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到時候我們在床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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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奇怪,江城的兩位姑娘這幾天安靜得有些反常。

  雖然每天在群里依舊會閒聊幾句——這本是常態,但夏禹總覺得...這份閒聊底下透著些不尋常。

  沒有柳熙然咋咋呼呼的刷屏,連唐清淺的發言都格外簡潔,這種刻意的低調反而讓人心生疑竇。

  直到周五晚上,群里的消息才揭開了謎底的一角。

  曦陽:夏禹!明天和顧雪千萬別騎電動車來學校!有驚喜!

  緊接著,連唐清淺也罕見地附和了一句:

  唐清淺:聽她的。

  無論顧雪和謝夭夭在群里怎麼追問,柳熙然都守口如瓶,只回以各種神秘兮兮的表情包。反倒是夏禹心念電轉間,隱約猜到了什麼。於是周六早上,他難得地和顧雪一起打車去了學校。

  顧雪似乎也漸漸適應了周考的節奏。當初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周考難免緊張,最近這兩次考下來,她自覺心態放鬆了許多,答題也越發從容。

  考試結束,兩人並肩站在校門口。顧雪微微歪頭,看著身旁氣定神閒的夏禹,輕聲問:「我們怎麼回去?」

  夏禹含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終於揭曉了謎底:「我猜...是某人的駕照終於拿到手了。」

  「啊?」顧雪小聲驚呼,隨即反應過來,「那熙然姐和清淺姐是開車過來...」

  她的話音未落,一輛熟悉的轎車便緩緩停在了稍遠處。

  「嗯?」夏禹看著這輛車,微微挑眉,心下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會是唐秋陪著兩個新手過來。

  他牽著顧雪的手走向車旁,俯身看向副駕駛座,語氣帶著些無奈的親昵:「媽...怎麼是您?」

  他真的以為是勞模唐秋,直到看到自己母親的車。

  「怎麼?」葉玉玉坐在副駕上,好整以暇地轉過頭,故意板起臉,「見了你娘還不高興?」隨即,她臉上綻開溫暖的笑容,目光越過兒子,落在顧雪身上,語氣立刻變得無比柔和,「哎呀,我們小雪考完試啦?快上車,累壞了吧?」

  顧雪跟著夏禹坐進後排,目光好奇地投向駕駛座。只見唐清淺正一臉淡然地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姿勢標準得像是駕校宣傳海報。

  「清淺姐?」顧雪有些驚訝地喚了一聲。

  「嗯。」唐清淺通過車內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努力維持著慣有的冷靜,「柳熙然開了前面兩個小時的高速,現在在家休息,剩下的路程由我來。」

  她儘量讓自己的陳述顯得客觀而平常。

  葉玉玉笑眯眯地回頭補充道:「正好,熙然和清淺不是剛拿到駕照嘛,興致高得很,說要開車來淮州練練手。我想著反正本來也計劃要過來看看你們,這次就當陪練,坐在旁邊看著她們開,我也樂得清閒,不累。」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顧雪身上,繼續說道,「娟子前幾天聯繫我了,說京城那邊一切都好。我們幾個,現在經常在群里聊天呢。」

  「幾個...人?」夏禹心裡咯噔一下,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看向母親。

  葉玉玉意味深長地瞥了兒子一眼,輕描淡寫地報出名字:「我,娟子,還有婉容。」

  「哈...哈哈...」夏禹只能幹笑兩聲。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唐清淺正透過後視鏡看他,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短暫交匯,唐清淺卻立刻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夏禹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幾不可察的微妙神色。這姑娘...難道在和柳熙然的「較量」中...已經占了上風?

  「最近學習緊,沒什麼假期,」顧雪的聲音適時響起,沒有注意到兩人短暫的視線相觸,「等放假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回京城看看。我平時也和媽媽經常通電話。」

  「嗯,我知道,她跟我說了...」葉玉玉慈愛地回應,接過了話頭。

  車廂內,話題暫時由葉玉玉和顧雪主導,聊著家常里短,氣氛溫馨。唐清淺則大部分時間保持著沉默。

  只是在她被問及時,才會簡潔地應上一兩聲,其餘時間都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前方的路況,白皙的手指穩穩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她對這條路早已爛熟於心。或者說,淮州幾乎快要成為她的第二個家。從城南的這個家出發,無論是周邊的公園、常去的商場、淮州一中,還是那條熟悉的步行街,每一個拐角,每一處紅綠燈,她都瞭然於胸。


  車子最終穩穩地倒入車位,精準地停在劃線區域內。葉玉玉率先推門下車,顧雪也跟著下去,母女倆很自然地並肩走在前面,低聲說笑著朝單元門走去。

  唐清淺因為需要完成熄火、拉手剎等一系列操作,稍微耽擱了些時間。夏禹自然留在原地等著她,直到她終於拔下鑰匙,推開車門站到他面前。

  「唐小姐開車水平很高,一路平穩順暢。」夏禹含笑開口,試圖用讚美打破這略顯凝滯的氣氛。

  唐清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清冷得像初融的雪水,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接話。

  「怎麼了?」夏禹微微一怔,心下已然明了——看來她是真的「贏」了柳熙然,或者說,想通了關鍵。

  其實這並不難猜,只是當時她被柳熙然那笨拙的掩飾帶偏了思路。間隔將近一周,以唐清淺的聰慧,足夠她回過味來,將所有蛛絲馬跡串聯成清晰的真相。

  「夏禹,」唐清淺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雖然柳熙然那個笨蛋到現在還死咬著什麼都不肯說,但我大概...不,是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她頓了頓,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情緒,「我只是沒想到,她的『耐力』...能這麼好,也這麼主動。」

  這話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並非純粹的嘲諷,更像是一種基於新認知的、冷靜的評估。

  夏禹沒有說話,依舊秉持著「裁判」的中立態度,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贏不贏她,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唐清淺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像冰冷的絲綢拂過耳畔,「但是你...夏禹,我們之間的這筆帳,我會慢慢跟你算。」

  夏禹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所以,」他試探著問,「你這是準備...行使你『贏來』的『獎勵』了?」

  「那不算。」唐清淺斷然否定,雙臂優雅地環抱在胸前,「我會讓她親口承認,心甘情願地認輸。那一刻,我才算真正贏了。」

  她的目光銳利地鎖定他,「但是對你...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現在...家裡可是全員到齊...」夏禹無奈地提醒她當下的處境,試圖讓她稍微冷靜。

  「這不是我需要操心的問題。」唐清淺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決絕,「夏禹,我很生氣,非常生氣。我不需要你去猜測我生氣的原因,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她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因為,我不是第一個。」

  夏禹抿緊了嘴唇,試圖理解:「通常不都是..男方會比較在意這個...」

  「不,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唐清淺打斷他,已經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在邁步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淡然的眼眸里,此刻翻湧著某種壓抑已久的、熾烈而危險的情緒,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到時候..我們在床上聊。」

  臥槽...

  夏禹被這句直白而充滿暗示的話徹底震撼在原地。這姑娘是真的動了怒,甚至連這樣近乎「宣戰」的言辭都說了出來。

  他絲毫不懷疑唐清淺的行動力,她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但是眼下...家裡不僅有柳熙然、顧雪、謝夭夭三個姑娘,還有自己的母親葉玉玉坐鎮。

  這...是什麼概念?

  簡直是在雷區邊緣瘋狂試探!

  夏禹看著唐清淺決然離去的清冷背影,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仿佛已經預見到未來暗流涌動的日子。

  兩人前一後地上樓——葉玉玉和顧雪進門時特意留了門。走進溫馨的玄關,便聽見客廳里傳來柳熙然清脆的笑語聲。

  她正和葉玉玉說著什麼,謝夭夭坐在一旁眉眼彎彎地聽著,顧雪則剛換好家居服從臥室出來。幾人見他們上來,目光齊刷刷地投來。

  「夏禹!」

  柳熙然第一個揚起燦爛的笑臉,毫不掩飾地揮手,「想我沒?」

  這話問得直白大膽,但在眼下這個早已坦誠相待的家裡,似乎也沒什麼需要遮掩的了。

  「嗯,」夏禹一邊換鞋一邊走過去,語氣帶著幾分認真的調侃,「前幾天確實比較想,現在嘛...還好。」

  「現在只是『還好』嗎?」柳熙然立刻鼓起臉頰,不滿地瞪他。

  「總要把想念分一點給清淺吧?」夏禹將話題引向一旁的唐清淺,試圖將那份屬於她的「關注」自然而然地歸還。

  唐清淺正將車鑰匙掛在玄關的木質掛鉤上,聞言動作未有絲毫停頓,聲音平靜無波:「媽,車鑰匙我放這裡了。」

  「好,辛苦了。」葉玉玉笑著應道,目光在幾個孩子之間流轉,帶著瞭然與慈愛,「晚飯夭夭快準備好了,正好一起吃。我後天周一還要趕回去,今晚大家都早點休息。」

  「這麼趕啊?」顧雪微微蹙眉,語氣裡帶著不舍。

  「知道你們在這兒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在這兒,你們反而拘束,不是嗎?」葉玉玉笑著說道。「不然我兒子剛才能這樣回應熙然?」

  「哪有..我還想著讓媽媽給我開家長會呢...」謝夭夭放下手中的東西,湊到葉玉玉身邊軟聲撒嬌。

  唐清淺端著水杯,步履輕盈地走到餐桌旁坐下,很自然地融入了這份家常的談話氛圍中,仿佛剛才在樓下那番暗藏機鋒的對話從未發生。

  只是她偶爾投向夏禹的眼神里,那抹清冷中夾雜的複雜意味,只有他們二人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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