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選擇權交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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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陷入了一段短暫的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模糊車聲。

  謝夭夭的心跳得有些快,她頗為緊張地看向唐清淺,小手揪著裙擺。

  夏禹內心那份深藏的掙扎與割裂,她早已隱隱有所察覺,並且自己也在用她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試探、靠近。

  但像唐清淺這樣,近乎赤裸地、不留情面地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將問題血淋淋地攤開在他面前...是她不敢,也不知該如何去做的。

  回想起這幾天,她那些迂迴的試探、故作生氣的嬌嗔、甚至偶爾流露的委屈和可憐,都被他以一種令人泄氣的淡定——化解,要麼用兄長的寵溺揉亂她的頭髮,要麼用看似合理的邏輯轉移話題。

  她就像撞在了一堵柔軟的牆上,所有的力氣都被無聲地吸收殆盡。偏偏她又不敢把話挑得太明,因為她始終無法確定,夏禹究竟是真正的心如止水,還是在不懂裝懂。

  而唐清淺,卻只是微微揚了揚線條優美的下巴,示意讓夏禹自己消化,隨後便姿態慵懶地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名的遠處。

  唯有那隻懸空的、微微晃動的纖細腳踝,不經意地泄露了她看似平靜外表下,並非毫無波瀾的心緒。

  夏禹深深靠在沙發寬厚的椅背上。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兩個姑娘——謝夭夭是一臉的欲言又止,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期待;而唐清淺則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側臉清冷,但那細微的肢體語言卻暴露了她並非全然置身事外。

  夏禹抬起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身旁謝夭夭的發頂,這個帶著安撫意味的、近乎本能的動作,卻讓謝夭夭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她怕這依舊是「哥哥」對「妹妹」的安撫,是另一種形式的推開。

  「不是我不想,也不是我在找藉口...」 夏禹終於開口,「但咱媽...她是真的會說到做到,把我的腿打斷的。」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玩笑,只有對母親葉玉玉那份鄭重警告的清晰認知,「我才鄭重地向她保證過,在顧雪的事情沒有徹底、妥善地解決之前,我必須,也一定要管住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謝夭夭,眼神變得認真:「夭夭,關於那天早上,我和咱媽在對面客廳的談話...我可以聊具體內容嗎?」

  謝夭夭微微怔住,這件事一直像一根隱秘的刺扎在她心裡,她只能從夏禹後續的零星表現和葉玉玉的態度中拼湊出模糊的輪廓,從未聽過他親口複述。

  她立刻點了點頭,眼神專注。

  連一直望著別處的唐清淺,也調整了坐姿,雖然沒有轉回頭,但顯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已聚焦在這邊。

  夏禹沒有隱瞞,用儘可能簡潔而清晰的語言,複述了那天與葉玉玉對話的核心——母親的洞察、不容逾越的底線、以及對他必須有擔當、有分寸的嚴厲要求。

  「我說這些,絕對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夏禹強調,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兩個女孩,「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你們都很漂亮,也各自擁有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他看向唐清淺,語氣稍微鬆動了些:「清淺這邊,我反而稍微有點底,因為我和她...算是某種程度上攤開聊過一些,彼此知道那條危險的線在哪裡。」

  隨即,他的目光回到謝夭夭臉上,「但是你,夭夭,你太擅長...也太習慣於將所有的親近、所有的試探,甚至所有的『越界』,都完美地融入到『妹妹』這個天然具有保護色的身份里。對我來說,我有點...招架不住。」

  這番坦誠,讓謝夭夭先是訕訕地笑了笑,按照唐清淺剛才那套「被渴望即是被肯定」的理論,她似乎應該感到高興。

  「包括熙然,」 夏禹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詞,「你們知道的,她更...嗯,『熱情且不設防』,行動力強,不太在意距離。」 他換了個相對委婉的說法,「所以,在面對你們的時候,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能勉強維持住局面不至於徹底崩壞的方法,就是...儘可能地在行為上『保持正經』。我知道這很僵硬,也很可能讓你們覺得被推開,但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在遵守對母親的承諾和對你們負責之間,唯一的平衡點了。」

  「那顧雪呢?」 唐清淺突然冷不丁地插話。

  夏禹幾乎要被她氣笑:「一樣!唐清淺你少在這裡給我裝理性又吃飛醋!」

  他直接點破了她那點小心思,「換句話說,顧雪才是最能心安理得貼近我的,但是我用同樣的方法去對待她,從本質上,是更為明顯的推開。」


  唐清淺被戳穿,也不惱,只是撇了撇嘴,重新像只沒骨頭的貓一樣窩回沙發深處,仿佛剛才的提問者不是她。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夏禹看著面前兩個雖然姿態各異,但顯然都將他剛才的話聽進去的姑娘,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某些時刻,我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局面的時候,你們...願意,也有能力,拽我一把,把我拉回來嗎?」

  然而,這個問題卻讓兩個姑娘都陷入了沉默。謝夭夭咬著嘴唇,眼神遊移,她很想大聲說「我能!」。

  但她知道自己年紀小,在面對夏禹可能「失控」的局面時,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足夠的能力拉住他。

  唐清淺則微微蹙眉,她或許有能力,但「願意」與否,以及如何「拉拽」,又是一個複雜的問題。

  這沉默,無疑說明了答案——她們也沒把握。

  「我明白了。」 夏禹開口,聲音反而比剛才更穩定了一些,「這個要求,或許本身就太沉重,也不公平。把控制局面的壓力完全寄托在你們的『拉拽』上,是一種懦弱和不負責任。」

  唐清淺和謝夭夭看向夏禹,等著他的後續。

  「坦誠地說,」夏禹攤開手,「我不能,也不敢去賭那個『我總是能保持絕對理智』的唯一可能性。那太傲慢,也太脆弱。」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所以,在我...示弱,或者流露出某種危險傾向的時候,判斷和決定後續走向的責任,我需要交給你們。還請各位,自己判斷一下,那個可能引發的後果,是否是你們真正願意看見和承擔的。」

  這意味著一場默契的博弈正式開啟。他不再獨自扛起所有壓抑的重擔,而是將選擇的砝碼也放在了對方手中,這是一種極致的信任,也是一種極致的冒險。

  隨之而來的,是他將卸下那層刻意維持的「正經」外殼,以更真實的面貌與她們相處。

  「但這絕不意味著我擺爛,或者將責任完全推給你們,」夏禹補充道,「後續所有因我的行為,或者因我們的互動所引發的問題,無論好壞,最終承擔主要後果的,依舊會是我。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重申核心,「我所說的,只是將過程中的『選擇權』和『剎車權』,更多地分享給你們。」

  謝夭夭抿了抿嘴唇,消化著這番話的重量。這意味著,在未來看似尋常的同居生活里,她每一個看似無心的親近、每一次依賴的擁抱,甚至是一個眼神,都可能需要她自己多一分思量。

  唐清淺反倒像是被這個提議點燃了某種興趣,她微微前傾身體,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你確定...柳熙然那傢伙的神經粗細,能理解並接住你拋過來的這種『選擇權』?我怕她直接當成衝鋒號。」

  夏禹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別小看她。在某些方面,她看待事情的本質,可能比你看得更直白、更透徹。」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警告,又像是一種獨特的認可,「尤其是你,唐清淺。把選擇權給你,風險最高。不過....大不了咱倆一起完蛋,也算是一種公平。」

  這句近乎「同歸於盡」的宣言,反而取悅了唐清淺。她輕輕笑出聲,肩膀放鬆地聳了聳,甚至用一種慵懶而挑釁的語氣,一語雙關地回應:「好啊。真到那時,你被咱媽打斷腿的時候,我會記得去看你的——當然,前提是那個時候,我還能自己下地走路的話。」

  這話里的暗示露骨而危險。

  「媽媽不會的啦!」謝夭夭下意識地為葉玉玉辯解,但隨即領悟到那層深意,臉頰瞬間緋紅,聲音細若蚊蚋地補充了更致命的半句,「..除非,是和我...」

  後面的話她羞得說不下去,但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夏禹看著眼前這兩個瞬間將嚴肅話題帶向危險邊緣的姑娘,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語氣充滿了無奈和真實的擔憂:「兩位....能不能不要讓我在交出選擇權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就立刻開始後悔這個決定?」

  他的吐槽引來唐清淺一聲輕哼和謝夭夭不好意思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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