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敢對我動手？
這日，春光爛漫，閒來無事，賈寶玉正在吃金釧兒餵到嘴邊的葡萄。
「老祖宗怎麼能把晴雯給了璉二哥？」
寶玉仍在糾結此事，一張圓盤玉面漲得通紅：
「我早說過喜歡晴雯的針線活，老祖宗明明答應過……怎麼能不守信用呢？」
襲人聽了，慌忙捂住寶玉的嘴，苦口婆心勸道：
「二爺千萬別這樣說，府里好丫頭多的是。璉二爺如今中了案首，老太太高興賞他也是應當的。」
「什麼案首！不過是祿蠹罷了！休要再提！」寶玉一腳踢翻了腳凳。
「我這就去找晴雯說話，看她敢不敢不理我！」
襲人大驚，抬手慌忙要攔住犯渾的寶玉。
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身如楊柳，哪裡能擋得住平日裡營養豐富的寶二爺。
慌忙之間，只能跑去向王夫人報告。
此時，賈璉正在書房溫習經義預備府試，忽聽外面一陣喧譁。
他放下書捲走出門，正看見晴雯紅著臉從迴廊小跑而來，身後傳來寶玉的喊聲：
「好晴雯，慢些，你跑什麼？我不過是想和你聊聊天……」
晴雯一見賈璉，如見了救星，連忙躲到他身後。
賈璉眉頭一皺，上前兩步擒住追來的寶玉：「寶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寶玉見了他，先是一愣，臉上尷尬發紅，隨即撐場面般，故作滿不在乎地笑道：
「璉二哥，我不過想和晴雯說幾句話，聊聊天罷了。你們何必如此緊張？」
說著，眼睛依然不住看向藏在賈璉身後的晴雯。
晴雯怯怯張口，言語間頗有委屈，對賈璉道：
「璉二爺，寶二爺方才……非要搶我手裡的荷包！那荷包明明是我給您繡的，上面還有……」
晴雯臉色一紅，不願再說下去。
賈璉聽了，已經明白事情經過。
他這幾日，見晴雯總是神神秘秘地忙著針線，趁她熟睡，曾拿起那荷包細瞧。
見那荷包上所繡乃是鴛鴦戲水，針腳細膩，乃是十足女子閨房中的隱私之物。
賈璉不由臉色一沉：「寶兄弟，晴雯如今是我房裡人，你這般行徑，怕是不妥吧？」
寶玉撇撇嘴，似乎也知道自己犯在正主面前。
但因為麵皮薄，平日家中眾人皆寵著他，依然梗著脖子倔道：
「不過是個丫鬟，璉二哥何必較真？我屋裡這樣的丫鬟多的是，你想要，我送你兩個便是。」
賈璉心中憤怒非常，一把扣住寶玉手腕，力道極重，讓寶玉掙脫不得：
「寶兄弟，請自重。」
寶玉吃痛，心中又委屈又憤怒，急道：
「璉二哥！我敬你是兄長，方才順著你低頭。你敢對我動手？我要告訴老祖宗去！」
「請便。」
賈璉鬆開手，冷冷道：
「正好我也想問問老太太，賈家的公子哥兒調戲兄長房裡的丫鬟，這是貴府什麼規矩。」
寶玉臉色時紅時白，終究不敢鬧大，恨恨地瞪了賈璉與晴雯一眼，甩袖而去。
晴雯這才鬆了口氣，向賈璉福了一福：「多謝璉二爺。」
賈璉轉身看她，只見晴雯眼圈微紅，貝齒輕咬下唇，顯是受了委屈。
他心中一軟，溫聲道：「無妨。日後他若再來糾纏，你直接啐他打他，且要告訴我。」
晴雯杏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傾慕，輕輕點頭。
誰曾想，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王夫人耳中。
「什麼？寶玉的胳膊被賈璉扭傷了？」
襲人連連點頭。
王夫人忍著怒意，拉著她的手，感激道：
「好孩子，你是個穩重貼心的人。平日裡，寶玉多虧了你看顧。
我知道，你是最老實安分的。不像其餘的丫鬟，狐媚子一般，整日惹我的眼。」
襲人見目的已經達到，心中一喜。又怕有人見到她的行蹤，連忙告辭。
待她去後，王夫人再不遮掩，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就因為和他的丫鬟說兩句話？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賈璉！」
周瑞家的聞言，恐王夫人惹怒賈璉，到時候牽連自己也討了他的厭。
忙湊上前，諂媚道：
「太太息怒，依我看，此事怪不得璉二爺，反而該怪那晴雯。
晴雯仗著是老太太賞的，又得了璉二爺青眼，如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聽說，她當面啐寶二爺『不知羞恥』呢！」
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去，把那丫頭叫來，就說我要看看她的針線。」
此日賈璉因在書院留宿，並不在榮府。
周瑞家的連唬帶嚇，晴雯無奈，只得來到王夫人院中。
王夫人端坐在炕上，手邊錦靠半新不舊，正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她。
「聽說你針線極好，給我看看你的手。」王夫人淡淡道。
晴雯不明就裡，伸出一雙纖纖玉手。
王夫人突然一把抓住，指甲狠狠掐入她手心：「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敢對寶二爺不敬！」
晴雯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卻不敢抽手：「太太明鑑，奴婢沒有……」
「還敢狡辯！」
王夫人猛地鬆開手，怒道：「來人，讓她就在當院跪著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起來！」
因此夜隱隱將降雷雨，空氣黏稠非常，本就令人喘不過氣。
晴雯心中憋悶，火氣攻心，跪了不到半個時辰，汗水就浸透了衣衫。
將將一個時辰，她眼前發黑，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小廝隆兒回府為賈璉取書，碰巧撞見王夫人房裡的玉釧慌張跑過。
口中喊道：「這不是惹了麻煩嗎？晴雯她……」
隆兒心中咯噔一下，頓感不妙，急忙回到碧溪書院呼喚璉二爺速速回府。
賈璉正與周文淵口述西遊故事，隆兒忽然闖入，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賈璉面色驟變，向周教習告罪一聲，匆匆離去。
東跨院中，晴雯已被送回，一張巴掌大的秀面慘白如紙。
平兒急道：「這可如何是好？事到如今，還是趕緊請回璉二爺！」
王熙鳳本想點頭，可心中醋意作怪，恨晴雯日夜湊在賈璉面前，搶了自己的丈夫。
於是，故意沉吟道：
「璉二爺正在書院苦讀，預備府試。若因為一個丫鬟分了他的神，到時候出了差池，老祖宗怪罪下來，可別指望我護著你！」
平兒輕咬嘴唇，知道鳳姐心中明顯打著小算盤。
只是這番話語冠冕堂皇，自己顯然擔不了如此責任，只能忍下，柔聲道：
「奶奶說的是。」
孰料，此時賈璉已帶著太醫到了東跨院門口，正好將鳳姐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老祖宗怎麼能把晴雯給了璉二哥？」
寶玉仍在糾結此事，一張圓盤玉面漲得通紅：
「我早說過喜歡晴雯的針線活，老祖宗明明答應過……怎麼能不守信用呢？」
襲人聽了，慌忙捂住寶玉的嘴，苦口婆心勸道：
「二爺千萬別這樣說，府里好丫頭多的是。璉二爺如今中了案首，老太太高興賞他也是應當的。」
「什麼案首！不過是祿蠹罷了！休要再提！」寶玉一腳踢翻了腳凳。
「我這就去找晴雯說話，看她敢不敢不理我！」
襲人大驚，抬手慌忙要攔住犯渾的寶玉。
可是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身如楊柳，哪裡能擋得住平日裡營養豐富的寶二爺。
慌忙之間，只能跑去向王夫人報告。
此時，賈璉正在書房溫習經義預備府試，忽聽外面一陣喧譁。
他放下書捲走出門，正看見晴雯紅著臉從迴廊小跑而來，身後傳來寶玉的喊聲：
「好晴雯，慢些，你跑什麼？我不過是想和你聊聊天……」
晴雯一見賈璉，如見了救星，連忙躲到他身後。
賈璉眉頭一皺，上前兩步擒住追來的寶玉：「寶兄弟，你這是做什麼？」
寶玉見了他，先是一愣，臉上尷尬發紅，隨即撐場面般，故作滿不在乎地笑道：
「璉二哥，我不過想和晴雯說幾句話，聊聊天罷了。你們何必如此緊張？」
說著，眼睛依然不住看向藏在賈璉身後的晴雯。
晴雯怯怯張口，言語間頗有委屈，對賈璉道：
「璉二爺，寶二爺方才……非要搶我手裡的荷包！那荷包明明是我給您繡的，上面還有……」
晴雯臉色一紅，不願再說下去。
賈璉聽了，已經明白事情經過。
他這幾日，見晴雯總是神神秘秘地忙著針線，趁她熟睡，曾拿起那荷包細瞧。
見那荷包上所繡乃是鴛鴦戲水，針腳細膩，乃是十足女子閨房中的隱私之物。
賈璉不由臉色一沉：「寶兄弟，晴雯如今是我房裡人，你這般行徑，怕是不妥吧？」
寶玉撇撇嘴，似乎也知道自己犯在正主面前。
但因為麵皮薄，平日家中眾人皆寵著他，依然梗著脖子倔道：
「不過是個丫鬟，璉二哥何必較真？我屋裡這樣的丫鬟多的是，你想要，我送你兩個便是。」
賈璉心中憤怒非常，一把扣住寶玉手腕，力道極重，讓寶玉掙脫不得：
「寶兄弟，請自重。」
寶玉吃痛，心中又委屈又憤怒，急道：
「璉二哥！我敬你是兄長，方才順著你低頭。你敢對我動手？我要告訴老祖宗去！」
「請便。」
賈璉鬆開手，冷冷道：
「正好我也想問問老太太，賈家的公子哥兒調戲兄長房裡的丫鬟，這是貴府什麼規矩。」
寶玉臉色時紅時白，終究不敢鬧大，恨恨地瞪了賈璉與晴雯一眼，甩袖而去。
晴雯這才鬆了口氣，向賈璉福了一福：「多謝璉二爺。」
賈璉轉身看她，只見晴雯眼圈微紅，貝齒輕咬下唇，顯是受了委屈。
他心中一軟，溫聲道：「無妨。日後他若再來糾纏，你直接啐他打他，且要告訴我。」
晴雯杏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傾慕，輕輕點頭。
誰曾想，這件事很快傳到了王夫人耳中。
「什麼？寶玉的胳膊被賈璉扭傷了？」
襲人連連點頭。
王夫人忍著怒意，拉著她的手，感激道：
「好孩子，你是個穩重貼心的人。平日裡，寶玉多虧了你看顧。
我知道，你是最老實安分的。不像其餘的丫鬟，狐媚子一般，整日惹我的眼。」
襲人見目的已經達到，心中一喜。又怕有人見到她的行蹤，連忙告辭。
待她去後，王夫人再不遮掩，手中的茶盞重重磕在桌上：
「就因為和他的丫鬟說兩句話？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賈璉！」
周瑞家的聞言，恐王夫人惹怒賈璉，到時候牽連自己也討了他的厭。
忙湊上前，諂媚道：
「太太息怒，依我看，此事怪不得璉二爺，反而該怪那晴雯。
晴雯仗著是老太太賞的，又得了璉二爺青眼，如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聽說，她當面啐寶二爺『不知羞恥』呢！」
王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去，把那丫頭叫來，就說我要看看她的針線。」
此日賈璉因在書院留宿，並不在榮府。
周瑞家的連唬帶嚇，晴雯無奈，只得來到王夫人院中。
王夫人端坐在炕上，手邊錦靠半新不舊，正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她。
「聽說你針線極好，給我看看你的手。」王夫人淡淡道。
晴雯不明就裡，伸出一雙纖纖玉手。
王夫人突然一把抓住，指甲狠狠掐入她手心：「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敢對寶二爺不敬！」
晴雯痛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卻不敢抽手：「太太明鑑，奴婢沒有……」
「還敢狡辯！」
王夫人猛地鬆開手，怒道：「來人，讓她就在當院跪著反省！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起來！」
因此夜隱隱將降雷雨，空氣黏稠非常，本就令人喘不過氣。
晴雯心中憋悶，火氣攻心，跪了不到半個時辰，汗水就浸透了衣衫。
將將一個時辰，她眼前發黑，終於支撐不住，暈倒在地。
小廝隆兒回府為賈璉取書，碰巧撞見王夫人房裡的玉釧慌張跑過。
口中喊道：「這不是惹了麻煩嗎？晴雯她……」
隆兒心中咯噔一下，頓感不妙，急忙回到碧溪書院呼喚璉二爺速速回府。
賈璉正與周文淵口述西遊故事，隆兒忽然闖入，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賈璉面色驟變，向周教習告罪一聲，匆匆離去。
東跨院中，晴雯已被送回，一張巴掌大的秀面慘白如紙。
平兒急道：「這可如何是好？事到如今，還是趕緊請回璉二爺！」
王熙鳳本想點頭，可心中醋意作怪，恨晴雯日夜湊在賈璉面前，搶了自己的丈夫。
於是，故意沉吟道：
「璉二爺正在書院苦讀，預備府試。若因為一個丫鬟分了他的神，到時候出了差池，老祖宗怪罪下來，可別指望我護著你！」
平兒輕咬嘴唇，知道鳳姐心中明顯打著小算盤。
只是這番話語冠冕堂皇，自己顯然擔不了如此責任，只能忍下，柔聲道：
「奶奶說的是。」
孰料，此時賈璉已帶著太醫到了東跨院門口，正好將鳳姐一番話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