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世風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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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在柳熙然時不時的抽氣聲和眾人的說笑中結束。杯盤由謝夭夭和顧雪主動收拾乾淨,夏禹本想幫忙,卻被兩人按回了椅子上。

  「病號一號就老老實實待著吧,」顧雪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依舊癱在椅子上、小口喝著熱水的柳熙然,「雖然你看起來比熙然姐好點,但也別逞強。」

  柳熙然有氣無力地哼哼兩聲,算是抗議。

  陽光帶著幾分微燥,悄然提醒著夏日將至。餐後的時光在周末特有的慵懶中緩緩鋪展。

  「聽顧雪說,昨晚你和夭夭一起睡的?」柳熙然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聲音悶悶地從臂彎里傳來。

  「嗯。」夏禹單手托腮,目光還停留在窗外,「昨夜看書看得太晚,夭夭寫著寫著就睡著了。顧雪那邊已經熄燈,我就直接把她抱過去了。」

  謝夭夭耳尖微紅,默默起身去書房取來未完的試卷,在餐桌旁重新鋪開。

  「下午我和顧雪要回學校晚自習,」夏禹轉過視線,「你們呢?有什麼安排?」

  「原本計劃下午回去,正好趕上明早的課。」唐清淺說著,瞥了眼癱軟的柳熙然,「不過看現在這情況,只能明天再走了。」

  「可我明早有八點的課...」柳熙然哀怨地抬起頭。

  「你逃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唐清淺淡淡回道。

  「我在學校明明天天去上課!」柳熙然委屈地撇嘴,「偏偏一次點名都沒有!前排空著那麼多位置,老師也不管...」

  夏禹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清淺姐豈不是要來回奔波?」顧雪擦乾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出,關切地看向唐清淺,「周一剛走,周五又要回來。」

  「還好。」唐清淺不以為意,「總比在江城看著某人心煩強。」

  見柳熙然還在輕輕抽氣,謝夭夭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熙然姐,家裡有雲南白藥,要不要給你噴一下?」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藥了...」夏禹努力回憶著,卻想不起具體的購買時間。

  「看看就知道了。」謝夭夭說著已起身又往書房走去。

  不多時她拿著藥瓶回來,仔細檢查:「運氣不錯,還沒拆封。按最長保質期算,應該還能存放三四個月。」

  「最長保質期是多久?」顧雪一邊扶著柳熙然往沙發走,一邊問道。

  「三十六個月,三年。」謝夭夭輕輕晃了晃藥瓶。

  「哎呀沒事,外用的又不是吃的。」柳熙然倒是很豁達,利落地在沙發躺下,雙手捲起衣擺露出小腹,「來吧。」

  夏禹依然坐在餐桌旁,這個角度恰好避開了那片春光。

  「我來。」唐清淺淡淡開口,「給她揉開,免得明天還要掛著走,我可扛不動她。」

  噴霧聲在客廳響起,隨後是唐清淺的揉按。

  「嘶——輕點!清淺!唐清淺!你這是謀殺!」柳熙然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空間,「我不要你揉了!夭夭!顧雪!救命啊!誰來救我!」

  顧雪在單人沙發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謝夭夭早已坐回位置準備寫試卷了。

  「再喊我真抽你了。」唐清淺手下力道稍緩。

  柳熙然立刻收聲,只余細小的哼哼唧唧。

  「哥,你要不要也噴一點?」謝夭夭輕聲詢問夏禹。

  「我還不嚴重,不用了。」

  「藥都拆了,不用也要過期了。」顧雪溫聲勸道,「待會給你也噴些,順便揉開。」

  「呃...雲南白藥不是直接噴就可以嗎?」夏禹無奈說道——他本來是不準備提的,但是戰火都燒到自己身上了,必須要點出來。

  「什麼!」柳熙然的哀嚎頓時拔高一個度,「唐清淺!你果然是故意的!根本不用揉!你這是蓄意報復!我要起訴你!」

  滿屋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笑聲。

  「揉開吸收得快些。」顧雪忍著笑替唐清淺找補,眼角彎成溫柔的弧度。

  「行了,等藥效自己散開吧。」唐清淺利落地收手,將藥瓶蓋好。

  「那個...屁股也疼,」柳熙然小聲補充,這倒不是胡說,卷腹發力時,臀腿肌肉確實會連帶緊張。

  「我抽兩下就不疼了。」唐清淺面無表情地回應,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過一旁的夏禹。


  「我去對面坐一會兒。」夏禹立刻會意,非常自覺地起身,背後傳來幾個姑娘壓低了的輕笑聲。

  「行了,不用裝正人君子,」顧雪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你去臥室或者書房待會兒吧。」

  夏禹目不斜視地點了點頭,走進了相對安靜的書房,順手帶上了門。他隨手從書架上抽了本書,在書桌後坐下。

  家裡的隔音其實不算差,但書房此刻格外安靜,襯得客廳里的動靜清晰可聞。他聽見唐清淺清冷的聲音帶著點嫌棄:「趴好,屁股這麼大..定位都要好一會兒,都抹?」

  這個說法讓夏禹不由得輕咳一聲。

  接著是顧雪溫和的勸解:「熙然姐,你別這樣趴著,我扶著你點兒,小心肚子別硌到沙發。」

  「壓著胸很痛的。」這是柳熙然的抱怨。

  還有謝夭夭軟軟的提議:「要不...站起來抹吧?會不會方便些?」

  然後是柳熙然哼哼唧唧的抱怨和配合的窸窣聲。

  夏禹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書頁的文字上,試圖屏蔽掉外面那片熱鬧。終於,他剛翻了兩頁,書房門被輕輕敲響後推開,顧雪拿著那瓶雲南白藥走了進來。

  「輪到你了,」她晃了晃手裡的藥瓶,臉上是溫柔卻不容拒絕的笑意,「衣服捲起來一點,我給你噴一下,順帶揉開。」

  「這麼快?」

  夏禹愣了一下。

  「沒有啊,就正常給熙然姐抹藥,揉的還挺細緻的。」顧雪自然地說道,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他。

  夏禹下意識地想掙扎:「我就算了,噴一下就行,沒那麼嚴重。」

  「那怎麼行,」顧雪已經走到他身邊,擰開瓶蓋,「不揉開吸收不好,藥效白費了。你看熙然姐剛才揉完是不是好多了?」

  她理由充分,語氣卻不容拒絕。

  「沒有,我只覺得很痛...」

  夏禹看著她愈發和善的微笑,知道躲不過,只好認命地微微後仰,任由她擺布。

  清涼的噴霧落在緊繃的小腹皮膚上,帶來一陣短暫的刺激感。隨即,顧雪溫熱的手掌覆了上來,力道適中地開始揉按。

  她的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與剛才唐清淺給柳熙然「行刑」般的架勢截然不同。

  指尖偶爾划過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夏禹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耳根微微發熱。

  「放鬆,」顧雪察覺到他的僵硬,輕聲說,「肌肉繃這麼緊,更揉不開了。」

  夏禹試著深呼吸,讓自己放鬆下來。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客廳里三個姑娘的談話聲。

  顧雪的手指耐心地在他酸痛的部位打著圈,一點點化開那股沉悶的脹痛感。

  過了一會兒,痛感確實緩解了不少。就在夏禹以為結束時,顧雪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她抬起眼,含笑看著他,語氣自然地問道:

  「對了,你屁股疼不疼?」

  「停停停!」夏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真不用!我沒事!」

  顧雪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清凌凌的,像夏日檐下風鈴,在安靜的書房裡輕輕迴蕩。

  「怎麼跟個被調戲的小白花似的。」她眼含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

  夏禹無奈扶額:「那你怎麼跟個大黃花一樣?」

  他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世風日下啊...明明該是我覬覦你們,怎麼現在全反過來了...」

  顧雪本來也只是想逗逗他,見他反應這麼大,便見好就收。

  「好了,不鬧你了。」她收斂笑意,將藥瓶蓋好,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藥效發揮需要時間。下午回學校我騎車帶你,別再拉扯到傷口了。」

  她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書房,留下夏禹一個人坐在那裡,感受著腹部殘留的清涼和指尖的溫熱。

  窗外,午後的陽光依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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