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勸說大和
回家的路上。
魯恩晃蕩在回宅邸的路上，腦子裡還在琢磨大和的事。
說是要找大和談談，但問題去哪兒找她呢？
雖然大概知道現如今大和只能在鬼島上活動，但鬼島可是很大的，魯恩又懶得一個個去找。
正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宅邸那氣派的院門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魯恩腳步一頓。
只見自家門口，杵著個相當顯眼的身影。
她身量高挑，一束柔順的漸變白髮在腦後高高紮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頭頂一對赤色惡魔角，襯得英氣的面龐平添幾分野性。
一襲白色無袖和服緊貼身形，腰間束著注連繩，下身則是垂墜的紅色長裙。
她赤足踏著一雙紅繩系帶的木屐，肩上卻扛著根近人高的巨大狼牙棒。
此刻，她正微微歪著頭，鬼鬼祟祟地打量著魯恩宅邸內部。
『咦？說曹操曹操到！我還想著找她呢，這倒好，自己送上門了！難道哥們兒我也是擁有霸王色運氣的男人？』
魯恩清了清嗓子，遠遠地喊了一聲：「喂！大和！」
「咦？誰叫我？」大和猛地回頭。
她那雙金紅色的眼睛帶著疑惑，上下掃視著魯恩，「你是這家的主人？看著有點眼生。」
魯恩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大和已經一個大步跨到他面前。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就攬住了魯恩的肩膀。
一股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
魯恩的手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軟的輪廓和溫熱的體溫。
這猝不及防的親昵舉動，讓他思緒空白了一瞬。
「喂，新來的！」大和渾然不覺魯恩瞬間的僵硬，湊近的臉幾乎貼上他，
「知道四天前島上出現的那位神秘強者住哪嗎？我要找他結盟，一起討伐凱多！」
「咳咳……」
大和臂力驚人，魯恩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一邊努力掙脫束縛，一邊暗自腹誹：『真是父慈女孝……凱多這父親當的，在海賊世界裡也算對她夠意思了，可惜攤上這麼個女兒……』
待到對方稍一鬆勁，魯恩趁機穩住氣息，臉上不動聲色，佯裝隨意地回應：
「討伐凱多？你認真的？……等等，四天前？神秘強者？」
這描述讓他覺得有些耳熟。
「沒錯！」大和鬆開手，握緊拳頭，
「就在鬼島西邊的比武場！我感受到了那場戰鬥的激烈！有這等實力的人，肯定也反對凱多的暴政！我必須找到他，聯手打倒凱多，解放和之國，完成御田大人的遺志！」
魯恩聽得嘴角直抽抽：『好傢夥，合著說的就是我啊！』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門心思要弒父的妹子，指了指自家大門：「外面說話不方便，先進來吧。」
進了寬敞的和室，魯恩示意大和隨意坐，自己則去倒了杯清酒遞給她。
大和也不客氣，盤腿大喇喇地坐下，接過酒杯咕咚就是一大口，毫無淑女風範。
魯恩在她對面坐下，決定從根源入手：
「我說大和啊……你為什麼一定要討伐凱多呢？就因為他是你爹？還是因為他占了和之國？」
「當然不是！」大和放下酒杯，一臉正氣凜然，
「凱多他殘暴不仁！壓迫和之國的百姓！他害死了御田大人！他是這個國家苦難的根源！打倒他是正義的！」
「哦？正義？」魯恩挑了挑眉，「那光月御田在你心裡，就是絕對正義的英雄咯？」
「當然！」大和挺起胸膛，毫不猶豫的說道，
「御田大人是真正的武士！是頂天立地的英雄！為了和之國的人民，他甘願忍受五年的屈辱！最後更是慨然赴死！他是我的榜樣！我要成為像他一樣的男人！」
「成為他一樣的男人……」魯恩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點玩味，
「那麼，這位你心中頂天立地的英雄，在明明擁有足夠力量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一個竊國者和一個海賊的承諾，像個傻瓜一樣在花之都跳了五年裸舞，眼睜睜看著國家被一步步蠶食，百姓被壓榨，最後才被油鍋煮死……這行為，你覺得很英雄？很明智？很值得你模仿？」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御田大人！」大和猛地站起來，臉上滿是憤怒，手已經握住了狼牙棒。
「別激動，坐下說。」魯恩抬手虛按了一下，讓大和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他看著大和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慢悠悠地說：
「我不是否定他的個人勇武和赴死的決心。但作為領導者，作為肩負一國命運的人，御田無疑是失敗的。他本有無數次機會改變局面，但他選擇了最被動、最天真、也最不負責任的方式——把希望寄托在敵人是否遵守承諾上。」
「他的五年之約，不是忍辱負重，是徹頭徹尾的戰略失敗，直接導致了和之國後面二十年的苦難。你崇拜他的武力沒問題，但你要學他這種辦事方法……那和之國怕不是要完蛋第二次。」
大和的眉頭緊緊鎖起。
她崇拜御田的豪邁、自由和強大，卻下意識地迴避了這些她內心深處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的細節。
魯恩的話像一把小錘子，在她對御田的信仰濾鏡上砸開了一道縫隙。
魯恩看著她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接著說道：
「大和，將他人奉為偶像，以之為鑑，本是追尋力量與信念的正途。然而偶像非你，你亦非偶像。你是大和，是凱多的血脈，是鬼島之主，而非光月御田的影子。你無需模仿他的一切，而是吸取他的教訓，做到他沒能做到的事！」
「若你心繫和之國，想讓它變得更好？那你就得琢磨怎麼比御田幹得更漂亮！找他沒做好的地方，闖條更管用的新路出來，別光喊他那些老口號！」
大和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就是我？」
魯恩的這番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陌生的漣漪。
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也從未有人這樣告訴過她。
當她說出「我是光月御田」時，得到的回應只有兩種：或否定她的夢想，或虛偽地迎合她的扮演。
卻從未有一個人，直接地告訴她：你是大和。
你可以成為自己，甚至……可以成為一個比你所崇拜的那個人更優秀的人。
魯恩晃蕩在回宅邸的路上，腦子裡還在琢磨大和的事。
說是要找大和談談，但問題去哪兒找她呢？
雖然大概知道現如今大和只能在鬼島上活動，但鬼島可是很大的，魯恩又懶得一個個去找。
正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宅邸那氣派的院門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魯恩腳步一頓。
只見自家門口，杵著個相當顯眼的身影。
她身量高挑，一束柔順的漸變白髮在腦後高高紮起，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頭頂一對赤色惡魔角，襯得英氣的面龐平添幾分野性。
一襲白色無袖和服緊貼身形，腰間束著注連繩，下身則是垂墜的紅色長裙。
她赤足踏著一雙紅繩系帶的木屐，肩上卻扛著根近人高的巨大狼牙棒。
此刻，她正微微歪著頭，鬼鬼祟祟地打量著魯恩宅邸內部。
『咦？說曹操曹操到！我還想著找她呢，這倒好，自己送上門了！難道哥們兒我也是擁有霸王色運氣的男人？』
魯恩清了清嗓子，遠遠地喊了一聲：「喂！大和！」
「咦？誰叫我？」大和猛地回頭。
她那雙金紅色的眼睛帶著疑惑，上下掃視著魯恩，「你是這家的主人？看著有點眼生。」
魯恩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大和已經一個大步跨到他面前。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就攬住了魯恩的肩膀。
一股混合著汗水和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
魯恩的手臂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軟的輪廓和溫熱的體溫。
這猝不及防的親昵舉動，讓他思緒空白了一瞬。
「喂，新來的！」大和渾然不覺魯恩瞬間的僵硬，湊近的臉幾乎貼上他，
「知道四天前島上出現的那位神秘強者住哪嗎？我要找他結盟，一起討伐凱多！」
「咳咳……」
大和臂力驚人，魯恩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一邊努力掙脫束縛，一邊暗自腹誹：『真是父慈女孝……凱多這父親當的，在海賊世界裡也算對她夠意思了，可惜攤上這麼個女兒……』
待到對方稍一鬆勁，魯恩趁機穩住氣息，臉上不動聲色，佯裝隨意地回應：
「討伐凱多？你認真的？……等等，四天前？神秘強者？」
這描述讓他覺得有些耳熟。
「沒錯！」大和鬆開手，握緊拳頭，
「就在鬼島西邊的比武場！我感受到了那場戰鬥的激烈！有這等實力的人，肯定也反對凱多的暴政！我必須找到他，聯手打倒凱多，解放和之國，完成御田大人的遺志！」
魯恩聽得嘴角直抽抽：『好傢夥，合著說的就是我啊！』
他看著眼前這位一門心思要弒父的妹子，指了指自家大門：「外面說話不方便，先進來吧。」
進了寬敞的和室，魯恩示意大和隨意坐，自己則去倒了杯清酒遞給她。
大和也不客氣，盤腿大喇喇地坐下，接過酒杯咕咚就是一大口，毫無淑女風範。
魯恩在她對面坐下，決定從根源入手：
「我說大和啊……你為什麼一定要討伐凱多呢？就因為他是你爹？還是因為他占了和之國？」
「當然不是！」大和放下酒杯，一臉正氣凜然，
「凱多他殘暴不仁！壓迫和之國的百姓！他害死了御田大人！他是這個國家苦難的根源！打倒他是正義的！」
「哦？正義？」魯恩挑了挑眉，「那光月御田在你心裡，就是絕對正義的英雄咯？」
「當然！」大和挺起胸膛，毫不猶豫的說道，
「御田大人是真正的武士！是頂天立地的英雄！為了和之國的人民，他甘願忍受五年的屈辱！最後更是慨然赴死！他是我的榜樣！我要成為像他一樣的男人！」
「成為他一樣的男人……」魯恩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點玩味，
「那麼，這位你心中頂天立地的英雄，在明明擁有足夠力量的情況下，選擇相信一個竊國者和一個海賊的承諾，像個傻瓜一樣在花之都跳了五年裸舞，眼睜睜看著國家被一步步蠶食，百姓被壓榨，最後才被油鍋煮死……這行為，你覺得很英雄？很明智？很值得你模仿？」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御田大人！」大和猛地站起來，臉上滿是憤怒，手已經握住了狼牙棒。
「別激動，坐下說。」魯恩抬手虛按了一下，讓大和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他看著大和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慢悠悠地說：
「我不是否定他的個人勇武和赴死的決心。但作為領導者，作為肩負一國命運的人，御田無疑是失敗的。他本有無數次機會改變局面，但他選擇了最被動、最天真、也最不負責任的方式——把希望寄托在敵人是否遵守承諾上。」
「他的五年之約，不是忍辱負重，是徹頭徹尾的戰略失敗，直接導致了和之國後面二十年的苦難。你崇拜他的武力沒問題，但你要學他這種辦事方法……那和之國怕不是要完蛋第二次。」
大和的眉頭緊緊鎖起。
她崇拜御田的豪邁、自由和強大，卻下意識地迴避了這些她內心深處也覺得有些不對勁的細節。
魯恩的話像一把小錘子，在她對御田的信仰濾鏡上砸開了一道縫隙。
魯恩看著她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接著說道：
「大和，將他人奉為偶像，以之為鑑，本是追尋力量與信念的正途。然而偶像非你，你亦非偶像。你是大和，是凱多的血脈，是鬼島之主，而非光月御田的影子。你無需模仿他的一切，而是吸取他的教訓，做到他沒能做到的事！」
「若你心繫和之國，想讓它變得更好？那你就得琢磨怎麼比御田幹得更漂亮！找他沒做好的地方，闖條更管用的新路出來，別光喊他那些老口號！」
大和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就是我？」
魯恩的這番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陌生的漣漪。
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也從未有人這樣告訴過她。
當她說出「我是光月御田」時，得到的回應只有兩種：或否定她的夢想，或虛偽地迎合她的扮演。
卻從未有一個人，直接地告訴她：你是大和。
你可以成為自己，甚至……可以成為一個比你所崇拜的那個人更優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