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請賈先生收徒！
賈璉見他如此暴虐荒唐，心中恨不得直接將賈赦打倒在地。
只是眼下眾人俱在，自己絕不能失了對父親的禮數，讓自己受孝道指摘。
於是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杆道：
「兒子不敢。只是希望父親明白，兒子並非如您所想那般不堪。而是真心求學，希望取得功名，以此向父親證明自己。」
賈赦看到賈璉這假模假式的樣子，如啞巴吃黃連，心中更恨。
「滾！都給我滾！」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從今往後，你再不是我兒子！榮國府沒有你這號人！」
周教習見狀，連忙拉著賈璉上了馬車：「賈公子，我們還是到書院從長計議……」
賈璉上車前，深深看了一眼暴怒的父親和這寂寥落寞的東跨院。
深黑的樹杈攪擾烏雲，將院子上空的天際狠狠刺破。
賈璉轉身離去，心中一片寧靜，他知道，此去碧溪書院，自己定要成功考取功名，否則便會墜入無盡深淵。
但他卻並未恐懼，唯有難以言說的坦蕩。賈璉甚至能感覺到，胸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只是亟待發作而已。
幾日後，在山長趙青石的暗暗推動下，賈璉所作的《觀書》一詩，迅速傳遍神京的街頭巷尾。
因而，賈璉之名一時無兩，碧溪書院也水漲船高，引來更多弟子求學門下。
而賈赦則是夜夜笙歌，砸碎了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醉倒在嫣紅懷中，口中仍咒罵著賈璉這個「不孝逆子」。
「老爺何必動怒？」嫣紅柔聲勸道，「璉二爺有出息，不也是您的光彩？」
賈赦一把推開她，眼中滿是嫉恨：「光彩？那小畜生也配！等著瞧，老子遲早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府里真正的主宰！」
嫣紅暗自腹誹，就您老這酒色侵襲的虛透身子，還能主宰個什麼勁？
倒不如早日西去，也好給璉二爺讓賢，教自己與這位倜儻又名動一時的瀟灑公子再續鴛夢了。
……
這幾日，賈璉日日在碧溪書院挑燈學到夜半時分。
賈府中藏書不多，而書院所藏之書堪稱浩如煙海。
於是，課畢之後，他往往借出書來，於學舍中苦讀。
因他詩名在身，眾人並未為難，只是讓他不許將書卷帶出碧溪書院。
而聶貞兒不可能宿在學舍，他孤身一人反倒自在。
有時讀到沉迷處，仿佛墜入無盡繁星之中。
賈璉甚至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過目不忘之能，忘了歸家休息，而是和衣枕著書卷，伴著孤燈入眠了。
王熙鳳這幾日則一直睡不好。
賈璉的《觀書》一詩在神京傳開不過半月，她便察覺到府中氣氛一變，心中不由有些惴惴。
這日晨起，她端坐在妝檯前，平兒正持著篦子，為她梳著那一頭烏黑如緞的青絲。
銅鏡中映出王熙鳳略顯憔悴的面容——昨夜她又輾轉難眠，耳邊儘是白日裡丫鬟們私下議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璉二爺的詩連碧溪書院的山長都稱讚呢！」
「可不是，前兒個書院的教習過來，說要和二爺作忘年交呢！」
「咱們璉二爺，如今可是神京城裡有名的才子了……」
王熙鳳「哼」了一聲，手指絞亂絲帕。銅鏡中，她見自己眉頭緊鎖，連忙舒展了神情，卻仍掩不住眼底的鬱郁之色。
「奶奶，您這幾日氣色不大好。」平兒手中的篦子在她發間穿梭，輕聲道，「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請什麼太醫？」王熙鳳冷笑一聲，「我這是心病，太醫有藥可醫嗎？」
她揮開平兒，緩緩站起身來，行至窗前。這幾日天氣猶寒，院中還是一片蕭疏景象，讓人感到錦衾都微微發冷，如同此心。
幾個小丫鬟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見璉二奶奶出現，立刻噤若寒蟬地散開了。
「你看看，如今這府里上下，都把我當什麼了？」王熙鳳聲音里壓抑著怒意，「璉二爺成了才子，我倒成了礙眼的！」
平兒連忙上前安撫道：
「奶奶多心了。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還不是靠奶奶里外操持？二爺只是忙著讀書，心裡是如明鏡一般，會念著奶奶的好處的。」
王熙鳳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惶恐：「平兒，你不懂。從前他不過是個紈絝公子，愛拈花惹草，我絕無忍耐之理。可如今……」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丟失了極珍貴之物：「滿神京的高門貴女，知書達理，聰慧貌美。哪個不強過我去？若他果真有了不得了的功名，心有此意，我……」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喧譁聲。
王熙鳳探頭望去，只見賈璉身著月白色長衫，頭戴方巾，正被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簇擁著，一同步入院中。
他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儘是風流氣度，與從前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瞧見了嗎？」王熙鳳落寞地闔上眼皮，「這才幾日，全都變了樣。」
平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嘆道：「二爺的氣度確實與從前不同了。」
……
片刻前，榮國府東跨院門口。
五六個身著儒衫的年輕人站在門前，互相推搡著誰先去與門子說話。
「陳兄，你有舉人功名在身，理當先行。」
「不不，李兄與賈公子乃是金陵同鄉，更該上前。」
正爭執間，賈璉手持一卷書冊，與小廝興兒出現在門外。他夜讀遲了，如今休沐日，才趕得及回府換身衣裳。
見有群不速之客在此，賈璉微微有些詫異。
「諸位這是？」
為首的青衫學子深深一揖：「在下濂水書院陳景雲，聞賈公子《觀書》一詩名動京師，特攜同窗前來請教。」
賈璉連忙還禮：「不敢當，諸位請進。」
有這幾位年輕學子在此，小小的東跨院頓時熱鬧起來。
賈璉命小廝興兒沏茶，自己則耐心聽眾人講著詩詞曲賦，從中可知，這幾人是果真熱愛詩詞之道，並不是隨便玩笑而來。
「這……這是賈公子親筆？」一瘦高學子盯著牆上書法的落款，聲音發顫。
賈璉點頭：「閒暇塗鴉，讓諸位見笑了。」
「好一個『塗鴉』！」陳景雲激動地拍案而起，「這字有王右軍之風骨，兼顏魯公之氣象！賈公子大才！」
眾人細看牆上幾幅書法，驚嘆聲不絕於耳。
一明顯年紀最小的學子突然對賈璉行了大禮：
「請賈先生收我為徒！」
只是眼下眾人俱在，自己絕不能失了對父親的禮數，讓自己受孝道指摘。
於是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杆道：
「兒子不敢。只是希望父親明白，兒子並非如您所想那般不堪。而是真心求學，希望取得功名，以此向父親證明自己。」
賈赦看到賈璉這假模假式的樣子，如啞巴吃黃連，心中更恨。
「滾！都給我滾！」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從今往後，你再不是我兒子！榮國府沒有你這號人！」
周教習見狀，連忙拉著賈璉上了馬車：「賈公子，我們還是到書院從長計議……」
賈璉上車前，深深看了一眼暴怒的父親和這寂寥落寞的東跨院。
深黑的樹杈攪擾烏雲，將院子上空的天際狠狠刺破。
賈璉轉身離去，心中一片寧靜，他知道，此去碧溪書院，自己定要成功考取功名，否則便會墜入無盡深淵。
但他卻並未恐懼，唯有難以言說的坦蕩。賈璉甚至能感覺到，胸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只是亟待發作而已。
幾日後，在山長趙青石的暗暗推動下，賈璉所作的《觀書》一詩，迅速傳遍神京的街頭巷尾。
因而，賈璉之名一時無兩，碧溪書院也水漲船高，引來更多弟子求學門下。
而賈赦則是夜夜笙歌，砸碎了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醉倒在嫣紅懷中，口中仍咒罵著賈璉這個「不孝逆子」。
「老爺何必動怒？」嫣紅柔聲勸道，「璉二爺有出息，不也是您的光彩？」
賈赦一把推開她，眼中滿是嫉恨：「光彩？那小畜生也配！等著瞧，老子遲早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府里真正的主宰！」
嫣紅暗自腹誹，就您老這酒色侵襲的虛透身子，還能主宰個什麼勁？
倒不如早日西去，也好給璉二爺讓賢，教自己與這位倜儻又名動一時的瀟灑公子再續鴛夢了。
……
這幾日，賈璉日日在碧溪書院挑燈學到夜半時分。
賈府中藏書不多，而書院所藏之書堪稱浩如煙海。
於是，課畢之後，他往往借出書來，於學舍中苦讀。
因他詩名在身，眾人並未為難，只是讓他不許將書卷帶出碧溪書院。
而聶貞兒不可能宿在學舍，他孤身一人反倒自在。
有時讀到沉迷處，仿佛墜入無盡繁星之中。
賈璉甚至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過目不忘之能，忘了歸家休息，而是和衣枕著書卷，伴著孤燈入眠了。
王熙鳳這幾日則一直睡不好。
賈璉的《觀書》一詩在神京傳開不過半月，她便察覺到府中氣氛一變，心中不由有些惴惴。
這日晨起，她端坐在妝檯前，平兒正持著篦子，為她梳著那一頭烏黑如緞的青絲。
銅鏡中映出王熙鳳略顯憔悴的面容——昨夜她又輾轉難眠，耳邊儘是白日裡丫鬟們私下議論的聲音。
「聽說了嗎？璉二爺的詩連碧溪書院的山長都稱讚呢！」
「可不是，前兒個書院的教習過來，說要和二爺作忘年交呢！」
「咱們璉二爺，如今可是神京城裡有名的才子了……」
王熙鳳「哼」了一聲，手指絞亂絲帕。銅鏡中，她見自己眉頭緊鎖，連忙舒展了神情，卻仍掩不住眼底的鬱郁之色。
「奶奶，您這幾日氣色不大好。」平兒手中的篦子在她發間穿梭，輕聲道，「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請什麼太醫？」王熙鳳冷笑一聲，「我這是心病，太醫有藥可醫嗎？」
她揮開平兒，緩緩站起身來，行至窗前。這幾日天氣猶寒，院中還是一片蕭疏景象，讓人感到錦衾都微微發冷，如同此心。
幾個小丫鬟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見璉二奶奶出現，立刻噤若寒蟬地散開了。
「你看看，如今這府里上下，都把我當什麼了？」王熙鳳聲音里壓抑著怒意，「璉二爺成了才子，我倒成了礙眼的！」
平兒連忙上前安撫道：
「奶奶多心了。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還不是靠奶奶里外操持？二爺只是忙著讀書，心裡是如明鏡一般，會念著奶奶的好處的。」
王熙鳳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惶恐：「平兒，你不懂。從前他不過是個紈絝公子，愛拈花惹草，我絕無忍耐之理。可如今……」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丟失了極珍貴之物：「滿神京的高門貴女，知書達理，聰慧貌美。哪個不強過我去？若他果真有了不得了的功名，心有此意，我……」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喧譁聲。
王熙鳳探頭望去，只見賈璉身著月白色長衫，頭戴方巾，正被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簇擁著，一同步入院中。
他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儘是風流氣度，與從前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
「瞧見了嗎？」王熙鳳落寞地闔上眼皮，「這才幾日，全都變了樣。」
平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嘆道：「二爺的氣度確實與從前不同了。」
……
片刻前，榮國府東跨院門口。
五六個身著儒衫的年輕人站在門前，互相推搡著誰先去與門子說話。
「陳兄，你有舉人功名在身，理當先行。」
「不不，李兄與賈公子乃是金陵同鄉，更該上前。」
正爭執間，賈璉手持一卷書冊，與小廝興兒出現在門外。他夜讀遲了，如今休沐日，才趕得及回府換身衣裳。
見有群不速之客在此，賈璉微微有些詫異。
「諸位這是？」
為首的青衫學子深深一揖：「在下濂水書院陳景雲，聞賈公子《觀書》一詩名動京師，特攜同窗前來請教。」
賈璉連忙還禮：「不敢當，諸位請進。」
有這幾位年輕學子在此，小小的東跨院頓時熱鬧起來。
賈璉命小廝興兒沏茶，自己則耐心聽眾人講著詩詞曲賦，從中可知，這幾人是果真熱愛詩詞之道，並不是隨便玩笑而來。
「這……這是賈公子親筆？」一瘦高學子盯著牆上書法的落款，聲音發顫。
賈璉點頭：「閒暇塗鴉，讓諸位見笑了。」
「好一個『塗鴉』！」陳景雲激動地拍案而起，「這字有王右軍之風骨，兼顏魯公之氣象！賈公子大才！」
眾人細看牆上幾幅書法，驚嘆聲不絕於耳。
一明顯年紀最小的學子突然對賈璉行了大禮：
「請賈先生收我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