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齊天大聖？
「依學生之見，可以讓徐掌柜將碧溪書院的付梓講義分為三檔：
精裝本用上等宣紙，加山長與教習的親筆題簽，專供達官顯貴，以作酬唱饋贈之用。
普通本用尋常紙張，賣給大眾以及商賈人家學子。
再摘錄其中精華，編成簡易讀本，價格低廉，供寒門學子購買。
如遇家境實在貧寒，無法購買的，若有需要，徐掌柜可以讓他幫忙整理書冊，付給銀錢。如此，也能讓貧困學子解燃眉之急了。」
周文淵連聲道：「妙啊，大妙！」
「此外，我們還可以每季度舉辦一次文會，邀請神京內外知名大儒講學，現場售賣相關書籍。
若是運作得當，不僅能盈利，更能提升碧溪書院的名聲。」
周文淵聽得連連點頭，摺扇「啪」地一合：
「妙！璉哥兒，你不僅是個才子，於經商之道，竟也如此出挑！既有才智，又有仁心，則無事不可成矣！」
賈璉嘿嘿一笑：「文淵先生過獎了。這事若成，還請先生多費心篩選文章。」
「這個自然。」
周文淵應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方才說，全部利潤用作膏火錢，那你不是分文未取了嗎？」
賈璉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先生忘了？我如今可是翰墨軒的股東啊。書賣得好，翰墨軒名聲大了，我的分紅自然就多了。這叫……嗯……互利共贏。」
周文淵和徐明德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事談畢，周文淵起身在雅間的書架上瀏覽起來。
翻了幾本後，他眉頭微皺：「這些書雖然裝幀精美，但內容卻多是陳詞，沒什麼新意。」
賈璉見狀笑道：
「先生莫急，今日難得大喜，在此相聚，學生已訂好了薈萃樓的酒菜。我們今日好好喝幾杯。」
酒過三巡，周文淵仍有些興致缺缺，嘆道：
「如今市面上的書，我幾乎已經遍覽。不是經史子集，就是才子佳人，讀來實在乏味。」
賈璉見他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仿佛水晶肘子都不香了，不由有些好笑。
忽然壓低聲音道：「先生可曾聽過東土大唐玄奘法師西天取經的故事？」
周文淵搖頭：「未曾聽聞。」
賈璉神秘一笑，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話說東勝神洲有一處花果山，山上有一塊仙石，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一日迸裂，產一石卵，見風化一石猴……」
他從石猴出世講到拜師學藝，從大鬧龍宮說到強銷生死簿，聽得周文淵兩眼發直，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那猴王自封『齊天大聖』，打得十萬天兵天將丟盔棄甲。最後還是如來佛祖出手，才將他壓在五行山下。」
賈璉說到此處，故意停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文淵急得直想跺腳：「後來呢？那『齊天大聖』如何了？」
賈璉笑道：「先生別急，這故事長著呢。後來大唐貞觀年間，玄奘法師奉旨西天取經，途經五行山，救了那猴王，收為徒弟，法號悟空……」
他接著講了三打白骨精、女兒國等經典橋段，聽得周文淵如痴如醉，連呼「妙哉」。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翰墨軒的夥計們都已睡下，只有二樓雅間還亮著燈。
周文淵激動地站起身，不知疲倦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璉哥兒，這故事是你所寫？沒想到你不僅熟習經義，通曉詩詞，對小說故事也有天賦之才！如此精彩絕倫，若可成書，必能風靡天下！」
賈璉神秘地笑笑：「不瞞先生，這是我從前路過姑蘇，從一個說書人那裡聽來的。據說故事源自西域，經過多年流傳，越發精彩了。」
周文淵不信，只道是賈璉謙虛，不願出風頭。
「璉哥兒，你何不將此故事整理成文字，再由徐掌柜印製發售。這等奇書，定能大賣！」
賈璉心中一喜，故作猶豫：「這……我還有府試未考，時間上恐怕不太充裕。」
周文淵擺手：「若是如此，不妨將故事口述與我，我幫你記錄下來，省去謄寫時間。」
「如此甚好！只是會不會太麻煩文淵先生了？」
「麻煩什麼！這等奇文，若不流傳於世，才是暴殄天物。就這麼定了！」
徐明德在一旁也激動不已：「璉二爺，文淵先生！此故事若真能成書，小店願意讓利，分文不取！」
三人越說越興奮，一直商議到東方泛白。
最終決定：此書作者署名射陽山人，由賈璉口述故事，周文淵執筆潤色，徐明德負責印製發行。
利潤分為三份：一份歸翰墨軒，一份歸賈璉。剩下一份，由於周文淵不肯要，最終決議，仍是用作寒門學子的膏火之費。
臨別時，周文淵握著賈璉的手，不住感慨：
「璉哥兒，我今日才算真正認識了你。你不僅有奇才，更有濟世之心。日後之作為，遠非常人可比，必當流芳百世！」
賈璉惶恐道：「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是覺得，與其讓那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充斥書坊，不如推廣些真正有趣的讀物罷了。」
周文淵長嘆，拍拍他的肩膀，自回到書院去，準備將最初的幾回細細謄寫下來。
榮國府中。
賈母因賈璉中了案首，連續幾日心情極佳，對迎春這個與賈璉同父不同母的妹妹，態度也是日漸親近。
這日，春意盎然，日光和煦，府中已無前些日子的晦暗蕭疏景象。
幾株海棠將開未開，粉白的花瓣悄悄綻在枝頭，襯得階上苔痕愈顯鮮翠。
午後閒來無事，迎春正坐在榮慶堂中，與賈母作伴，手上悄悄拿針線穿著花骨朵玩。
忽聽賈母開口問道：「迎丫頭，我仿佛好久沒見你父親了。他有幾日沒回來了？」
迎春歪了歪頭，思索道：「大概已有一旬未見了罷。」
賈母心頭火起，靉靆眼鏡隨著臉頰微微晃動，不悅道：「這個孽障！還不如璉哥兒的萬分之一！」
此時忽聽門子來報：「不好！大老爺好像中風了！正被春風樓的嫣紅送回來！」
精裝本用上等宣紙，加山長與教習的親筆題簽，專供達官顯貴，以作酬唱饋贈之用。
普通本用尋常紙張，賣給大眾以及商賈人家學子。
再摘錄其中精華，編成簡易讀本，價格低廉，供寒門學子購買。
如遇家境實在貧寒，無法購買的，若有需要，徐掌柜可以讓他幫忙整理書冊，付給銀錢。如此，也能讓貧困學子解燃眉之急了。」
周文淵連聲道：「妙啊，大妙！」
「此外，我們還可以每季度舉辦一次文會，邀請神京內外知名大儒講學，現場售賣相關書籍。
若是運作得當，不僅能盈利，更能提升碧溪書院的名聲。」
周文淵聽得連連點頭，摺扇「啪」地一合：
「妙！璉哥兒，你不僅是個才子，於經商之道，竟也如此出挑！既有才智，又有仁心，則無事不可成矣！」
賈璉嘿嘿一笑：「文淵先生過獎了。這事若成，還請先生多費心篩選文章。」
「這個自然。」
周文淵應下，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方才說，全部利潤用作膏火錢，那你不是分文未取了嗎？」
賈璉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先生忘了？我如今可是翰墨軒的股東啊。書賣得好，翰墨軒名聲大了，我的分紅自然就多了。這叫……嗯……互利共贏。」
周文淵和徐明德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事談畢，周文淵起身在雅間的書架上瀏覽起來。
翻了幾本後，他眉頭微皺：「這些書雖然裝幀精美，但內容卻多是陳詞，沒什麼新意。」
賈璉見狀笑道：
「先生莫急，今日難得大喜，在此相聚，學生已訂好了薈萃樓的酒菜。我們今日好好喝幾杯。」
酒過三巡，周文淵仍有些興致缺缺，嘆道：
「如今市面上的書，我幾乎已經遍覽。不是經史子集，就是才子佳人，讀來實在乏味。」
賈璉見他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樣，仿佛水晶肘子都不香了，不由有些好笑。
忽然壓低聲音道：「先生可曾聽過東土大唐玄奘法師西天取經的故事？」
周文淵搖頭：「未曾聽聞。」
賈璉神秘一笑，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話說東勝神洲有一處花果山，山上有一塊仙石，受天地靈氣，日月精華，一日迸裂，產一石卵，見風化一石猴……」
他從石猴出世講到拜師學藝，從大鬧龍宮說到強銷生死簿，聽得周文淵兩眼發直，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那猴王自封『齊天大聖』，打得十萬天兵天將丟盔棄甲。最後還是如來佛祖出手，才將他壓在五行山下。」
賈璉說到此處，故意停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文淵急得直想跺腳：「後來呢？那『齊天大聖』如何了？」
賈璉笑道：「先生別急，這故事長著呢。後來大唐貞觀年間，玄奘法師奉旨西天取經，途經五行山，救了那猴王，收為徒弟，法號悟空……」
他接著講了三打白骨精、女兒國等經典橋段，聽得周文淵如痴如醉，連呼「妙哉」。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翰墨軒的夥計們都已睡下，只有二樓雅間還亮著燈。
周文淵激動地站起身，不知疲倦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璉哥兒，這故事是你所寫？沒想到你不僅熟習經義，通曉詩詞，對小說故事也有天賦之才！如此精彩絕倫，若可成書，必能風靡天下！」
賈璉神秘地笑笑：「不瞞先生，這是我從前路過姑蘇，從一個說書人那裡聽來的。據說故事源自西域，經過多年流傳，越發精彩了。」
周文淵不信，只道是賈璉謙虛，不願出風頭。
「璉哥兒，你何不將此故事整理成文字，再由徐掌柜印製發售。這等奇書，定能大賣！」
賈璉心中一喜，故作猶豫：「這……我還有府試未考，時間上恐怕不太充裕。」
周文淵擺手：「若是如此，不妨將故事口述與我，我幫你記錄下來，省去謄寫時間。」
「如此甚好！只是會不會太麻煩文淵先生了？」
「麻煩什麼！這等奇文，若不流傳於世，才是暴殄天物。就這麼定了！」
徐明德在一旁也激動不已：「璉二爺，文淵先生！此故事若真能成書，小店願意讓利，分文不取！」
三人越說越興奮，一直商議到東方泛白。
最終決定：此書作者署名射陽山人，由賈璉口述故事，周文淵執筆潤色，徐明德負責印製發行。
利潤分為三份：一份歸翰墨軒，一份歸賈璉。剩下一份，由於周文淵不肯要，最終決議，仍是用作寒門學子的膏火之費。
臨別時，周文淵握著賈璉的手，不住感慨：
「璉哥兒，我今日才算真正認識了你。你不僅有奇才，更有濟世之心。日後之作為，遠非常人可比，必當流芳百世！」
賈璉惶恐道：「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是覺得，與其讓那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故事充斥書坊，不如推廣些真正有趣的讀物罷了。」
周文淵長嘆，拍拍他的肩膀，自回到書院去，準備將最初的幾回細細謄寫下來。
榮國府中。
賈母因賈璉中了案首，連續幾日心情極佳，對迎春這個與賈璉同父不同母的妹妹，態度也是日漸親近。
這日，春意盎然，日光和煦，府中已無前些日子的晦暗蕭疏景象。
幾株海棠將開未開，粉白的花瓣悄悄綻在枝頭，襯得階上苔痕愈顯鮮翠。
午後閒來無事，迎春正坐在榮慶堂中，與賈母作伴，手上悄悄拿針線穿著花骨朵玩。
忽聽賈母開口問道：「迎丫頭，我仿佛好久沒見你父親了。他有幾日沒回來了？」
迎春歪了歪頭，思索道：「大概已有一旬未見了罷。」
賈母心頭火起，靉靆眼鏡隨著臉頰微微晃動，不悅道：「這個孽障！還不如璉哥兒的萬分之一！」
此時忽聽門子來報：「不好！大老爺好像中風了！正被春風樓的嫣紅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