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引誘、埋伏、決戰
「阿里扎老大，你說咱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過去，不能有事兒吧？（獸人語）」
「謝里夫，瞧你那畏畏縮縮的樣子，飯桶一個。（罵罵咧咧的獸人語）」
「可是...這裡離營地那麼遠，出了事也沒有辦法呼叫支援......（細聲細氣的獸人語）」
「熊，就該有個熊樣——哪來那麼多廢話，咱們搶些蜂蜜就走。（罵罵咧咧的獸人語）」
「噢...老大，我還是覺得應該小心一點兒，平日裡那些人類隨處可見，唯獨今天大白天的卻不見半點人影兒......（欲言又止的獸人語）」
「滾。」
「好。」
一隊三十頭熊人的隊伍，此刻正在樹林間徒步前進。
它們身著皮甲，身軀高大壯碩，厚實的皮肉時不時蹭掉幾串好奇的枝果，它們最終在泥坑裡被巨掌碾成碎渣。
為首的熊人遍體黃毛，體格也是最為龐大，頭頂有個十字形的疤，背上扛著一柄石質的重錘，每落下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迴響。
而在其身側的，是一隻紅毛熊人，身高不足前者一半，體格更是幾乎同人類無異，在一群腰闊體肥的熊人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前方兩百米左右的樹叢里，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在望遠鏡後一眨一眨：
「騎、騎士先生！那、那群熊人來...了。」
喬治好不容易疊起的硬幣塔，因為屬下的突然出聲，讓他手滑放歪了最後一枚硬幣。
嘩啦——
硬幣倒成了一片。
「馬里諾，不是我說你，幹嘛總是一驚一乍的？作為一名帝國士兵，還是我喬治·巴斯手下的兵，你早就應該耳濡目染的優良品格，就是冷靜、沉著，在面對危險和困難的時候，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騎士先生！呃，騎士先生，可那些熊人要過去了——」
「你不早說？行動，大家，快行動！」
樹叢窸窣著，在熊人們的眾目睽睽下，十個帝國士兵——還有一個騎士，忙不迭地從山坡上狂奔而下。
他們裝備簡陋，衣不蔽體，幾個人甚至只拿著一根木棍就沖了出來。
「哎喲！誰拌了我一下！」
那位名叫馬里諾的士兵在下坡過程中不慎跌倒，一路滾到下坡，最後好巧不巧地停在了為首的熊人腳邊。
他的門牙被石塊撞掉了一顆，頭頂還兀自掛著幾片葉子，粉嫩的花瓣落在鼻尖上。
兩邊的人馬——代表著兩個互為敵對的不同種族的軍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回來，快回來！」
喬治最快反應過來，趕忙高聲呼喊。
他們的任務只是裝作潰兵，讓熊人們放鬆警惕，然後誘敵深入。
熊人的體格碩大，但步伐也相對較慢，只要憑藉小巧靈活的體型和對地形的熟悉，完完全全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可馬里諾被撞懵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嘴巴還在一直動個不停：「你聽我說，騎士先生，剛剛絕對有人拌了我一下，他走在我的前面，然後——」
呼音效卡在喉頭，凝成一塊生鐵。
空氣被某種龐然大物撕裂的尖嘯壓扁了——不是聲音，是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重量本身在嘶叫。
陰影潑下，光被掐滅，視野被夯入地底。
直到熊人重新掄起他那沾滿了鮮血和腦漿的巨錘，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戰爭。
「這傢伙，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呢？（獸人語）」
「想必是被老大嚇破了膽。（獸人語）」
「脆弱而怯懦的種族，真不知道酋長為什麼要一拖再拖。（獸人語）」
「別瞎猜了，上頭自有打算。（獸人語）」
喬治沒有悲傷，也根本來不及悲傷。
他知道這個今年剛成年的莊稼小子，只是為了一枚銀幣的入伍費，為了早就揭不開鍋的一家七口，選擇了從來沒有想過會去做的一條路。
從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任務是多麼地輕鬆。
面對這群數倍於己的、高過自己幾個頭的直立牲畜，還需要裝成潰兵麼？
他們只需要把一直潛藏在內心中的恐懼表現出來，把一直在做的事情重複再做出來——
沒有比他們演得更像的潰兵了。
因為他們就是。
「跑、快跑！撤退！」
士兵們變作一灘散沙，灑向了樹叢的不同方向。
「瞧，這就是人類士兵，酋長它還有什麼猶豫的必要麼？（獸人語）」
阿里扎把石錘扛過肩膀，並沒有讓手下去追趕。
「看起來確實是一些邊角料——謝里夫預祝老大率先拿下維恩堡，順利進階【戰士】。（獸人語）」
「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必然少不了你的那份。（獸人語）」
至此，熊人們紛紛收起了武器，放下了戒備心，繼續朝著蜂蜜村走去。
於此同時，蜂蜜村一公里外的坡地，林修正遠遠眺望著。
天上的雲層不知為何，聚攏得越來越厚，隨時都有可能下雨。
如果雨來得太是時候，就只能和熊人拼盡全力死戰到底了。
老天爺，千萬別搞啊——
林修在心中默默祈禱著，緊接著看向不遠處的樹林。
按照時間來推算，現在喬治應該已經和熊人軍隊碰面了，那傢伙......
總不能出什麼么蛾子吧。
雖然有所顧慮，但這次戰鬥的重心並不在喬治那邊，而是在蜂蜜村。
緊接著在得到威廉和查理的確認手勢後，這場大戲就差熊人們上場了。
只不過林修很快就看見了遠處的山地上，喬治正在忙不迭地奔跑，後面還跟著幾名同樣驚慌的士兵。
「這個喬治，真丟騎士的臉！」
在聽見羅蘭的嘟囔後，林修擺了擺手：「畢竟是計劃中的一環嘛，倒不如說他演得確實挺像的。」
「他這還需要演嗎？」
「你別說，還真是。」
直到配角盡數退場，熊人們這才千呼萬喚始出來。
只見它們不疾不徐，有說有笑地從樹林裡走出來。
查理帶人提前趴在了蜂蜜村周圍的坡地，有幾塊巨石作為掩體，從正面看過去壓根發現不了。
而威廉的敢死隊也都躲在村子的地窖里，只要外面聲勢一起，他們便伺機而動。
「羅蘭騎士。」
「怎麼。」
林修忽然皺起了眉頭，走到羅蘭身邊，緩緩開口：「你作為附庸騎士，在接受封主的命令時，應該說『是』、『明白』、『我在』、『請吩咐』。」
羅蘭盯著林修的雙眼看了幾秒鐘，似乎是想起了昨晚某些不愉快的場景，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我在。」
「很好，羅蘭騎士，你帶領所有預備隊，等威廉他們動手後，集合查理、喬治，向熊人發起總攻，不求殺敵多少，只求儘可能減少傷亡，將熊人打跑就行——我要的是大勝，而不是慘勝。」
「......」
「回復呢？」
「明白。」
林修這才滿意地點頭。
「至於那個塊頭最大的——」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指尖虛點，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和手背上那道猙獰的血色紋路。
語氣卻平靜得仿佛就只是在討論天氣：
「嗯，它歸我。」
「謝里夫，瞧你那畏畏縮縮的樣子，飯桶一個。（罵罵咧咧的獸人語）」
「可是...這裡離營地那麼遠，出了事也沒有辦法呼叫支援......（細聲細氣的獸人語）」
「熊，就該有個熊樣——哪來那麼多廢話，咱們搶些蜂蜜就走。（罵罵咧咧的獸人語）」
「噢...老大，我還是覺得應該小心一點兒，平日裡那些人類隨處可見，唯獨今天大白天的卻不見半點人影兒......（欲言又止的獸人語）」
「滾。」
「好。」
一隊三十頭熊人的隊伍，此刻正在樹林間徒步前進。
它們身著皮甲，身軀高大壯碩，厚實的皮肉時不時蹭掉幾串好奇的枝果，它們最終在泥坑裡被巨掌碾成碎渣。
為首的熊人遍體黃毛，體格也是最為龐大，頭頂有個十字形的疤，背上扛著一柄石質的重錘，每落下一步，都伴隨著沉悶的迴響。
而在其身側的，是一隻紅毛熊人，身高不足前者一半，體格更是幾乎同人類無異，在一群腰闊體肥的熊人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前方兩百米左右的樹叢里，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在望遠鏡後一眨一眨：
「騎、騎士先生！那、那群熊人來...了。」
喬治好不容易疊起的硬幣塔，因為屬下的突然出聲，讓他手滑放歪了最後一枚硬幣。
嘩啦——
硬幣倒成了一片。
「馬里諾，不是我說你，幹嘛總是一驚一乍的？作為一名帝國士兵，還是我喬治·巴斯手下的兵，你早就應該耳濡目染的優良品格，就是冷靜、沉著，在面對危險和困難的時候，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騎士先生！呃，騎士先生，可那些熊人要過去了——」
「你不早說？行動，大家，快行動！」
樹叢窸窣著，在熊人們的眾目睽睽下，十個帝國士兵——還有一個騎士，忙不迭地從山坡上狂奔而下。
他們裝備簡陋，衣不蔽體，幾個人甚至只拿著一根木棍就沖了出來。
「哎喲！誰拌了我一下！」
那位名叫馬里諾的士兵在下坡過程中不慎跌倒，一路滾到下坡，最後好巧不巧地停在了為首的熊人腳邊。
他的門牙被石塊撞掉了一顆，頭頂還兀自掛著幾片葉子，粉嫩的花瓣落在鼻尖上。
兩邊的人馬——代表著兩個互為敵對的不同種族的軍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回來，快回來！」
喬治最快反應過來，趕忙高聲呼喊。
他們的任務只是裝作潰兵，讓熊人們放鬆警惕，然後誘敵深入。
熊人的體格碩大，但步伐也相對較慢，只要憑藉小巧靈活的體型和對地形的熟悉，完完全全可以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可馬里諾被撞懵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嘴巴還在一直動個不停：「你聽我說，騎士先生，剛剛絕對有人拌了我一下，他走在我的前面，然後——」
呼音效卡在喉頭，凝成一塊生鐵。
空氣被某種龐然大物撕裂的尖嘯壓扁了——不是聲音，是純粹的、碾壓一切的重量本身在嘶叫。
陰影潑下，光被掐滅，視野被夯入地底。
直到熊人重新掄起他那沾滿了鮮血和腦漿的巨錘，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這是戰爭。
「這傢伙，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呢？（獸人語）」
「想必是被老大嚇破了膽。（獸人語）」
「脆弱而怯懦的種族，真不知道酋長為什麼要一拖再拖。（獸人語）」
「別瞎猜了，上頭自有打算。（獸人語）」
喬治沒有悲傷，也根本來不及悲傷。
他知道這個今年剛成年的莊稼小子，只是為了一枚銀幣的入伍費，為了早就揭不開鍋的一家七口，選擇了從來沒有想過會去做的一條路。
從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任務是多麼地輕鬆。
面對這群數倍於己的、高過自己幾個頭的直立牲畜，還需要裝成潰兵麼？
他們只需要把一直潛藏在內心中的恐懼表現出來，把一直在做的事情重複再做出來——
沒有比他們演得更像的潰兵了。
因為他們就是。
「跑、快跑！撤退！」
士兵們變作一灘散沙，灑向了樹叢的不同方向。
「瞧，這就是人類士兵，酋長它還有什麼猶豫的必要麼？（獸人語）」
阿里扎把石錘扛過肩膀，並沒有讓手下去追趕。
「看起來確實是一些邊角料——謝里夫預祝老大率先拿下維恩堡，順利進階【戰士】。（獸人語）」
「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必然少不了你的那份。（獸人語）」
至此，熊人們紛紛收起了武器，放下了戒備心，繼續朝著蜂蜜村走去。
於此同時，蜂蜜村一公里外的坡地，林修正遠遠眺望著。
天上的雲層不知為何，聚攏得越來越厚，隨時都有可能下雨。
如果雨來得太是時候，就只能和熊人拼盡全力死戰到底了。
老天爺，千萬別搞啊——
林修在心中默默祈禱著，緊接著看向不遠處的樹林。
按照時間來推算，現在喬治應該已經和熊人軍隊碰面了，那傢伙......
總不能出什麼么蛾子吧。
雖然有所顧慮，但這次戰鬥的重心並不在喬治那邊，而是在蜂蜜村。
緊接著在得到威廉和查理的確認手勢後，這場大戲就差熊人們上場了。
只不過林修很快就看見了遠處的山地上，喬治正在忙不迭地奔跑，後面還跟著幾名同樣驚慌的士兵。
「這個喬治，真丟騎士的臉！」
在聽見羅蘭的嘟囔後，林修擺了擺手：「畢竟是計劃中的一環嘛，倒不如說他演得確實挺像的。」
「他這還需要演嗎？」
「你別說，還真是。」
直到配角盡數退場，熊人們這才千呼萬喚始出來。
只見它們不疾不徐，有說有笑地從樹林裡走出來。
查理帶人提前趴在了蜂蜜村周圍的坡地，有幾塊巨石作為掩體，從正面看過去壓根發現不了。
而威廉的敢死隊也都躲在村子的地窖里，只要外面聲勢一起，他們便伺機而動。
「羅蘭騎士。」
「怎麼。」
林修忽然皺起了眉頭，走到羅蘭身邊，緩緩開口：「你作為附庸騎士，在接受封主的命令時，應該說『是』、『明白』、『我在』、『請吩咐』。」
羅蘭盯著林修的雙眼看了幾秒鐘，似乎是想起了昨晚某些不愉快的場景，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我在。」
「很好，羅蘭騎士，你帶領所有預備隊，等威廉他們動手後，集合查理、喬治，向熊人發起總攻，不求殺敵多少，只求儘可能減少傷亡，將熊人打跑就行——我要的是大勝，而不是慘勝。」
「......」
「回復呢？」
「明白。」
林修這才滿意地點頭。
「至於那個塊頭最大的——」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指尖虛點，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和手背上那道猙獰的血色紋路。
語氣卻平靜得仿佛就只是在討論天氣：
「嗯，它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