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等我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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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眼球在小男孩眉心完全睜開。

  那不是一道虛影,是一顆實實在在的血肉眼球。

  眼球表面布滿死灰色的血絲,沒有瞳孔,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它轉動了一圈,先看了看半空中的荒硯,又將目光鎖定在楊宇身上。

  整個深淵核心層瞬間陷入死寂。

  荒硯那條大黑魚直接被壓得翻了個底朝天。

  他拼命甩動尾巴,魚嘴裡瘋狂吐出水泡,傳音都變了調:「老闆!穹!是那個被抹掉的老怪物!他沒死透!」

  古山光頭上的斷道神紋發出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玄九的黑劍出鞘一半,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卡在劍鞘里,進退不得。織星臉色慘白,眉心的星印瘋狂閃爍,她雙手猛地合十,試圖斬斷這裡與外界的聯繫。

  「因果線被鎖死了,切不斷!」織星咬牙說道。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穹的恐怖,他們親眼見過。

  楊宇坐在王座上,連姿勢都沒換。

  他看著那顆眼球,看了兩秒,然後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慌什麼。」楊宇語氣平靜,「把兵器都收起來。」

  眾人一愣。

  楊宇指了指那顆灰白眼球。

  眼球並沒有釋放出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它只是死死盯著楊宇,眼神里有一種冰冷且死板的機械感。

  「穹死的時候,那股未知的力量把他抹得乾乾淨淨。連帶那片鴻蒙區域都被反反覆覆犁了三年。」楊宇敲了敲扶手,「那種級別的清洗,他不可能逃得掉。」

  古山咽了口唾沫,粗著嗓子問:「那這玩意兒是啥?它身上的氣味兒,就是那個穹啊!」

  「後手。」楊宇眯起眼睛,「或者說,備胎計劃。」

  楊宇看明白了。

  這個三年修到第一步的小男孩,根本不是什麼純粹的野生道祖。

  他是穹死前,強行分離出來的一絲核心本源。

  穹把他投放到這個新生宇宙里,當做重新孕育的容器。

  這小子從混沌里爬出來,本該順理成章地成長,直到某一天修為足夠,這顆隱藏在眉心的殘眼就會激活,徹底完成奪舍。

  但楊宇剛才截了胡。

  萬機之神打下員工印記,等於外來系統強行往容器里寫代碼。

  殘眼感受到了搶地盤的威脅,自動啟動了。

  就在這時,小男孩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一條條灰白色的紋路從他眉心蔓延開來,順著臉頰往下爬,迅速覆蓋他的脖頸和手臂。

  他原本沒有瞳仁的純白雙眼,浮現出濃烈的掙扎和痛苦。

  「疼……」他抱住頭,身體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一股宏大的意念,從殘眼裡爆發出來,直接在核心層里迴蕩。

  「你是穹的余灰。」

  「你是穹的容器。」

  「你終將成為穹。」

  這種意念不是聲音,而是直接砸在真靈上的規則烙印。

  小男孩捂著腦袋,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他剛出生三年。

  沒有爹媽,沒有過去,沒有朋友,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他就像一張乾乾淨淨的白紙。

  現在,穹的殘眼正拿著一把巨大的刷子,在這張白紙上瘋狂寫字。

  我是誰?

  我是穹的余灰。

  我是穹的容器。

  白紙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

  荒硯在半空中好不容易翻過身,急得用魚鰭直拍大腿——雖然他沒有大腿。

  「老闆!不能等了!他要被奪舍了!我用執名權柄把他鎮住!」

  說著,荒硯身上灰黑色的水波開始翻滾,「晉」的威壓就要砸下去。

  「閉嘴。收回去。」楊宇冷冷看他一眼。

  荒硯一激靈,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一尾巴拍下去,這小子當場連渣都不剩。我剛簽下來的頂級打工人,就讓你給揚了?」

  楊宇看著地上的小男孩。

  「那咋辦!」古山急眼了,「總不能看著穹復活吧!真讓他奪舍成功,這破眼球一嗓子把外面那些老怪物喊回來,咱們全得完蛋!」

  「他活不了。復活也沒那麼容易。」楊宇站起身,走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身上的灰白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胸口。那顆殘眼死死盯著楊宇,透出強烈的警告意味。

  「看清楚了,這不是力量比拼。」楊宇指著小男孩,「這是『定義』的爭奪。」

  古山撓了撓光頭,沒聽懂。

  「什麼叫定義?」楊宇耐著性子解釋,「他不叫張三,也不叫李四。他腦子裡空空如也,自我認知等於零。穹現在告訴他,你叫穹。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他只能相信自己是穹。」

  「要救他,不能靠外力去砸那隻眼睛。」

  「你們的力量砸碎了眼睛,也就砸碎了他的真靈。」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開口,否認穹的定義。」

  楊宇低下頭,看著滿地打滾的小男孩。

  「可是他連話都說不利索!」荒硯在半空中扯著嗓子喊,「他拿什麼否認!他懂個屁的自我認知啊!」

  楊宇沒搭理荒硯。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肩膀。

  灰金色的深淵本源順著楊宇的手,將小男孩包裹起來。

  不是為了對抗那隻殘眼,而是為了在混亂的規則風暴中,強行撐開一個能讓小男孩聽到他說話的絕對安靜區。

  小男孩痛苦地抬起頭,蒼白的眼睛看著楊宇。

  「你,騙我。」小男孩傳來斷斷續續的意念,「痛。」

  「我沒騙你。」楊宇盯著他的眼睛,語氣不帶絲毫憐憫,只有最純粹的直白,「痛是因為有人想搶你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的命。」楊宇指了指他的眉心,「這隻眼睛在告訴你,你是他的一部分,對不對?」

  小男孩艱難地點頭。

  「那你覺得,你是他嗎?」楊宇問。

  小男孩茫然了。

  他不知道。他從混沌中醒來,理順了三年的氣流。他以為自己就是這片氣流的一部分。現在這隻眼睛說他是穹,他甚至不懂穹是個什麼玩意。

  殘眼的灰白光芒大盛,試圖衝破楊宇的隔音罩,將洗腦意念強行灌進去。

  「你是穹……」

  「認命吧……」

  「別去聽它放屁。」楊宇拍了拍小男孩的臉,力道不輕,直接把小男孩拍得一激靈。

  核心層里,古山、玄九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楊宇咧嘴笑了笑,笑容里透著資本家最刻薄的蠻橫與霸道。

  「小傢伙,我教你一件事。這事兒在深淵裡,是第一法則。」

  楊宇盯著小男孩的眼睛,一字一頓。

  「別人給你的定義,一文不值。」

  楊宇指著小男孩的胸口。

  「他說你是他的余灰?」

  「我呸。」

  「你要是他的余灰,那你剛才幹嘛點頭跟我走?」

  小男孩愣住了,眉心的灰白眼球也跟著僵了一下。

  楊宇一把將小男孩拽得站直了身體。

  「記住,你既然進了我深淵的門,簽了我的合同。你就是我深淵的人。」

  楊宇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核心層里,字字如雷。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勞動力,是我的。」

  「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在你的腦子上刻字。高維老怪物也不行。」

  楊宇退後半步,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抓住那隻眼睛。」

  「告訴它。」

  楊宇下巴微抬,眼神冷厲。

  「你是深淵的員工,不是穹!」


  小男孩抬頭看著楊宇,眼中那片原本空洞的蒼白,一點點浮現出清晰的憤怒。

  那是被否認自身存在的本能憤怒。

  殘眼裡的灰白光芒瘋狂閃爍,那股宏大的洗腦意念洶湧衝進小男孩腦子裡。

  「你是穹……」

  「你是余灰……」

  小男孩死死咬著牙,兩隻小手攥成了拳頭。

  他那張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憋得通紅。

  「我……」

  「老子是深淵的打工人!」

  大殿裡安靜了一秒。

  半空中傳來「噗」的一聲。

  荒硯沒忍住,直接從魚嘴裡吐出了一個極大的水泡。

  水泡在半空中炸開,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小子悟性絕了!」

  荒硯傳音大喊。

  古山也愣了一下,隨後摸著光頭哈哈大笑。

  白厄掌心的血色眼球甚至彎成了月牙狀。

  但有人笑不出來。

  那隻灰白眼球在小男孩喊出這句話的瞬間,直接定住了。

  緊接著,眼球表面布滿的死灰血絲瞬間炸裂。

  轟!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死灰色霧氣,從小男孩的眉心狂噴而出。

  這霧氣不屬於深淵,也不屬於新生宇宙,它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威壓。

  霧氣在半空中瘋狂翻滾,轉眼間匯聚成一道高大模糊的虛影。

  虛影沒有五官。

  但他站在那裡,整個深淵核心層的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玄九的黑劍發出悽厲的嗡鳴,那是遇到無法匹敵的高位力量時的本能戰慄。

  織星臉色慘白,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她連連後退,命運線在虛影面前寸寸斷裂。

  穹顯化了。

  這只是一道殘存的意志,卻依然展現出了碾壓第五步的絕對層級壓迫感。

  「豎子敢爾!」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核心層轟然炸開,震得灰金色的深淵屏障泛起劇烈漣漪。

  穹的虛影低頭看著小男孩,又看向楊宇,聲音里透著不可一世的威嚴。

  「吾之後手,豈容爾等螻蟻染指!」

  他抬起手。

  手指間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灰白因果線。

  這些因果線化作一片密集羅網,劈頭蓋臉地朝小男孩罩去,想要直接撕碎他的真靈,將這具容器徹底抹除重塑。

  楊宇站在王座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道灰白虛影,手指直接點了過去。

  「老東西,時代變了!」

  楊宇的聲音蓋過了穹的威壓。

  「你那個時代,流行裝神弄鬼,天天一口一個因果、一口一個螻蟻,搞得神神秘秘。」

  「現在流行什麼?流行簽勞動合同!」

  楊宇指著地上的小男孩。

  「你沒看他都拒絕你了嗎?」

  「強扭的瓜不甜,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跑我深淵來搶我的員工,你問過我這個當老闆的沒有!」

  穹的虛影劇烈波動。

  什麼勞動合同?

  什麼打工人?

  這螻蟻在說什麼瘋話!

  「放肆!」

  穹怒喝,聲音化作實質的聲浪。

  「天道輪迴,起源歸一!吾即是真理,吾即是宿命!」

  他放棄了直接抓取小男孩,雙手猛地向外撐開。

  灰白霧氣瘋狂擴散,試圖用更高維度的法則概念,強行覆蓋深淵的底層法則。

  這是一場定義戰。

  穹在用他的起源與過去重新定義這個空間。

  只要他成功,深淵的規則就會崩潰,楊宇等人都會變成他認知里的灰燼。


  但楊宇看著那些蔓延的灰白霧氣,眼神極其冰冷。

  「天道?」

  「這裡沒有天道,這裡只有我深淵的規矩!」

  楊宇抬起右手,在虛空中狠狠一抓。

  「老荒,接客!」

  半空中,大黑魚荒硯眼睛一亮,魚尾巴瘋狂拍打空氣。

  「得嘞!」

  灰黑色的執名權柄瞬間爆發。雖然他是靠鑽空子晉升的第六步,但在這片封閉的主場裡,他的「晉」之權柄是得到深淵系統絕對認證的。

  死國黑水從天而降,直接砸在灰白霧氣上。

  兩股高維力量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與此同時,楊宇身後浮現出一口巨大的黑鍋虛影。

  混沌高壓鍋。

  鍋蓋轟然掀開,恐怖的吸力死死鎖定了穹的虛影。

  「你很強。」楊宇冷冷看著穹,「你在外面,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那個什麼巨魚。」

  「但現在,你只是一段殘餘的代碼。一段被外面更狠的怪物掃大街掃剩下的垃圾。」

  「進了我的地盤,還敢拿你那套規則來鎮壓我?」

  深淵億萬宇宙的本源在這一刻齊齊發力。

  強橫的灰金力量化作無數條鎖鏈,從四面八方射出,直接洞穿了穹的虛影。

  穹試圖反抗。

  他身上的灰白光芒瘋狂閃爍,想要引動鴻蒙深處的力量。

  但他做不到。

  深淵外層早已經被織星和小白用層層屏障徹底隔絕。

  這裡就是一個絕對封閉的牢籠。

  深淵的底層邏輯瘋狂運轉。

  灰金鎖鏈猛地收緊。

  穹的虛影被強行拉向混沌高壓鍋。

  這一刻,穹終於意識到自己改變不了什麼。

  他畢竟已經隕落了。

  這裡也不是他的地盤。

  他停止了掙扎。

  灰白色的面孔上,雖然看不見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極度冰冷的注視。

  「你以為,你贏了?」

  他看著王座上的楊宇。

  「這只是我的後手之一。」

  「我留下的種子,遍布鴻蒙角落。當那些容器徹底成熟,我會帶著真正的力量歸來。」

  「螻蟻。」

  穹的虛影開始潰散,化作點點灰白光點,被吸入混沌高壓鍋。

  他留下最後一句低語,迴蕩在大殿中。

  「等我歸來,一定抹除你的存在!」

  砰!

  混沌高壓鍋的蓋子狠狠砸下。

  火焰升騰,開始瘋狂熬煮。

  一切異象消失,灰白霧氣被抽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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