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野雞崽子湯
賈環走近，故作親切之狀：「璉二哥說哪裡話。咱們兄弟一場，你即將參加縣試，我怎能不來看你？」
說罷，他轉向興兒：「考籃給我看看，可別漏了什麼。」
興兒本要閃躲，可賈環手快，許是平日裡與丫鬟賭錢練出的神速，已拿過考籃，假意檢查。
賈璉冷眼旁觀，注意到賈環的袖子在考籃上方不經意地拂過。
「好了，都齊全。還是璉二哥細心，看來是小弟多慮了。」
賈環將考籃還給興兒，又對賈璉笑道：「祝二哥此去縣試旗開得勝！」
賈璉微微一笑：「多謝吉言。」
待賈環走後，賈璉打開考籃仔細檢查。
果然，在筆墨匣子底下，他發現了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想是剛剛賈環擲入其中的。
展開一看，竟是《大學》的節選，字跡細小如蟻，顯然是作弊用的小抄。
「好個賈環！」
賈璉冷笑一聲：「也就只會用如此低劣手段，竟想毀我前程？」
他一揚手，將紙條直接丟了。
既然賈環設下此局，必定還有後手。
考場中若被發現夾帶，輕則取消資格，重則永不許再考，甚至可能連累家族名聲。
當然，此事賈璉倒並不擔心。
他如今也已看得明白，賈家人與他全無情分可言。若非自己如今占著嫡長子的身份，他真想將這寧榮二府就此傾覆。
只是，此事亟需力量，自己仍需韜光養晦。
翌日，縣試正場。
寅時三刻，賈璉在小廝興兒隆兒的陪同下抵達考場。
雖未及破曉，依舊月色朦朧，可考場外已是人頭攢動，縣中童生排隊等候搜檢入場。
賈璉剛站定，就留意到，不遠處有個衙役模樣的人正盯著自己看。見自己望來，又急忙移開視線。
【叮——人靈已開啟。
縣試衙役吳勇，已被趙姨娘之弟趙國基買通。只待搜查考籃，與賈環計劃迎合。】
「果然不出所料。」
賈璉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輪到賈璉接受檢查時，那名神色怪異的衙役果然主動上前：
「這位公子，請把考籃打開。」
賈璉從容遞過考籃。
那衙役翻檢得格外仔細，幾乎將每個縫隙都抖開來看。
檢查完畢，卻一無所獲，臉上不由露出困惑之色。
「可以了嗎？」賈璉溫和道。
衙役不甘心地又打量了賈璉幾眼，最終只得放行：「進去吧。」
賈璉暗自鬆了口氣，拿著考籃找到自己的號舍。
只見這號舍之上，油紙已是殘缺不全。漏風還好，如若下雨，定會沾濕考卷。
賈璉知道，這一定也是趙姨娘與賈環買通衙役幹的好事了。
他叫來附近差役，提出更換號舍。
那差役極不耐煩道：「分到哪裡就是哪裡，怎麼這麼多閒事？沒的可換！」
說罷便抬步離去。
賈璉抬頭，見此時艷陽高照，應無大礙，卻不好鬧大，只得暫且忍下。
坐定之後，他瞥見那名衙役仍在場外徘徊，不時向這邊張望。
待到考題發下，竟是《論語·里仁》中的「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這番有關「義」字的考題，看得賈璉心頭一跳。
想起那日，東平郡王趕到書院，自己一番禮義之辯，使書院免遭災殃。
可聶貞兒仍被帶走，從此再無音信。
所以，此次縣試考題，是否與東平郡王有關？學政大人那裡……
賈璉感到思緒有些飄忽，趕忙握著山長所贈的青玉鎮紙，閉了閉眼睛，使自己沉靜下來。
【叮——「經義嫻熟」已開啟。】
賈璉略一思索，提筆蘸墨，文思如泉湧般傾瀉而出。
他將君子之義與小人之利蘊於墨中，對比闡發，字字珠璣，句句鏗鏘。
正當他寫到關鍵處，忽聽身後有腳步聲。
那名衙役吳勇不知何時，又來到他號舍旁，正盯著他的桌面和考籃看。
賈璉佯裝未覺，繼續奮筆疾書，將所有觀點融會貫通，凝於筆尖。
吳勇站了片刻，見賈璉無視他，心中十分氣惱，突然開口：
「這位考生，請站起身來。」
賈璉抬頭，故作驚訝：「敢問有何貴幹？」
「有人舉報你夾帶作弊，請配合檢查。」衙役聲音不小，引得周圍幾個考生都抬頭張望。
賈璉坦然起身：「請便。」
吳勇里外翻遍，連鞋襪都一一檢查了，卻毫無所獲。
不甘心之下，又仔細搜查了號舍每個角落，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可搜到什麼了？」
賈璉平靜道：「若無實證，這般打擾考生，怕是不妥吧？」
吳勇聞言，臉色十分難看，忍氣吞聲道歉後便匆匆離去。
賈璉重新坐下，專心答卷，紙上若有風雷匯聚，落筆千鈞。
待到筆停之時，賈璉已是成竹在胸，深知此次定能入圍。
出了考場，正遇見濂水書院的一群學子，為首者正是陳景雲。
只見陳景雲正在一眾學子的簇擁下高談闊論，其智珠在握之態，仿佛案首已是探囊取物。
賈璉笑笑，正要繞過，不欲上前，誰知正被濂水書院的人看個正著。
「陳兄快看！那是碧溪書院的賈兄！」
陳景雲倏地回頭，見了賈璉，面色有些微微漲紅，抱拳道：
「賈兄！此次一定大展宏圖！」
賈璉客套道：「早就聽教習說過，濂水書院的陳兄乃是我們的榜樣，經義信手拈來，文採花團錦簇。看樣子，倒是要先恭賀陳兄了。」
陳景雲被賈璉幾句話捧得飄飄然，哈哈大笑道：
「承蒙賈兄看得起，先借個吉言了。」
賈璉環顧四周，沒見到上次那位年紀最小的學子。想是此次沒來考試，也不再多說，與眾人點頭作別。
回到榮國府，又是一片寂寥景象，仿佛落入陰森森的雪川之中，毫無溫暖生氣。
府中眾人似乎都忘了賈璉今日考試之事。
賈璉見此，也懶得理會。
晚間時分，王夫人身旁的丫鬟彩雲送來一道野雞崽子湯。
說是二老爺和太太惦記，叮囑賈璉補養身子，切莫過於勞累，損傷根本。
賈璉點頭，和氣應下，對今日去縣試首場考試之事隻字未提。
雖然首場已過，接下來的幾場沒那麼重要。但賈璉仍不放鬆，又就著燈盞溫習起來。
【叮——人靈已開啟。
彩雲，王夫人丫鬟，與賈環交好。
送來野雞崽子湯，此物無毒，卻含有瀉藥，服食後會腹痛不止。】
說罷，他轉向興兒：「考籃給我看看，可別漏了什麼。」
興兒本要閃躲，可賈環手快，許是平日裡與丫鬟賭錢練出的神速，已拿過考籃，假意檢查。
賈璉冷眼旁觀，注意到賈環的袖子在考籃上方不經意地拂過。
「好了，都齊全。還是璉二哥細心，看來是小弟多慮了。」
賈環將考籃還給興兒，又對賈璉笑道：「祝二哥此去縣試旗開得勝！」
賈璉微微一笑：「多謝吉言。」
待賈環走後，賈璉打開考籃仔細檢查。
果然，在筆墨匣子底下，他發現了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想是剛剛賈環擲入其中的。
展開一看，竟是《大學》的節選，字跡細小如蟻，顯然是作弊用的小抄。
「好個賈環！」
賈璉冷笑一聲：「也就只會用如此低劣手段，竟想毀我前程？」
他一揚手，將紙條直接丟了。
既然賈環設下此局，必定還有後手。
考場中若被發現夾帶，輕則取消資格，重則永不許再考，甚至可能連累家族名聲。
當然，此事賈璉倒並不擔心。
他如今也已看得明白，賈家人與他全無情分可言。若非自己如今占著嫡長子的身份，他真想將這寧榮二府就此傾覆。
只是，此事亟需力量，自己仍需韜光養晦。
翌日，縣試正場。
寅時三刻，賈璉在小廝興兒隆兒的陪同下抵達考場。
雖未及破曉，依舊月色朦朧，可考場外已是人頭攢動，縣中童生排隊等候搜檢入場。
賈璉剛站定，就留意到，不遠處有個衙役模樣的人正盯著自己看。見自己望來，又急忙移開視線。
【叮——人靈已開啟。
縣試衙役吳勇，已被趙姨娘之弟趙國基買通。只待搜查考籃，與賈環計劃迎合。】
「果然不出所料。」
賈璉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
輪到賈璉接受檢查時，那名神色怪異的衙役果然主動上前：
「這位公子，請把考籃打開。」
賈璉從容遞過考籃。
那衙役翻檢得格外仔細，幾乎將每個縫隙都抖開來看。
檢查完畢，卻一無所獲，臉上不由露出困惑之色。
「可以了嗎？」賈璉溫和道。
衙役不甘心地又打量了賈璉幾眼，最終只得放行：「進去吧。」
賈璉暗自鬆了口氣，拿著考籃找到自己的號舍。
只見這號舍之上，油紙已是殘缺不全。漏風還好，如若下雨，定會沾濕考卷。
賈璉知道，這一定也是趙姨娘與賈環買通衙役幹的好事了。
他叫來附近差役，提出更換號舍。
那差役極不耐煩道：「分到哪裡就是哪裡，怎麼這麼多閒事？沒的可換！」
說罷便抬步離去。
賈璉抬頭，見此時艷陽高照，應無大礙，卻不好鬧大，只得暫且忍下。
坐定之後，他瞥見那名衙役仍在場外徘徊，不時向這邊張望。
待到考題發下，竟是《論語·里仁》中的「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這番有關「義」字的考題，看得賈璉心頭一跳。
想起那日，東平郡王趕到書院，自己一番禮義之辯，使書院免遭災殃。
可聶貞兒仍被帶走，從此再無音信。
所以，此次縣試考題，是否與東平郡王有關？學政大人那裡……
賈璉感到思緒有些飄忽，趕忙握著山長所贈的青玉鎮紙，閉了閉眼睛，使自己沉靜下來。
【叮——「經義嫻熟」已開啟。】
賈璉略一思索，提筆蘸墨，文思如泉湧般傾瀉而出。
他將君子之義與小人之利蘊於墨中，對比闡發，字字珠璣，句句鏗鏘。
正當他寫到關鍵處，忽聽身後有腳步聲。
那名衙役吳勇不知何時，又來到他號舍旁，正盯著他的桌面和考籃看。
賈璉佯裝未覺，繼續奮筆疾書，將所有觀點融會貫通，凝於筆尖。
吳勇站了片刻，見賈璉無視他，心中十分氣惱，突然開口：
「這位考生，請站起身來。」
賈璉抬頭，故作驚訝：「敢問有何貴幹？」
「有人舉報你夾帶作弊，請配合檢查。」衙役聲音不小，引得周圍幾個考生都抬頭張望。
賈璉坦然起身：「請便。」
吳勇里外翻遍，連鞋襪都一一檢查了，卻毫無所獲。
不甘心之下，又仔細搜查了號舍每個角落，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可搜到什麼了？」
賈璉平靜道：「若無實證，這般打擾考生，怕是不妥吧？」
吳勇聞言，臉色十分難看，忍氣吞聲道歉後便匆匆離去。
賈璉重新坐下，專心答卷，紙上若有風雷匯聚，落筆千鈞。
待到筆停之時，賈璉已是成竹在胸，深知此次定能入圍。
出了考場，正遇見濂水書院的一群學子，為首者正是陳景雲。
只見陳景雲正在一眾學子的簇擁下高談闊論，其智珠在握之態，仿佛案首已是探囊取物。
賈璉笑笑，正要繞過，不欲上前，誰知正被濂水書院的人看個正著。
「陳兄快看！那是碧溪書院的賈兄！」
陳景雲倏地回頭，見了賈璉，面色有些微微漲紅，抱拳道：
「賈兄！此次一定大展宏圖！」
賈璉客套道：「早就聽教習說過，濂水書院的陳兄乃是我們的榜樣，經義信手拈來，文採花團錦簇。看樣子，倒是要先恭賀陳兄了。」
陳景雲被賈璉幾句話捧得飄飄然，哈哈大笑道：
「承蒙賈兄看得起，先借個吉言了。」
賈璉環顧四周，沒見到上次那位年紀最小的學子。想是此次沒來考試，也不再多說，與眾人點頭作別。
回到榮國府，又是一片寂寥景象，仿佛落入陰森森的雪川之中，毫無溫暖生氣。
府中眾人似乎都忘了賈璉今日考試之事。
賈璉見此，也懶得理會。
晚間時分，王夫人身旁的丫鬟彩雲送來一道野雞崽子湯。
說是二老爺和太太惦記，叮囑賈璉補養身子，切莫過於勞累，損傷根本。
賈璉點頭，和氣應下，對今日去縣試首場考試之事隻字未提。
雖然首場已過，接下來的幾場沒那麼重要。但賈璉仍不放鬆，又就著燈盞溫習起來。
【叮——人靈已開啟。
彩雲，王夫人丫鬟，與賈環交好。
送來野雞崽子湯，此物無毒，卻含有瀉藥，服食後會腹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