學的？」
羅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查理較為穩重，拍了拍羅蘭的肩膀：「沒事吧？」
威廉則只是默默看著羅蘭，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查理見羅蘭不搭理自己，壓低聲音道：
「喂，別不服氣了，早上男爵大人是真動了怒，你想想，咱們是騎士，帶兵的，要是自己都稀里糊塗，手下的兵能好到哪去？這次是贏了，下次呢？大人這是要立規矩，不然以後仗沒法打。」
羅蘭腳步一頓，查理的話像根針，刺破了他的心中最後一層薄膜。
他回想起清晨自己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再想到林修在蜂蜜村那精準狠辣的指揮和身先士卒的勇武，以及那強橫無比的力量......
就算是幾個威廉一起上，恐怕也不夠打的。
一股懊悔和明悟漸漸湧上心頭。
是啊，這位年輕的男爵，和那些只知道躲在後面的貴族不一樣，他是真想要帶著他們在這絕境裡殺出一條血路。
他猛地抬起頭，獨眼中的迷茫和委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認可。
他不再多言，大步走向操場，開始繞著圈奔跑起來。
腳步起初還有些沉重，但很快變得堅定有力。
查理、喬治和威廉互相看了一眼。
喬治聳聳肩，忽然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查理笑了笑，也小跑著加入。
一向沉默的威廉沒有任何猶豫，一言不發地成為了奔跑隊列中的最後一人。
四個身影，在逐漸深邃的暮色和點起的火把光芒中，繞著空曠的操場一圈又一圈地跑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迴蕩著。
一種無需言說的同袍情義和共同的擔當，在這沉默的奔跑中悄然流淌，堅實如鐵。
在遠處勞作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敬佩。
與此同時，地牢入口處，林修收回瞭望向操場的目光，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轉身，重新走向關押謝里夫的囚室，最終站定在鐵欄外，目光冰冷地審視著裡面的矮小熊人。
謝里夫知道，眼前的人正是殺死阿里扎的那位人類領主，它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壓力，停止了低吼，向後縮了縮，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警惕與狡黠。
忽然，林修開口，流利而地道的獸人語打破了沉寂：
「謝里夫，肚子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們這可是優待俘虜的。」
林修和艾蓮剛下馬車，早已候在一旁的老尼爾便快步迎上：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管家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羅蘭騎士在地牢里鬧騰了半天，剛消停沒多久，又跟您關進去的那頭熊人吵起來了，動靜大得很。」
林修聞言，眉梢微挑。
他本意只是挫挫羅蘭的懶散靡慣之氣，關他個一天就放出來，沒想到還有這插曲。
一個人類騎士，一個獸人俘虜，語言不通，竟然也能吵得起來？
林修有點好奇。
而且關於那頭矮小熊人謝里夫的情報是藍色品質，如果能撬開它的嘴，說不定還可以得到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帶我去看看。」林修簡短吩咐，示意艾蓮先去休息。
維恩堡的地牢深藏在要塞地下，入口隱蔽，需穿過一條狹窄潮濕的向下石階。
空氣瞬間變得陰冷黏膩，混雜著霉味和鐵鏽味，腳下坑窪的石板地上積起一灘灘污水，油燈插在壁架上，昏黃的光線搖曳不定，勉強照亮這條通往深處的路徑。
兩側是粗鐵欄隔出的囚室，大多空置，更深處則隱沒在黑暗中。
還沒走到關押處，一陣中氣十足的咆哮和另一種尖利嘶啞的嗥叫就交織著傳來，在逼仄的空間裡反覆迴蕩。
「...你這該死的畜生！瞪什麼瞪！信不信老子掰斷你的爪子！（帝國語）」
「&%￥#@！...咕嚕...嘶哈！（獸人語）」
「還敢齜牙？等老子出去，第一個拿你頭下酒！（帝國語）」
「#@%&！嗚嗷——！（獸人語）」
林修放輕腳步，走到關押羅蘭的囚室前。
只見獨眼騎士雙手緊緊抓著鐵欄，額角青筋暴起，正對著隔壁囚室的方向怒罵。
而隔壁囚室里，那頭紅毛熊人謝里夫同樣扒著鐵欄，齜著牙，毫不示弱地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和除了林修，誰也聽不懂的叫嚷。
這畫面頗為滑稽——
兩人都用盡全力宣洩著怒火，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在罵什麼，純粹是情緒和聲音的對抗。
林修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笑聲在壓抑的地牢里顯得格外清晰。
羅蘭猛地回頭，看到林修，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竟浮現出極大的委屈，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憋悶和不解的神情，出現在他這張兇悍的臉上竟有幾分違和的滑稽。
「大人！」羅蘭的聲音帶著沙啞和激動，「我不明白！我羅蘭跟著老男爵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就算喝了點酒，犯了點小錯，您打我罵我都認！可為什麼要把我跟這頭牲畜關在一起？還讓它吵得我不得安生！」
他指著謝里夫，獨眼裡滿是血絲。
林修收斂了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關你，是因為你目無軍紀，宿醉未醒，在士兵面前失態，至於為什麼和它關在一起......」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隔壁正警惕地盯著這邊的謝里夫。
「體諒一下，地方就這麼大——老尼爾，放他出來吧。」
緊接著老尼爾拿出鑰匙，打開了羅蘭囚室的門。
羅蘭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釋放了。
他遲疑地邁出囚室，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腳。
「現在，你去繞著軍營跑圈。」林修命令道，「我不喊停，就不准停。」
羅蘭又是一怔，臉上寫滿了困惑。
跑步？這算什麼懲罰？
但他看著林修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悶聲道：「是，大人。」
他低著頭，拖著步子朝地牢出口走去。
剛走上台階，迎面就碰見了聞訊趕來的查理、喬治和威廉。
喬治一看羅蘭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立刻擠眉弄眼地湊上去：「喲！老羅蘭，地牢一日游滋味如何？聽說你跟那熊崽子對罵了半天？可以啊你，獸語什麼時候學的？」
羅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查理較為穩重，拍了拍羅蘭的肩膀：「沒事吧？」
威廉則只是默默看著羅蘭，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查理見羅蘭不搭理自己，壓低聲音道：
「喂，別不服氣了，早上男爵大人是真動了怒，你想想，咱們是騎士，帶兵的，要是自己都稀里糊塗，手下的兵能好到哪去？這次是贏了，下次呢？大人這是要立規矩，不然以後仗沒法打。」
羅蘭腳步一頓，查理的話像根針，刺破了他的心中最後一層薄膜。
他回想起清晨自己那副醉醺醺的模樣，再想到林修在蜂蜜村那精準狠辣的指揮和身先士卒的勇武，以及那強橫無比的力量......
就算是幾個威廉一起上，恐怕也不夠打的。
一股懊悔和明悟漸漸湧上心頭。
是啊，這位年輕的男爵，和那些只知道躲在後面的貴族不一樣，他是真想要帶著他們在這絕境裡殺出一條血路。
他猛地抬起頭，獨眼中的迷茫和委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認可。
他不再多言，大步走向操場，開始繞著圈奔跑起來。
腳步起初還有些沉重，但很快變得堅定有力。
查理、喬治和威廉互相看了一眼。
喬治聳聳肩，忽然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查理笑了笑，也小跑著加入。
一向沉默的威廉沒有任何猶豫，一言不發地成為了奔跑隊列中的最後一人。
四個身影，在逐漸深邃的暮色和點起的火把光芒中，繞著空曠的操場一圈又一圈地跑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整齊的腳步聲迴蕩著。
一種無需言說的同袍情義和共同的擔當，在這沉默的奔跑中悄然流淌，堅實如鐵。
在遠處勞作的士兵們看著這一幕，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敬佩。
與此同時，地牢入口處，林修收回瞭望向操場的目光，嘴角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轉身，重新走向關押謝里夫的囚室，最終站定在鐵欄外，目光冰冷地審視著裡面的矮小熊人。
謝里夫知道，眼前的人正是殺死阿里扎的那位人類領主，它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壓力，停止了低吼，向後縮了縮，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警惕與狡黠。
忽然，林修開口，流利而地道的獸人語打破了沉寂：
「謝里夫，肚子餓了吧？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們這可是優待俘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