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將軍與月災
凱多顯然處於醉酒、勝利以及「解決」女兒終身大事（自認為）的多重興奮頂點。
他大手一揮，無視了場下各種複雜的眼神和議論，聲如洪鐘：
「唔咯咯咯咯！都愣著幹什麼？趕緊開宴！今天雙喜臨門，酒都給老子搬上來，我要喝個痛快！」
鬼島再次沸騰起來，歡呼聲、議論聲、搬動酒桶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比剛才更甚。
魯恩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那個獨自退到角落陰影里的身影——大和。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側臉在火光映照下依舊泛著紅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迷茫的氣息。
宴會很快進入高潮。
美酒烤肉，喧囂震天。
魯恩應付了幾波前來道賀的人群，藉口醒酒，悄然離開了喧囂的中心。
大和正抱膝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望著下方翻湧的海浪發呆。
晚風吹拂著她漸變的白色髮絲，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魯恩輕咳一聲，在她旁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沒說話，只是遞過去一壺清水。
大和沒接，也沒回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最終還是魯恩先開了口：
「被嚇到了？凱多老大喝高了就愛發瘋，他的話……聽聽就行，別往心裡去。」
大和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終於轉過頭。
金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羞惱、迷茫，還有一絲委屈。
「什麼叫『別往心裡去』？父親他……他怎麼可以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像……好像我是什麼可以隨便安排的東西！」
她越說越氣，抓起手邊一塊小石子狠狠扔進海里。
「嗯，是挺過分的。」
魯恩點點頭，表示認同，順手把水壺放在她旁邊，
「一點沒考慮我們大和將軍的面子。」
「就是！」
大和得到了認同，氣鼓鼓地附和，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帶著困惑看向魯恩，
「那……那你呢？魯恩，你是怎麼想的？父親他那樣說……你……你也覺得是『聽聽就行』嗎？」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安靜了，等待著魯恩的答案。
魯恩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映著星光和自己的倒影。
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坦然地回視，清楚地說道：
「我？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喜歡你，大和。從第一次在廊下跟你聊天開始，就覺得跟你待一塊兒挺舒服。凱多老大宣布的時候，我懵是真懵，但意外的是……倒也不覺得討厭。」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無奈又坦誠的笑容：
「不過，這事兒得看你。記住我說過的，你就是你，不是誰的影子，更不是誰安排好的角色。凱多老大喝高了亂點譜是他的事。你樂意，那咱們就試試。你要是不樂意，或者還沒想明白，那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咱們還是好夥伴。別有負擔。」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表白，但這反而讓大和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壺冰涼的表面，嘴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魯恩也沒有再多言，安靜地陪她站著，望著遠方海天相接處隱約的星光。
第二天。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鬼島和花之都的每一個角落。
鬼島守衛交接時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月災大人被總督大人親口許配給大和將軍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兒子的拜把兄弟就在現場！」
「嘶~月災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花之都的酒館裡，夥計們一邊招呼客人一邊低聲議論：
「那位幫咱們減了工時的魯恩大人，原來是總督看中的女婿啊！」
「大和將軍以後有他輔佐，咱們日子是不是更有盼頭了？」
「噓！小聲點，別亂說……」
將軍府內，氣氛更添幾分微妙。
大和能清晰感覺到，下屬們投來的目光已與往日不同。
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官在呈遞文件時，甚至小心翼翼地探詢：
「將軍大人，不知……婚期之事，是否需要提前籌備些什麼？老奴也好早做準備……」
大和臉上泛起紅暈，強作鎮定地擺手，語氣生硬地回應：「……此事尚無定論！休要多言！處理正事要緊！」
一旁的魯恩則一如既往，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堆積的政務，對旁人偶爾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完全沉浸在眼前的事務中。
大和接過官員遞來的文書，強迫自己看進去。
眼角餘光卻瞥見魯恩專注的側臉和行雲流水的批示動作。
那份沉穩，讓她煩躁的心情莫名地平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嗯，核查無誤。下次提前報備突發情況。另外，笹木那邊關於礦場安保的增派申請，魯恩，你看……」
「哦，那個。」
魯恩聞言抬起頭，很自然地看向大和，
「我看了，人手調配沒問題。不過讓他額外注意一下新開的三號礦洞入口，地質報告顯示那裡岩層不太穩，讓他加固支護再進人。報告在這兒，將軍你看一下。」
他將一份文件遞向大和。
大和伸手去接，指尖無意間碰到了魯恩的手背。
那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像被細小的電流刺了一下，臉頰又有點發燙。
她迅速接過文件，低下頭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嗯……知道了。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繼續處理公務，配合默契，效率不減。
只是在偶爾的眼神交匯時，大和會飛快地移開視線，耳根泛起紅暈；
而魯恩，則會在她低頭時，嘴角勾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弧度。
幾日後，凱多再次召集魯恩等人在宴會廳議事。
他打著酒嗝，隨手將一封蓋著新月鬍子印章的信函丟在桌上，又指了指旁邊一個造型古樸的酒罈：
「唔！白鬍子那老東西，總算知道送點像樣的東西過來了！」
他拍著酒罈，發出沉悶的響聲，
「說是謝禮。哼，算他識相！」
接著，他又摸出一張印著抹口紅的骷髏頭信箋，不耐煩地抖了抖：
「還有玲玲那邊，派人送來的，囉囉嗦嗦寫了一大堆，什麼貿易航線細節、關稅比例、貨物清單……看得老子頭疼！你們誰懂這個？誰去跟萬國那幫傢伙扯皮？」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粗聲粗氣地補充道：「哦，對了，你們倆……」
他指了指魯恩和大和，
「商量好了沒？什麼時候把事辦了？老子等著抱孫子呢！」
他大手一揮，無視了場下各種複雜的眼神和議論，聲如洪鐘：
「唔咯咯咯咯！都愣著幹什麼？趕緊開宴！今天雙喜臨門，酒都給老子搬上來，我要喝個痛快！」
鬼島再次沸騰起來，歡呼聲、議論聲、搬動酒桶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比剛才更甚。
魯恩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那個獨自退到角落陰影里的身影——大和。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側臉在火光映照下依舊泛著紅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迷茫的氣息。
宴會很快進入高潮。
美酒烤肉，喧囂震天。
魯恩應付了幾波前來道賀的人群，藉口醒酒，悄然離開了喧囂的中心。
大和正抱膝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望著下方翻湧的海浪發呆。
晚風吹拂著她漸變的白色髮絲，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魯恩輕咳一聲，在她旁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沒說話，只是遞過去一壺清水。
大和沒接，也沒回頭。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最終還是魯恩先開了口：
「被嚇到了？凱多老大喝高了就愛發瘋，他的話……聽聽就行，別往心裡去。」
大和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終於轉過頭。
金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裡面盛滿了複雜的情緒：羞惱、迷茫，還有一絲委屈。
「什麼叫『別往心裡去』？父親他……他怎麼可以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像……好像我是什麼可以隨便安排的東西！」
她越說越氣，抓起手邊一塊小石子狠狠扔進海里。
「嗯，是挺過分的。」
魯恩點點頭，表示認同，順手把水壺放在她旁邊，
「一點沒考慮我們大和將軍的面子。」
「就是！」
大和得到了認同，氣鼓鼓地附和，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下去，帶著困惑看向魯恩，
「那……那你呢？魯恩，你是怎麼想的？父親他那樣說……你……你也覺得是『聽聽就行』嗎？」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安靜了，等待著魯恩的答案。
魯恩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映著星光和自己的倒影。
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坦然地回視，清楚地說道：
「我？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喜歡你，大和。從第一次在廊下跟你聊天開始，就覺得跟你待一塊兒挺舒服。凱多老大宣布的時候，我懵是真懵，但意外的是……倒也不覺得討厭。」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無奈又坦誠的笑容：
「不過，這事兒得看你。記住我說過的，你就是你，不是誰的影子，更不是誰安排好的角色。凱多老大喝高了亂點譜是他的事。你樂意，那咱們就試試。你要是不樂意，或者還沒想明白，那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咱們還是好夥伴。別有負擔。」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表白，但這反而讓大和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壺冰涼的表面，嘴角卻悄悄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魯恩也沒有再多言，安靜地陪她站著，望著遠方海天相接處隱約的星光。
第二天。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鬼島和花之都的每一個角落。
鬼島守衛交接時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月災大人被總督大人親口許配給大和將軍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的鄰居的兒子的拜把兄弟就在現場！」
「嘶~月災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花之都的酒館裡，夥計們一邊招呼客人一邊低聲議論：
「那位幫咱們減了工時的魯恩大人，原來是總督看中的女婿啊！」
「大和將軍以後有他輔佐，咱們日子是不是更有盼頭了？」
「噓！小聲點，別亂說……」
將軍府內，氣氛更添幾分微妙。
大和能清晰感覺到，下屬們投來的目光已與往日不同。
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官在呈遞文件時，甚至小心翼翼地探詢：
「將軍大人，不知……婚期之事，是否需要提前籌備些什麼？老奴也好早做準備……」
大和臉上泛起紅暈，強作鎮定地擺手，語氣生硬地回應：「……此事尚無定論！休要多言！處理正事要緊！」
一旁的魯恩則一如既往，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堆積的政務，對旁人偶爾投來的目光視若無睹，完全沉浸在眼前的事務中。
大和接過官員遞來的文書，強迫自己看進去。
眼角餘光卻瞥見魯恩專注的側臉和行雲流水的批示動作。
那份沉穩，讓她煩躁的心情莫名地平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嗯，核查無誤。下次提前報備突發情況。另外，笹木那邊關於礦場安保的增派申請，魯恩，你看……」
「哦，那個。」
魯恩聞言抬起頭，很自然地看向大和，
「我看了，人手調配沒問題。不過讓他額外注意一下新開的三號礦洞入口，地質報告顯示那裡岩層不太穩，讓他加固支護再進人。報告在這兒，將軍你看一下。」
他將一份文件遞向大和。
大和伸手去接，指尖無意間碰到了魯恩的手背。
那微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跳，像被細小的電流刺了一下，臉頰又有點發燙。
她迅速接過文件，低下頭掩飾那一瞬間的慌亂：「嗯……知道了。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繼續處理公務，配合默契，效率不減。
只是在偶爾的眼神交匯時，大和會飛快地移開視線，耳根泛起紅暈；
而魯恩，則會在她低頭時，嘴角勾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弧度。
幾日後，凱多再次召集魯恩等人在宴會廳議事。
他打著酒嗝，隨手將一封蓋著新月鬍子印章的信函丟在桌上，又指了指旁邊一個造型古樸的酒罈：
「唔！白鬍子那老東西，總算知道送點像樣的東西過來了！」
他拍著酒罈，發出沉悶的響聲，
「說是謝禮。哼，算他識相！」
接著，他又摸出一張印著抹口紅的骷髏頭信箋，不耐煩地抖了抖：
「還有玲玲那邊，派人送來的，囉囉嗦嗦寫了一大堆，什麼貿易航線細節、關稅比例、貨物清單……看得老子頭疼！你們誰懂這個？誰去跟萬國那幫傢伙扯皮？」
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粗聲粗氣地補充道：「哦，對了，你們倆……」
他指了指魯恩和大和，
「商量好了沒？什麼時候把事辦了？老子等著抱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