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陸真人昨夜去了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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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要殺你了……嗚嗚……」

  咒罵了半個時辰,筋疲力盡的元瑤身子一顫一顫,歪斜躺在華服羅裙上面。

  元瑤終於沒再聽見那人的命令,不管身體如何疲憊,夾緊雙腿,顫顫巍巍扶著牆壁站起身。

  想要趁此機會殺了那人。

  啪嗒一聲。

  玉如意跌落在了地上。

  元瑤只感覺身體好似漏了個洞,雙腿打顫跪倒在地,全身乏力,咬牙切齒道:「陸言沉,今夜你不殺我了,我一定要親手宰了……」

  話音未落,元瑤見到那人身影瞬間來到身前,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整個人緩緩提起,封禁了她人身小天地內的全部神氣。

  元瑤雙眼發紅,想說些什麼,卻無法開口。

  「本來想用你做個魚餌,釣出魔教潛藏在帝都里的人,」陸言沉看著雙眼微微翻白,面色泛著奇異潮紅的元娘子,無聲嘆了口氣,「可身邊留下一個渾身帶刺,隨時都想殺了我的叛徒,上輩子也許我會這樣做,畢竟對人命還有點敬畏,多虧你們,京兆葉氏,仙人紅玉,還有背負大氣運的天驕葉妍,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這裡不是遊戲,死了,就是真的死了……陸言沉心聲補全了下一句,隨即手掌加重力道,「這裡是九洲大陸,我和你們一樣。」

  元瑤臉色由潮紅逐漸變成了扭曲,呼吸開始不順暢,有了痛苦的窒息感受。

  她未穿羅裙的白嫩雙腿胡亂掙扎,雙手死死握住陸言沉的手掌,想要開口說話。

  在她即將因為窒息死亡前,陸言沉突然鬆手。

  啪嗒一聲。

  元瑤全身蜷曲跌倒在地,雙手捂住脖頸,舌頭打顫,口中流出冒著白沫的晶液。

  「突然忘了,讓你死在教坊司里有點浪費了,帝都潛藏的魔教教徒還沒揪出來,把你做成人儡如何?」陸言沉蹲在元瑤身前,好心提議道。

  趴跪在地上劇烈咳嗽的元瑤喘息不停,淚眼朦朧,「我,我……錯了,別再折磨我了,我不想做人儡……」

  陸言沉輕輕撫摸她的柔順肩骨,輕聲道:「說說魔教的事。」

  元瑤緩了許久,直到人身恢復了些許氣力,低聲問道:「你想問什麼?」

  「還需要我問?」陸言沉再度捏住她的脖頸。

  元瑤身子一顫,徹底崩潰,大聲哭嚎,「不要!我不想死!」

  元瑤愕然發現那人根本沒有掐住她的脖子,只是替她抹去了脖頸上的血跡。

  聽見那人又問了一句,元瑤帶著哭腔,斷斷續續說道:「明教……我從小就被魔教收養,一開始他們想把我培養成殺手,可是我修行資質不行,體魄又無法習武,快要被放棄時,是南衛夫人救了我一命,夫人把我留在她身邊,先是處理雜務,後來處理教派內的機密,就這樣……我成了明教的芳官……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不要把我做成人儡,放過我好不好……」

  陸言沉問道,「南宮知夜在哪裡?」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元瑤低聲啜泣。

  「說說你知道的。」陸言沉站起身,來到窗台前推開窗戶,散去滿屋的甜膩雨打芭蕉陰濕味。

  不知道是怨恨窗台前的那人,還是痛恨自己的無能軟弱,元瑤雙眼閃爍著淚花,哽咽抽泣道:「帝都除了我,還有三官兩衛,他們也許知道教主在哪裡,我平日裡都是聽南衛夫人的命令做事。」

  南衛夫人?這個合歡宗叛徒也來了……陸言沉眼前浮現一個名媛貴婦的女人形象,心說難怪芳官元瑤懂得合歡宗媚惑秘術。

  五年前南衛夫人蕭月兮為了爭奪合歡宗聖女之位,不惜背刺師門愛徒,勾結魔教中人。

  可最後卻因為年紀太大,早早過了三十歲,輸給了正值青春年少,那時輩分差她幾輩的蘇慕婉。

  蕭月兮一時氣憤,得不到合歡宗聖女傳承,便與魔教中人肆意大鬧合歡山。

  後來魔教教主南宮知夜無故拋棄「盟友」,致使合歡宗叛徒死傷無數,蕭月兮趁亂倉促逃走,憑藉化神境修為混入了魔教高層。

  這麼說,合歡宗知曉南衛夫人蕭月兮潛藏在帝都,特意派來聖女蘇慕婉刺殺宗門叛徒?陸言沉瞬間記起前些日子和師姐去到春芳樓大鬧一場,從花魁魚娘子口中得知的「刺殺」一事。

  陸言沉收回心思,轉過身問道:「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魔魘鼎在我這裡?」


  元瑤早被磨沒了心氣,雙眼空洞任由淚水緩緩流淌,嗓音低沉沙啞:「只有南衛夫人,夫人說此事極為重要,不可走漏消息,我不知她有沒有稟告教主。」

  南宮知夜莫名其妙在神凰三年來到帝都,這就很奇怪了,她為何非要盯著魔魘鼎不放?陸言沉思慮許久想不到原因,順著話問道:「蕭月兮也在教坊司?」

  元瑤咬著嘴唇,沒有回話,南衛夫人待她親如長姐,慈如義母,自己貪生怕死也不能連累夫人。

  瞧見陸言沉走來,元瑤嬌軀一顫,面容扭曲幾分,不敢隱瞞,慌忙回道:「沒有!夫人說她不喜歡教坊司這種地方,今夜應該在仙家客棧里等待消息。」

  陸言沉俯身摸了摸元瑤的腦袋,微笑道:「魔教的血印我會給你解開,從此恢復你的自由身,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元瑤抿著嘴唇,閉起眼睛,試圖擋住淚水。

  可一切都了無作用。

  最終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

  ……

  陸言沉走出琴妓元瑤的獨門小院。

  院外聚集了一大群偷聽牆角的華服公子哥們。

  見到陸言沉率先走出院子,花魁元娘子身子縮在羅裙里,雙腿打顫的跟在後頭,眾人紛紛露出艷羨的眼神。

  整整一夜戰鬥不休,不少放棄春宵一刻的好事者跑來聽熱鬧,可惜什麼也沒聽見。

  如今天色蒙蒙亮,兩人才走出房屋。

  你們當中為何沒人在門外吹一曲鳳求凰?陸言沉掃過一眼眾人,好在元瑤動手前設置了禁制符籙,遮擋住別院內的動靜。

  人群里沒找到張超少司命,倒是看見有個玄鑒司熟人。

  那夜留在葉府值守,給他提過建議儘早殺了葉氏主母的總旗瀋北齋。

  「去找張少司命,告訴他……」陸言沉招來這個看熱鬧看到自己家,表情奇怪的總旗,以心聲交代幾句,帶著元瑤迅速離開教坊司。

  路上被一個大內女官,與幾名中年婦人攔住,死活不讓兩人走出教坊司大院,「這位公子,元瑤姑娘與你情同意合,夜裡留你過宿不要錢,這是姑娘自己的心意,可公子還要帶走元瑤姑娘,不留下贖身錢,墨大人不好向禮部和朝廷交差。」

  被稱為墨大人的女官負手在後,大有一番不給錢人決不能帶走的氣勢。

  陸言沉有些為難。

  他是跟著張超一塊來的,身上沒帶一錢銀子。

  今夜遭遇魔教教徒又過於突然,元瑤芳官身份暫時不能說出,還有個南衛夫人躲在仙家客棧。

  陸言沉無奈回身,看向元瑤,「你身上有多少錢?」

  這話剛出口,周圍看熱鬧的一群人都忍不住了,嫖完讓花魁娘子出錢就算了,還讓花魁娘子掏錢贖身?

  簡直禽獸不如!

  ……

  玄鑒司。

  一身御服的魏青如往常一樣早早來到斬妖門。

  進入正堂前,她發覺有不少衣冠不整的武夫在都察門集合,心中有些好奇。

  想到都察門負責的是京兆葉氏一案,陸言沉說不定也在其中,魏青嘴角微微翹起,快步走去詢問。

  問過幾人,皆說是秘密行動,他們也不知道要去到何處,魏青一頭霧水,又問過幾人是否知道陸言沉在哪,堂中便有一吏員笑道:

  「回稟魏司命,昨夜陸真人與張司命一塊去了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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