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原來是我誤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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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青盯著吏員,冷聲反問道:「你親眼看到陸言沉去了教坊司?!」

  那吏員嚇了一跳,從來沒見過魏司命有這般急切模樣,不敢有所隱瞞,迅速回道:

  「小人未有親眼所見,不過陸真人的確是同張司命去了教坊司,今晨張司命回來後,特意交代昨夜是正常應酬,教坊司內花費三十兩銀錢,都登記在冊上。」

  魏青身子微晃,面無表情命令吏員搜尋張超公費私報的文書。

  接過這文書匆匆掃過一眼,看見上面落了陸言沉三個字,魏青猶不確定般反覆讀了幾十遍,手掌緊緊握起,握得掌心生疼。

  竟是真的!

  扔下文書,魏青忽然感覺心裡有一些空蕩蕩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整個人茫然無措回到了斬妖門正堂里,呆呆坐在桌案後出神。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道極為熟悉的白衣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魏青抬起視線,眯著眼睛打量著臉色有些虛浮的陸言沉,語氣帶著幾分疏離,「陸真人找我何事?」

  陸言沉感覺魏青的態度有些奇怪,沒有細想,簡單交代幾句,萬寶商閣的胭脂虎凌熙芳今日會派人送來銀兩等物品,讓魏青妥善交接,隨後快步離開正堂。

  他尚未結生金丹,依舊是需要以睡眠蘊養神意,昨夜操勞花魁元娘子了一整夜,此時疲累的不行。

  斬妖門門主正堂里。

  魏青望著白衣身影快步離開,伸出手掌想叫住他。

  只是下一刻。

  魏青默默收回手,看著陸言沉身影沒入拐角。

  魏青本想著詢問他,昨夜為何要去教坊司那種下流骯髒的地方。

  可是又該以怎樣的身份質問他呢?

  朋友?

  還是……

  默然許久,魏青無聲嘆息一聲,眸子裡滿是悵然。

  她自幼無母,父親將她當做男兒郎習武練拳,一晃十年,父親死在十年前那場七王政變里,死前懇求當今天子,那時尚未化龍的太安公主,將她調入大內皇宮,當一個女官,不問玄鑒司是與非。

  天子問過她的意見,又有兩位武神請求說情,她便留在了玄鑒司,以七品武夫擔任斬妖門門主,前些日子差點死在帝都城北的那座荒廢山神廟裡。

  如果……

  如果沒有陸言沉,也就沒有因禍得福晉升為少司命的她。

  魏青收回視線。

  同樣收回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魏青起身,準備召集人手,處理陸言沉所說的有人送銀兩一事。

  待到處理了京兆葉府謀逆一案,從此與他一別兩寬。

  這個時候,堂外突然傳來嘈雜喧譁的聲響。

  玄鑒司十二門中,斬妖門與都察門、重光門三司位於同一別院,坐在正堂里便能瞧見一眾武夫押送著兩個女子走去都察門。

  魏青依靠門柱,打量一眼身形狼狽不堪,被囚禁在法寶囚籠的兩個女子,微微皺起眉頭。

  容貌年輕,瞧著未及雙十的女子,境界不高。

  可那位年過三十的女人,人身洞府關鍵處都被打入困龍釘,限制神氣流轉,分明已是金丹境修士!

  魏青眸光微微閃動。

  督察門竟然活捉了一位金丹境修士,這可是山上仙家得道大修士。

  魏青迎上了這群人,攔住一位總旗,「她們是何人?」

  總旗抱拳行禮,笑著回道:「稟魏司命,這兩人是魔教教徒,昨夜陸真人夜訪教坊司,與這兩個魔徒周旋了整整一夜,今晨來不及休息便召集我等前去捉拿這兩魔女,一番苦戰,多虧張司命大展神威,終是不負陸真人所託!」

  魏青倏然一怔。

  直到那個總旗已經走遠,直到都察門的武夫進了他們的那棟小樓,魏青依舊站在原地,腦海里反覆飄過那總旗的話語。

  「昨夜陸真人夜訪教坊司,與這兩個魔女周旋了一整夜……」

  魏青呆愣在原地。

  陸真人昨夜去到教坊司,並不是喝花酒。

  而是早就得知教坊司內藏匿著兩個魔女,故意叫上常去教坊司的老嫖客張超給他打掩護。


  原來陸言沉是委屈自己,不得已去到教坊司內執行公務……

  魏青猛然轉身,望向方才陸言沉消失的方向。

  那裡早就沒了陸言沉的身影。

  ……

  玄鑒司監牢。

  柵欄由玄鐵鑄成,窗上貼著封印符文,專門囚禁練氣士的特殊獄房裡。

  年齡迥異的兩個女人坐在地上,等了數個時辰也不見有武夫前來問話。

  元瑤雙手疊在小腹前,猶豫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說出陸言沉教唆她的那番勸降言語。

  不出意外,被南衛夫人訓斥了一頓。

  即使淪為階下囚,戰敗被擒,人身關鍵洞府竅穴都被打入困龍釘,南衛夫人蕭月兮一身雍貴氣度不改,光潔額前垂下幾縷青絲,素青裙袍不見破損。

  不像個囚犯,更像是春遊踏青歸來的豪門貴婦。

  「瑤兒,貪生怕死,搖尾乞憐,你捫心自問,可對得起聖主的栽培?對得起我的養育之恩?你以為跪地苟活,玄鑒司這群粗鄙武夫能放過你?真是痴心妄想!」訓斥了就幾句,見元瑤羞愧得淚水漣漣,低頭不語,南衛夫人緩和了語氣,寬慰說道:

  「今日之事,是我思慮不周,低估了玄鑒司武夫的狗鼻子,以至於中了圈套,今日事與你無關,倒是我對不住你。」

  元瑤本就因羞愧無地自容,聽見長姐義母般的南衛夫人說出這話,頓時「哇」的一聲,淚如雨下,大聲哭嚎起來,「夫人,是我對不住你,是我錯了……」

  「傻孩子…」南衛夫人輕輕拍了拍元瑤的清秀臉蛋,抹去她臉頰淚水,低聲說道:「我來到京城後,每日都會在子時向教主稟奏有關魔魘鼎的消息,今日一旦教主得不到消息,便能憑藉魂印知曉你我下落。」

  說到這裡,南衛夫人微微一笑,美目里滿是敬畏,「以教主修為,整座帝都誰人能擋?太虛宮那位女大劍仙親臨,也奈何不了教主,瑤兒你可放寬心,最多再過三五個時辰,教主便會救我們出去。」

  元瑤心情古怪,腦袋貼著南衛夫人的豐盈胸脯,輕輕嗚咽著點頭。

  「對了瑤兒,之前聽你說教坊司內有一練氣士發現你身上有煞氣,那人修為如何,出身何門何派?」南衛夫人心中冷哼,此番出了玄鑒司,對付不了這群粗鄙的武夫,那就拿那個礙事且不長眼的練氣士出出殺氣。

  膽敢壞她明教大事,又讓她忍受人身天地封禁之苦,怎可輕易饒過那人。

  元瑤抿著唇瓣,猶豫許久說道:「那人……我從未見過,看他運轉神氣的門路,似乎是道門真人,十分符合情報里陸言沉的樣子。」

  「陸言沉?」南衛夫人美目一亮,語氣難掩驚訝問道,「當真是那陸言沉?!」

  帝都練氣士人數稀少,道門兩家只剩下太虛宮,而且據說那陸言沉喜好穿白衣,好酒好色,境界低微,前些日子機緣巧合與玄鑒司斬妖門交好,今晨押送她們兩人的武夫言語裡也曾提起過一位太虛宮小真人。

  南衛夫人越想越是覺得有這種可能。

  極有可能是那賊子!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南衛夫人美目閃爍,看著懷裡不知所措的女孩,悄然收斂笑容,「瑤兒,若今晨玄鑒司行動,果真是那太虛宮陸言沉謀劃,你我直接假意降他。」

  「假意投降?」元瑤心情複雜。

  「陸言沉好酒及色,你我姿容雖然說不上絕色,但也絕非尋常女子可比,他若知曉我們願降,定會色令智昏接受,到那時我們便能輕易問出魔魘鼎下落!」南衛夫人眼眸里掠過欣喜,見元瑤遲遲不答話,暗皺起眉梢,故意冷了幾分嗓音道:

  「瑤兒,不過是犧牲色相,便能完成教中大事,千萬不要忘記明教對我等的悉心栽培,如今正是你我獻身的絕好時機。」

  元瑤咬著唇兒,心情愈發複雜。

  南衛夫人等不到回應,美目一冷,托住元瑤的臉頰,神色認真道:「瑤兒,哪怕是陸言沉要我的身子,我也答應,此事千載難逢,必須儘快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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