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野生道祖?穹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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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核心層。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系統光幕。

  光幕之上,那雙沒有瞳仁的蒼白眼睛,隔著狂暴到足以撕碎普通宇宙主宰的混沌氣流,隔著層層疊疊不斷坍縮又重組的空間摺疊,準確無誤地盯住了深淵化作的那顆微塵。

  這一刻,核心層里所有人的頭皮都麻了。

  荒硯那條大黑魚懸在半空,黑白相間的鱗片當場炸開了一圈。

  他沒有汗毛。

  但那一身鱗片此刻根根倒豎,效果比汗毛炸起來還要驚悚。

  「老闆,被發現了!」

  荒硯的聲音壓得極低,魚鰓都在發顫。

  他魚鰭一卷,一團灰暗的死國法則直接被他從體內拖了出來,像一輪陰冷的黑月,壓在身前。

  「滅口吧!」

  「這玩意兒太邪門了!」

  「三年長到第一步,還能看穿咱們的靜默偽裝,這絕對不能留!」

  古山也一把抹過自己的大光頭,渾身斷道神紋一條條亮起。

  那些神紋像燒紅的裂縫,在他的皮膚下面緩緩遊走。

  「老荒說得對。」

  「咱們現在躲在人家的新生大宇宙里。」

  「外面那些犁地的老怪物雖然動靜小了,可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走了?」

  「萬一這小東西嚷嚷出去,哪怕只是泄出去一絲波動,那幫老怪物立馬就能循著味兒殺回來!」

  玄九沒有說話。

  他向來不愛說廢話。

  黑劍出鞘半寸。

  鏘。

  一聲極輕的劍鳴在大殿裡響起。

  一股寂滅到極致的劍意,已經順著系統光幕鎖定了那個蒼白小人的坐標。

  只要楊宇一句話。

  他就會立刻出劍,把那團混沌氣流連帶那個怪胎所在的區域,一併從新生宇宙里抹掉。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準備,一擊抹殺那個生命。

  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他們現在不是在自家地盤橫著走的時候。

  他們是在鴻蒙深處裝死。

  是在一群隨手能抹掉第六步存在的高維怪物眼皮子底下裝死。

  深淵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莽。

  靠的是藏得夠深。

  藏得夠狠。

  藏得連自己都快忘了自己還活著。

  可現在,一個新生宇宙里的本土小東西,竟然看見了他們。

  這比被第五步強者圍攻還要可怕。

  因為第五步強者再強,也只是敵人。

  而暴露,會引來獵人。

  真正的獵人。

  可坐在混沌高壓鍋旁邊的楊宇,卻沒有動。

  他不但沒有動,甚至連深淵的防禦系統都沒有開啟。

  他只是盯著光幕上那個渾身赤裸、散發著淡淡混沌色澤的小人,眼睛一點點睜大。

  「老闆?」

  荒硯見楊宇半天沒反應,尾巴焦躁地甩了兩下。

  「我動手了?」

  「動個屁!」

  楊宇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直接把荒硯嚇得魚尾巴一僵。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光幕前,指著那個蒼白小人,語氣里滿是不爭氣。

  「你們這幫人,活了幾個紀元,腦子裡就只有打打殺殺嗎?」

  「遇到事就想滅口。」

  「深淵要是交給你們管,早就破產八百回了!」

  荒硯愣住了。

  那雙死魚眼瞪得滾圓。

  「啊?」

  「他不死,我們就得死啊!」

  「死不了。」

  楊宇盯著屏幕,嘴角越咧越大。

  「你們知道三年第一步是個什麼概念嗎?」


  荒硯愣愣搖頭。

  他魚鰭里卷著的死國法則都忘了砸出去。

  古山也摸著光頭,滿臉不解。

  在他們這些老怪物看來,三年時間算什麼?

  三年對凡人來說或許很長。

  可對他們這種動輒以紀元為單位計算生命的存在來說,三年連一次深層吐納都算不上。

  一個哈欠。

  一場小夢。

  一縷念頭轉動。

  可能都不止三年。

  這個怪胎長得快是沒錯。

  但快歸快,危險也是真危險。

  萬一引來大動靜,深淵就全完了。

  就在這時,萬機之神的粉色光點在半空中瘋狂閃動。

  一道道系統文字彈出。

  字裡行間全是不屑。

  【三年才達到第一步?】

  【這是什麼廢柴資質!】

  【想當年,主宰您從零起步,不到一年就踏入了第一步,橫推同階,蓋壓萬古,打得各路天才抬不起頭!】

  【而且,這小子現在的生長環境是哪裡?】

  【是大宇宙初開啊!】

  【天地初分,混沌未定,先天本源遍地流淌,規則顯化得跟路邊野草一樣。】

  【這種環境,哪怕丟一塊石頭進去,熬久了都有概率成精。】

  【他吃著整個宇宙最頂級的開天紅利,花了足足三年,才勉強走到第一步。】

  【簡直朽木不可雕也!】

  【系統建議:主宰不必理會這種庸才,讓他繼續玩泥巴去吧。】

  核心層里,眾人看著光幕上那一頓狂吹的彩虹屁,表情各異。

  楊宇坐在王座上,整個人都無語了。

  他嘴角狠狠抽了兩下,直接在心裡罵了回去。

  「你可快閉嘴吧!」

  別人不知道,楊宇自己心裡還能沒點數嗎?

  他能不到一年踏入第一步,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悟性?

  靠的是天賦?

  靠的是努力?

  不。

  靠的是開掛。

  他那條路,根本沒有任何普適性。

  但光幕里的小子呢?

  什麼都沒有。

  甚至,他的腦子裡連「修煉」「境界」這些概念都不存在。

  沒有人告訴他什麼叫前路。

  他在虛無里睜眼。

  在混沌里呼吸。

  在規則還沒有徹底凝固的新生宇宙中,全憑本能,硬生生摸索出了屬於自己的秩序。

  然後,把自己推到了第一步。

  這叫庸才?

  這叫野生絕世妖孽!

  如果放在一個正常大宇宙里,這種人就是第一代道祖。

  就是萬靈之師。

  如果讓他加入深淵,得到系統性的培養,接觸深淵無數宇宙、無數法則、無數戰場和無數資源,這小子能走到什麼地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甚至更高?

  楊宇越想,眼裡的光越亮。

  這是老天爺把未來的高端戰力塞到了深淵門口。

  這種時候還想著滅口?

  簡直暴殄天物!

  楊宇沒好氣地白了光幕一眼,又轉頭看向荒硯和古山。

  「你們只看到他境界低,沒看到他的含金量。」

  古山撓了撓光頭,悶聲問道:「含金量?」

  「沒人教,沒有路,他自己走出了一條路。」

  楊宇拍了拍王座扶手。

  「這要是放在你們以前待的那些宇宙里,這種人就是第一代道祖,是開天闢地的創世神,是後來無數修士跪在祖廟裡磕頭都不一定能見一面的祖師爺。」


  「你們剛才居然想殺他滅口?」

  荒硯張了張魚嘴。

  吐出兩個泡泡。

  「咕嚕……」

  玄九的手指離開了劍柄。

  他聽懂了。

  「純粹的道胚。」

  玄九開口定論,聲音依舊很冷。

  「這種人,殺之可惜。」

  「太可惜了。」

  楊宇站起身,灰金色的瞳孔里滿是資本家看到頂級韭菜時的興奮。

  「這是老天爺塞到咱們手裡的打工皇帝。」

  「咱們深淵正缺這種乾乾淨淨、沒有舊時代背景、沒有仇家、沒有宗門、沒有因果包袱的新人。」

  「收編他,比幹掉他強一萬倍。」

  說到這裡,楊宇也沒有完全大意。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扶手。

  「當然,該防還是要防。」

  「終極免疫衛進入靜默待命。」

  「混沌高壓鍋預熱到三成。」

  「織星,切一層假命運線。」

  「白厄,準備隔離污染。」

  「小白,用母神序列在入口外面包一層胎膜。」

  「他是人才,但人才也得先過安檢。」

  眾人聽到這話,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一點。

  這才像楊宇。

  貪歸貪。

  黑歸黑。

  但絕不會傻乎乎把未知危險直接抱進懷裡。

  楊宇下達指令。

  「萬機,解除萬分之一的靜默封鎖。」

  「順著混沌氣流,投射一道精神意念過去。」

  「態度友好點,別把小孩嚇著了。」

  萬機之神不敢再貧嘴,迅速照辦。

  光幕上,那個蒼白小人依舊盤腿坐在混亂的法則風暴里。

  他那雙沒有瞳仁的眼睛,仍舊死死盯著深淵化作的這顆微小粒子。

  對於一個剛成型的宇宙來說,突然多出這麼一粒絕對靜止的塵埃,太顯眼了。

  就像一片正在沸騰的海里,突然有一滴水完全不動。

  不流。

  不散。

  不生不滅。

  他當然會看見。

  嗡。

  一道極弱的波動傳了過去。

  這道波動極其克制。

  甚至沒有形成完整的神識通道。

  它只是順著混沌氣流本身的起伏,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落到了那個蒼白小人的感知邊緣。

  楊宇沒有用什麼高深莫測的神識傳音。

  也沒有擺出主宰的架子。

  對這種剛誕生不久的生靈,說太複雜的東西沒用。

  他直接用最直白的情緒共鳴,把自己的意思翻譯成最簡單的話,送進了對方腦子裡。

  「小傢伙,看夠了嗎?」

  蒼白小人的腦袋微微一歪。

  他甚至不理解「語言」這種東西。

  他只能通過精神,回傳了一股非常生澀的意念。

  「你,不是,這裡的。」

  意念斷斷續續。

  詞彙量極低。

  像剛學會拼字的孩子。

  但邏輯非常清晰。

  楊宇笑了。

  「對。」

  「我不是這裡的。」

  「我從外面來。」

  「你在看什麼?」

  蒼白小人抬起手,指了指深淵粒子。

  「你,藏,很深。」

  「外面,有,大恐怖。」

  「你,害怕。」


  核心層里,荒硯那張魚臉頓時僵住了。

  雖然魚臉本來也看不出多少表情。

  但眾人硬是從那雙死魚眼裡看出了一點尷尬。

  被一個剛出生三年的光屁股小孩,當場點破他們正在當縮頭烏龜這件事,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古山也咳了一聲。

  玄九則像什麼都沒聽見。

  楊宇卻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反而十分坦然。

  「你說得對。」

  「外面確實有大恐怖。」

  「有個能在天上犁地的怪物,不藏好就會死。」

  楊宇看著他,繼續問道:「那你呢?」

  「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

  蒼白小人的意念里透出一絲迷茫。

  「我,不知道。」

  「我,醒了,就,這樣。」

  「氣流,亂。」

  「我,理順。」

  理順?

  楊宇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別人管這叫從混沌中悟道。

  這小子管這叫理順氣流?

  楊宇壓下心裡的驚嘆,語氣繼續保持溫和。

  「你每天在這裡理順氣流,不覺得沒意思嗎?」

  蒼白小人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理解「沒意思」這三個字。

  周圍的混沌氣流隨著他的思考緩慢旋轉,附近幾道尚未成型的法則甚至被他無意識地揉成了一團,又輕輕鋪開。

  過了片刻,他回傳意念。

  「灰。」

  「很多灰。」

  「沒有,別的。」

  這句話很簡單。

  卻讓核心層里不少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誕生以來,看到的只有混沌。

  只有灰色。

  只有狂暴的氣流和未成形的規則。

  他不知道什麼叫孤獨。

  但孤獨已經是他靈魂底色的一部分。

  楊宇聲音放緩了一點。

  「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不想看點不一樣的顏色?」

  「想不想見到別的生靈?」

  小人看著粒子。

  意念裡帶著本能的警惕。

  「外面,有大恐怖。」

  「去,死。」

  「大恐怖只是一部分。」

  楊宇循循善誘,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自然的誘惑力。

  「我這裡,有一個比你周圍這片氣流大無數倍的地方。」

  「裡面有很多跟你不一樣的人。」

  「有很多你根本沒見過的規則。」

  「有會發光的城,有會說話的劍,有能復活的怪人,有長得像魚但以前是大叔的神獸。」

  荒硯:「?」

  楊宇沒理他,繼續說道:「還有很多很多你現在無法理解的東西。」

  蒼白小人眼底的蒼白微微波動。

  他似乎被最後幾句話觸動了。

  楊宇頓了頓,直接拋出殺手鐧。

  「你想不想學打架?」

  小人不懂。

  「打架,是什麼?」

  「打架就是,你可以把氣流捏在手裡,砸到別人臉上。」

  楊宇一本正經地解釋。

  「你可以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拆了。」

  「也可以把危險的東西打碎。」

  「你甚至可以變得比大恐怖還要強。」

  「到時候,不是你怕它。」

  「是它怕你。」

  核心層里,古山聽得直搖頭。


  「老闆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沒邊了。」

  小白在旁邊撇撇嘴。

  「這叫收割前的情緒投資。」

  「你看著吧。」

  「這小子以後得給老闆干多少黑活。」

  萬機之神默默彈出一行小字。

  【檢測到主宰正在進行新人招聘話術。】

  【話術評級:高級。】

  【潛在風險:勞動合同糾紛。】

  【建議:先簽賣身契。】

  楊宇直接無視了萬機之神。

  蒼白小人沉默了很久。

  他周圍的空間,因為他的思考而不斷扭曲變形。

  一會兒向內坍縮。

  一會兒向外擴張。

  幾縷新生法則被他呼吸帶動,像絲線一樣纏繞在他身邊。

  他誕生在這片死寂的混沌里。

  每天看到的都是灰濛濛的景象。

  他只是醒著。

  只是活著。

  只是本能地將混亂的氣流一點點理順。

  而現在,有一個不屬於這裡的存在告訴他,外面還有別的東西。

  很多別的東西。

  他終於回傳意念。

  「我,能去?」

  「隨時歡迎。」

  楊宇十分痛快。

  「只要你點個頭,你就是我深淵的人。」

  「我罩著你。」

  「遇到危險,我頂在前面。」

  荒硯在一旁忍不住嘀咕:「老闆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古山低聲道:「廢話,他招我們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蒼白小人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穿衣服。

  赤裸的身體在混沌風暴中顯得無比渺小,卻又異常穩固。

  狂暴的混沌氣流從他身邊刮過,卻無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傷痕。

  他朝著深淵粒子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頭。

  「好。」

  「我,去。」

  楊宇打了個響指。

  「萬機,開門迎客。」

  「入口開最小。」

  「隔離層三重。」

  「不要驚動外界。」

  深淵粒子的表面,瞬間裂開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縫隙。

  那道縫隙很細。

  細到連新生宇宙的混沌氣流都沒能察覺異常。

  一股柔和的深淵本源吸力探出,直接籠罩了蒼白小人。

  小人沒有任何反抗。

  他只是低頭看了看那縷從未見過的灰金色光芒,眼中浮現出一點懵懂的好奇。

  下一瞬。

  他順著那股吸力,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鑽進了深淵內部。

  唰。

  蒼白小人的身影直接出現在深淵核心層的大殿裡。

  他穩穩落地。

  腳掌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時,他還低頭看了一眼。

  似乎不理解為什麼這裡的「氣流」會這麼硬。

  荒硯、古山、玄九、白厄、織星,還有小白。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小人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這是他誕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色彩。

  第一次看到有形狀的建築。

  第一次看到燃燒的鍋。

  第一次看到會發光的系統面板。

  第一次看到長得奇形怪狀的活人。

  還有一條飄在半空、表情看起來十分複雜的大黑魚。

  他盯著荒硯看了很久。


  然後傳出一道意念。

  「你,像,氣流里的,大東西。」

  荒硯魚臉一黑。

  「什麼大東西?」

  小人認真想了想。

  「會游。」

  「黑。」

  「笨。」

  核心層里,小白當場捂住嘴,肩膀瘋狂發抖。

  古山咳得驚天動地。

  玄九低下頭,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荒硯氣得尾巴都直了。

  「我這是第六步執名!」

  「鎮界神獸!」

  「你懂不懂含金量啊!」

  蒼白小人歪頭看他。

  顯然不懂。

  楊宇擺了擺手。

  「行了,別欺負新員工。」

  荒硯:「老闆,是他欺負我!」

  楊宇沒理他。

  他坐回王座,看著這個從零開始的道胚,心裡十分滿意。

  沒有任何舊時代老怪物身上那種腐朽又沉重的因果氣息。

  就像一張剛從混沌里誕生的白紙。

  當然。

  白紙最好用。

  也最容易寫合同。

  楊宇越看越滿意。

  深淵又多了一個未來絕對能獨當一面的戰力。

  「萬機。」

  楊宇隨口吩咐。

  「給他上個員工印記。」

  「先按實習員工算。」

  「工資照最低標準發。」

  「培訓期費用從工資里扣。」

  蒼白小人聽不懂這些。

  但他能感受到楊宇沒有惡意,所以只是安靜地站著。

  半空中,萬機之神射出一道灰金色的印記光束,直奔小人的額頭而去。

  那道光束很溫和。

  裡面包含著深淵最基礎的身份認證、語言模塊、權限識別和新人保護協議。

  按照正常流程,只要印記落下,這個蒼白小人就會正式成為深淵體系的一員。

  可就在印記即將觸碰到小人皮膚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道灰金色光束,停住了。

  不是萬機之神主動停下。

  而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

  小人的額頭前方,空氣忽然泛起一圈極淡的死灰色漣漪。

  那漣漪沒有任何力量波動。

  卻讓深淵核心層里所有法則,瞬間停頓了一剎。

  真的只是一剎。

  但這一剎,足夠讓在場所有第五步、第六步存在心神劇震。

  荒硯身上的執名權柄猛地一顫。

  他那條大黑魚像被人從尾巴上狠狠拽了一下,直接在半空中翻了半圈。

  「臥槽!」

  其他人也如臨大敵。

  萬機之神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警報。

  【警告!】

  【員工印記寫入失敗!】

  【深淵基礎權限遭遇未知層級阻斷!】

  【該生靈體內,潛伏未知高維殘餘印記!】

  【污染源等級正在評估……】

  【評估失敗!】

  【重新評估……】

  【再次失敗!】

  大殿內的所有光幕瞬間被一片濃郁的死灰色覆蓋。

  一連串亂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楊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抬手一按。

  整座深淵核心層驟然下沉。

  三重隔離層同時閉合。


  混沌高壓鍋轟然震動,鍋蓋邊緣噴出一道灰金色蒸汽。

  可蒼白小人自己卻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原本單純懵懂的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那雙沒有瞳仁的蒼白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痛苦和茫然。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額頭。

  「疼……」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表達痛感。

  下一刻。

  他的眉心處,皮肉毫無徵兆地向兩邊裂開

  一顆灰白色的眼球,從他裂開的眉心裡,緩緩睜開了。

  荒硯的傳音發顫。

  「這東西……我見過。」

  楊宇沒有說話。

  他的灰金色瞳孔死死盯著那顆灰白眼球。

  那股氣息,他當然也記得。

  鴻蒙巨魚被一指點死。

  戰場被反覆洗地。

  然後,那位名為穹的高維強者,還沒來得及鎖定深淵,就在他們眼前離奇暴斃。

  死得毫無徵兆。

  死得乾乾淨淨。

  連存在痕跡都像被什麼更恐怖的東西擦掉。

  楊宇原本以為,穹已經徹底沒了。

  至少在這片被洗了三年的鴻蒙區域裡,不該再有任何與穹有關的東西存活。

  可現在。

  在這個新生宇宙里。

  穹的氣息,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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