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圈禁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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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揮了揮手,重新拿起硃筆,似乎又沉浸回了奏章的世界之中,仿佛剛才那場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對話從未發生。

  「臣告退!」

  「學生告退!」

  直到走出宮門,深夜的冷風一吹,賈璉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魏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複雜,低聲道:

  「賈公子,好自為之。陛下……對你期望甚深。今日之事,也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

  兩人在宮門外分別,魏凌火速調集人馬,準備對北靜王府和相關人等進行更嚴厲的審訊和調查。

  風暴已起,紫禁城中的那位隆慶帝,正在燭光下,目光幽深地望向東極宮,太上皇休養的宮殿方向。

  「傳朕旨意,令榮國府女官賈氏,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

  戴權面色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領旨,命人草詔。

  賈璉離了皇宮,朱紅宮牆與巍峨殿宇都遺落在身後,被漸次隱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然而,方才殿內那番驚心動魄的對答,皇帝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以及那句「另有任用」的承諾……

  樁樁件件,如同烙鐵般印在他的心頭。

  他加快了腳步,向著寧榮街方向行去。

  越是臨近府邸,心中那份激盪便越是沉澱下來。

  錦衣衛白日裡剛剛上門搜查過鮑二的住處,雖未大肆聲張,但那群煞神降臨,豈能瞞得過府中上下?

  此刻的榮國府,怕是早已人心惶惶,各種猜測流言四起了。

  果然,剛到西角門,便見幾個守夜的小廝聚在一起,探頭探腦,神色驚惶。

  一見賈璉回來,他們如同見了主心骨,忙不迭地迎上來,七嘴八舌道:

  「二爺!您可算回來了!」

  「府里……府里出事了!」

  「之前來了好些官爺,凶神惡煞的,直奔後巷下房去了……」

  賈璉眉頭一擰,壓下心中的紛亂,沉聲道:

  「慌什麼!各自守好本分,不許交頭接耳,胡亂議論!」

  他積威甚重,一聲低喝,頓時讓幾個小廝噤若寒蟬,喏喏稱是。

  賈璉不再多言,徑直入府。

  一路行來,但見廊下燈籠亮得有些暗淡,仿佛照不透那瀰漫在空氣中的不安。

  偶爾遇見的婆子、丫鬟,也都神色匆匆,眼神閃爍,姿態比往日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顯然,錦衣衛的到來,像一塊巨石投入這看似平靜的深潭,已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先回了東跨院更衣,卻見平兒與晴雯正等在門口,一臉焦急。

  平兒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忙道:

  「二爺!您可回來了!老太太那邊打發人來問了幾遍了,讓您一回來就立刻過去呢!」

  賈璉心下一沉,知道這番詢問是必不可少,便道: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即刻便去。」

  他換下北靜王所準備的那身袍服,隨手丟在一邊。

  快速洗了把臉,定了定神,這才往榮慶堂而去。

  踏入榮慶堂,只見屋內燈火通明,氣氛卻異常凝重。

  賈母歪在榻上,鴛鴦在一旁輕輕打著扇,但賈母的臉上卻毫無平日裡的慈祥笑意,眉頭緊鎖,滿是憂色。

  賈政坐在下首第一張椅子上,面色沉鬱,手指無意識地抓著袍袖。

  王夫人坐在他旁邊,眼神低垂,一個勁捻著念珠。

  「給老太太請安,給老爺、太太請安。」

  賈璉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禮。

  「璉兒!」

  賈母立刻坐直了身子,急切地問道:

  「你可算回來了!快跟我說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北靜王府來人,說王爺留你談論詩書文章,歇在府里了嗎?怎麼……

  怎麼竟有錦衣衛的人上門,直撲著鮑二的住處去搜查?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賈政也沉聲開口,語氣嚴肅:


  「璉兒,此事非同小可。你昨日宿在北靜王府,可知出了何事?為何會牽連到鮑二?」

  賈璉心知此事已無法隱瞞,而且必須由他來說清楚,才能穩住家中局面,避免眾人因無知,而做出錯誤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諸位長輩,緩緩開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回老太太,老爺的話。昨夜,北靜王府確實出了驚天大事。」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賈璉繼續道:「昨夜王府賞畫宴後不久,便在後園荷花池中,發現了一具浮屍。」

  「啊!」

  王夫人驚呼一聲,佛珠猛地一停,用手捂住了嘴。

  連賈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蹊蹺的是。」

  賈璉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

  「就在王府護衛封鎖現場,錦衣衛指揮使魏凌魏大人趕到查案之時,竟有一名自稱是我榮國府僕役的人,闖入王府,高聲叫嚷。

  說鮑二失蹤了,鮑二家的在自家發現了沾染了血跡的泥土!」

  「這……這怎麼可能!」

  王夫人失聲道,臉上血色盡褪:「咱們何時派人去過王府?我怎不知?」

  「這分明是有人栽贓陷害!」賈政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氣得鬍鬚微顫。

  賈母捂著胸口,聲音發顫:

  「天爺!這是哪個殺千刀的,要如此害我賈家!那北靜王府……那屍體……」

  賈璉面色凝重:

  「老太太息怒。那屍體經查,並非王府之人,身份可疑。

  而那個自稱我府僕役的人,看著很是面生。

  孫兒只以為是自己一時忘了,但過後問及興兒隆兒,兩人都稱無人識得,絕非我府中人。

  此事,明顯是有人故意要將禍水引向我榮國府,其心歹毒至極!」

  賈璉頓了頓,著到眾人驚恐交加的神色:

  「當時情形萬分危急,錦衣衛魏指揮使疑心大起。

  幸而璉當時在場,略盡綿力,協助勘察,總算暫時洗脫了府上的嫌疑。

  魏指揮使只派人來搜查了鮑二的住處,並未波及府中他人。」

  眾人聽到這裡,剛稍稍鬆了口氣。

  賈璉卻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然而,北靜王府之內,接連發現不利於北靜王爺本人的鐵證……

  其中關竅,涉及朝廷機密,孫兒不敢妄言。最終,魏指揮使認定王爺涉案甚深……」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今夜,孫兒便是隨魏指揮使緊急入宮面聖,稟明案情。

  陛下……已然震怒。下旨,將北靜王圈禁於王府之中,嚴加看守,聽候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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