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再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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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似乎也確實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做。

  此刻剛過九點,又是周一,若非借著「交換生」通知的由頭,他們三人此刻也該是各自忙碌,難得有這樣偷來的浮生半日閒。

  遠在京城的顧雪和柳熙然,此刻想必一個正埋首課堂,一個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

  夏禹覺得有些口渴,起身想去倒水,卻發現茶几旁放置一次性水杯的盒子空了。謝夭夭的行李箱還放在母親車上,水杯自然也落在裡面。

  「家裡沒一次性水杯了?」他環顧四周,隨口問道。

  唐清淺像只慵懶的貓,更深地窩進單人沙發的柔軟懷抱里,聞言抬起眼帘,看向正站在廚房區域找尋的夏禹,語氣帶著慣有的、細微的調侃:「兩天不見,夏先生倒是在我這裡裝起正經客人了?」

  她意指他之前在這裡可從不拘泥於用什麼杯子。

  旁邊的謝夭夭聞言,不由得「嗤嗤」低笑起來,覺得清淺姐這話說得真是一針見血。

  夏禹被戳穿,也不尷尬,笑著反問:「這不是怕不小心摸到了不是唐小姐的茶杯,惹得人家不高興怎麼辦?機會難得,我可不能輕易浪費了。」

  兩個茶杯一模一樣,很明顯是和茶壺是配套的,夏禹也無法通過兩人性格去判斷兩個茶杯的歸屬。

  唐清淺豈會聽不出,她神色不變,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語氣平淡地給出指示:「右手邊第二個。」

  等夏禹依言往裡面倒水,她才慢悠悠地補充道,「哦,那個是柳熙然的。」

  夏禹動作一頓,臉上露出無奈的笑意。他轉頭看向坐在長沙發上,正饒有興致看著他們的謝夭夭,問道:「夭夭,要喝水嗎?」

  謝夭夭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看戲般的笑容,顯然樂在其中。

  夏禹便也不再糾結,端著走回客廳,在謝夭夭身邊坐下。

  「看來夏先生倒是...樂在其中?」唐清淺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語帶雙關。既指他用柳熙然的杯子用得坦然,也暗指他享受這種被她們幾人「包圍」的微妙狀態。

  「將錯就錯而已,」夏禹聳聳肩,抿了口水,語氣輕鬆,巧妙地避開了她話里的鋒芒,「總不能渴著自己。」

  「你哥這臉皮厚度,真是修煉到一定境界了,」唐清淺像是尋求認同般,轉向一旁笑吟吟的謝夭夭。

  謝夭夭立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配合地評價道:「是吧是吧,熙然姐說的對,他就是一個『渣男。』」

  唐清淺看著謝夭夭這副毫不猶豫「聲討」自家哥哥的模樣,眼底掠過笑意。她的目光在謝夭夭身上那件剪裁合體、顯得格外溫婉的米白色連衣裙上停留片刻:「夭夭,身上這條裙子...是你哥幫你挑的?」

  她這個問題問得自然,卻瞬間讓另外兩人都微妙地頓了一下。

  夏禹接過話頭,語氣刻意保持著坦誠與平常,試圖將話題拉回安全的領域,「我只是幫忙參考了一下襪子的顏色。裙子是林姨買的,很襯她。」

  他將功勞歸還原主,淡化自己的影響。

  「哥說黑色的襪子百搭又實用,不然我肯定選那雙帶白色蝴蝶結的!」 謝夭夭小聲嘟囔著,語氣里還殘留著一點點對於「可愛」敗給「實用」的小小遺憾。

  「是嘛...」 唐清淺拉長了語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清澈的眼眸中閃過狡黠,話里染上了清晰可辨的笑意,那笑意底下,還藏著只有夏禹才能品出的、細微的挑釁,「那你倒是...歪打正著,正好讓他挑對了。」

  「嗯?清淺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呀?」 謝夭夭沒完全聽懂這其中的弦外之音,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追問。

  「什麼意思?」 唐清淺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她沒有直接回答謝夭夭,反而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她忽然舒展身體,將那雙筆直修長的腿,極其自然地徑直抬起,輕輕搭在了夏禹的腿上。

  她微微挑眉,目光挑釁地看向瞬間身體有些僵硬的夏禹。

  夏禹感受到腿上傳來的重量和溫度,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唐清淺,都說了那只是個意外。」

  他試圖讓她收斂。

  「哦?」 唐清淺卻絲毫不懼,反而趁勢追擊,語氣里的調侃意味更濃,「手法那麼嫻熟自然,可一點都不像是個單純的『意外』啊。夭夭,你說是不是?」

  謝夭夭就算一開始沒完全明白,此刻看到唐清淺這大膽的動作,再結合她那意有所指的話語,瞬間如同醍醐灌頂!


  她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夏禹,臉上寫滿了「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哥哥!」的震驚和控訴。

  「夭夭還在這兒!」 夏禹蹙緊眉頭,壓低聲音,帶著明顯的慍怒和提醒瞪了唐清淺一眼,示意她適可而止。

  唐清淺與他對視了兩秒,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更多有趣的反應,但夏禹的眼神異常清明,甚至帶著責備。

  她輕輕「哼」了一聲,像是覺得無趣,又像是達到了某種試探的目的,最終還是慢悠悠地、姿態優雅地將腿收了回去,重新蜷縮進沙發里,仿佛剛才那個掀起風浪的人不是她。

  謝夭夭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小心翼翼地游弋,她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與僵硬。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性地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點豁出去的勇氣,又夾雜著少女的羞怯:

  「那個……哥,其實……你要是真的喜歡……我……我可以……」她的話說得斷斷續續,含義卻模糊而危險地指向了某個方向。

  「沒有可以!」 夏禹幾乎是立刻打斷了她,語氣帶著罕見的嚴肅和一絲...慌亂,他伸手,帶著點懲罰意味,卻又控制著力道揉了揉謝夭夭的腦袋,試圖將那危險的想法揉散,「別聽她瞎說!她在帶壞你。」

  他將矛頭直指始作俑者。

  唐清淺在單人沙發里動了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小聲嘟囔道:「早晚的事……」語氣里充滿了對夏禹這種「掩耳盜鈴」行為的不以為然。

  「唐、清、淺。」夏禹轉過頭,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好,不說了不說了。」 唐清淺從善如流地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態,但那姿態里毫無誠意。

  她放下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目光卻變得認真起來,語氣也褪去了之前的戲謔,帶著一種近乎剖析的態度,「但這並不是一件壞事,夏禹。你也不必總是如臨大敵般刻意遮掩。」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謝夭夭,最後重新落回夏禹臉上,聲音清晰而平和:「你所展露出的、或許連自己都未曾完全接納的那一面,無論是欲望、偏好,甚至是那麼點『無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我們而言,並非驚嚇,反而……是一種肯定。它在告訴我們,你是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被責任和規則框定的符號。我們看到這一幕,內心是……高興的。」

  謝夭夭聽懂了唐清淺話里更深層的意思,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看向夏禹,眼神清澈而堅定,接過了話頭:「哥,清淺姐說得對!我以前……總覺得你對我好,是因為你覺得有責任照顧我,像完成任務一樣。這份責任感讓我安心,也讓我難過。我現在……更希望,你對我好,不僅僅是因為你覺得『應該』,而是因為你『想要』,因為……我是我。」

  唐清淺微微攤手,朝向夏禹:意味很明顯:「看,這話可是小姑娘自己悟出來的,真不能怪我。」

  夏禹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他向後重重地靠進沙發背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帶著疲憊地嘆了口氣,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倆單獨待在一起了。不,應該說,以後只要你們倆同時在的場合,我堅決不出現。」

  這帶著孩子氣意味的話,恰恰暴露了他內心的防線正在鬆動。

  「哥——」 小姑娘立刻不滿地撅起嘴,拖長了尾音撒嬌。

  唐清淺卻並未被他的「威脅」嚇退,反而繼續用她那平靜無波的語調說道:「我只是在幫你往前走一步而已,夏禹。停留在原地,用『責任』和『規矩』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最終困住的是你自己,也會讓靠近你的人感到疲憊和不確定。未來某一天,你會感謝我今天推你的這一把。」

  「我用不著你幫忙。」 夏禹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但底氣似乎不那麼足了。

  「真用不著?」 唐清淺淡淡反問,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很遺憾,如果沒有我在旁邊時不時『提醒』你,幫你把那點不必要的羞恥心磨掉一些,你的臉皮厚度,恐怕也不至於進步得如此神速,能像現在這樣,一邊做著最大膽的事,一邊還能試圖端著最正經的架子。」

  她的話剖開了夏禹最矛盾的核心。

  「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夏禹沒好氣地回敬。

  「不客氣,」 唐清淺相當自然地接受了這份充滿反諷的「感謝」。

  「分內之事。」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沉靜地鎖定他,發出了最後的叩問,「夏禹,不要再想著永遠端著了。你的行為,和你內心拼命壓抑的想法,割裂感太重。你總是做著最大膽、甚至堪稱『貪婪』的事情,心裡卻住著一個老古董,不斷地用陳舊的標尺審判自己。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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