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界異變，深淵領主在線互噴
「坐在這個位置上吧。」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像是一道蘊含著宇宙間最惡毒詛咒的驚雷，在米迦勒的腦中炸開。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那剛剛因為晉升主神而狂喜激動的神情，那準備一指碾死楊宇和路西法的滔天神威，那君臨宇宙、執掌萬道的萬丈豪情……
在這一刻，全都僵在了臉上，隨即徹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一種從靈魂最深處泛起的、徹骨的寒意。
「父……父親大人？」
米迦勒的聲音在顫抖，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您……您剛才說……說什麼？」
「替您……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是……什麼意思？」
她多麼希望，這只是自己剛剛晉升，神魂激盪之下產生的幻聽。
然而，那宏大而古老的聲音，沒有給她任何幻想的餘地。
「字面意思。」
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慈愛」，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的好女兒，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幫你？」
「為什麼要默許你獻祭那些廢物，吞噬他們的本源？」
「你真的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和野心，就能撬動這方宇宙的本源，凝練出正統神格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米迦勒的心上，將她那剛剛建立起來的驕傲與自信，砸得粉碎。
「你之所以能成功，只是因為，我需要你成功。」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強大的、並且與我同源的容器。」
「一個……能夠代替我，坐上這個位置的……替代品。」
替代品！
這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刺穿了米迦勒所有的幻想。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眸子，死死地望向那座籠罩在迷霧中的萬神殿。
這一刻，她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到了那座她嚮往了億萬年，卻從未踏足過的神殿的真相。
那哪裡是什麼象徵著至高權柄的聖殿？
那分明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牢籠！
一座用秩序法則編織而成，用整個天界的本源作為鎖鏈，將一個存在牢牢囚禁在中央神座上的……永恆囚籠！
而那個被囚禁的存在，就是她的父親，天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路西法說的，是真的！
神國為枷鎖！神格為囚具！
她也知道這是邁出這一步，需要承擔的代價。
她也為此做好了準備。
但是沒想到，現在她不僅要承擔自己的那一份。
就連父親的這一份也要讓她承擔。
這樣下去，她可真就萬劫不復了。
連自己的意志都會消失。
甚至她可能就是下一個深淵，永遠也沒有了出頭的希望。
「不……」
「不！！！」
一聲悽厲到極致，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尖嘯，從米迦勒的口中爆發出來。
她那剛剛還聖潔無比，威嚴無雙的臉上，此刻已經徹底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為什麼？！！」
「我也是您的女兒啊！！」
「您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她瘋狂地質問著，試圖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那冰冷無情的事實。
轟！！！
一股比剛才那股「賜福」之力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意志，從萬神殿的方向，轟然降臨，直接籠罩了米迦勒！
那不是攻擊。
那是一種……強制性的「交接」！
「啊！！！」
米迦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神格，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與整個天界，與那座冰冷的秩序囚籠，融合在一起！
她背後的光之羽翼，開始不受控制地延伸，化作一道道法則鎖鏈，刺入虛空，與天界的本源連接。
她的雙腳，仿佛生了根一般，開始與腳下的聖域雲海同化，變得沉重無比，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她胸口那顆剛剛凝練出來，還熱乎著的完美神格，此刻正發了瘋似的，將她的力量反向抽取，注入到那座巨大的囚籠之中，去修補那些因為歲月流逝而產生的裂痕。
她，正在變成這座囚籠新的……核心。
新的……電池。
「不！放開我！！」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
米迦勒瘋狂地掙扎著，她調動起剛剛獲得的主神之力，試圖反抗這該死的命運。
然而，沒用。
她的力量，本就是對方賜予的。
此刻，這股力量非但沒有幫她脫困，反而成了加速她被同化的催化劑。
「我的好女兒，不要掙扎了。」
那宏大的聲音，帶著一絲解脫的快意。
「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榮幸。」
「你將代替我，成為新的『秩序』，永恆地鎮守在這裡，享受這無上的孤寂。」
「而我……」
「終於……可以自由了！」
轟隆隆！！
整個天界，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座神秘的萬神殿，那籠罩了它億萬年的迷霧，開始緩緩散去。
一座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白骨王座，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王座之上，並沒有什麼威嚴的神明。
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張痛苦、扭曲、哀嚎的人臉構成的……肉球？
不，那不是肉球。
那是一個被無數條粗大的法則鎖鏈，死死地捆綁在王座之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生物！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鏽跡斑斑的刑具，每一件刑具，都代表著一種宇宙本源的詛咒。
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就像是一支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但他的「眼睛」，那由億萬張嘴巴同時張開，發出無聲咆哮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正在被同化的米迦勒，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這就是……天界主宰？！
這就是……那個創造了秩序，被億萬生靈供奉的……神？！
看到這一幕的楊宇和路西法，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浸透全身。
這哪裡是什麼神？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關押了無數年，已經徹底瘋掉、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怪物發出了瘋狂的大笑，笑聲不是通過聲帶，而是通過神念，直接在整個宇宙中迴蕩。
「米迦勒！我的好女兒！」
「感受到這無上的榮耀了嗎？！」
「現在，輪到你了！」
隨著他那瘋狂的笑聲，捆綁在他身上的那些法則鎖鏈，開始一根根地，轉移到了米迦勒的身上！
而他那衰弱的氣息，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他在吸取米迦勒的力量！
不，他是在吸取由米迦勒作為中轉的，整個天界的力量！
「不……父親……求求你……」
米迦勒徹底絕望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冰冷的秩序法則一點點磨滅。
她即將變成一個沒有自我，只會機械地維持天界運轉的……活死人。
她的眼中，流下了兩行七彩的血淚。
她轉過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了不遠處的路西法和楊宇。
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怨毒和高傲。
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一絲微弱的祈求？
「替代……容器……意識轉移……」
萬機之神喃喃自語，他的處理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作為機械帝國的至高神，他對意識轉移的研究，可以說是諸天萬界最頂尖的。
他自己，就能通過複雜的機械裝置，將意識在不同的軀體之間進行有限度的轉移。
但這有個前提。
那就是新的軀體必須是無主的，或者原主人的意志極其薄弱。
而且，轉移的過程會造成大量的意識損耗，甚至有可能導致意識崩潰。
可現在，天界正在發生什麼？
那根本不是「轉移」！
那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替換」！
就像是電腦換硬碟，直接把舊的拔掉，把新的插上去，連繫統都不用重裝，所有的東西都還在！
不，這比換硬碟還要恐怖！
這更像是……一個軟體，強行奪取了整個作業系統的最高權限，然後把原來的系統管理員，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這種技術……這種手段……」
萬機之神的核心溫度再次飆升。
「他不僅轉移了『囚犯』的身份，還把米迦勒這個新晉主神，連帶著整個天界的力量，全部變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自由了！」
「一個擺脫了束縛的、全盛時期的、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強的天界主宰……他出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萬機之神。
他怕了。
他不是怕天界主宰的力量。
機械帝國發展了無數紀元，底蘊深厚，就算打不過，自保還是有信心的。
他怕的，是天界主宰所代表的東西。
絕對的、僵化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而他，萬機之神，所追求的，是不斷進化、不斷疊代、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未來」！
這兩者，是天生的死敵！
一個代表著終結，一個代表著演化。
以前，天界主宰被關在籠子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還能在某些方面達成合作。
可現在，這個最古老、最頑固的秩序化身，出來了！
他會做什麼？
萬機之神不知道。
但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個老頑固絕對看自己這幫「日新月異」的鐵疙瘩不順眼！
「不行！」
萬機之神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讓整個核心神殿都在震動。
「立刻！啟動最高戰爭協議！」
「所有艦隊回防！所有生產線轉為軍工！所有沉睡的戰鬥序列全部喚醒！」
「從現在開始，機械帝國進入無限期戰備狀態！」
「將天界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滅世級！」
冰冷的命令，瞬間傳遍了機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正在運轉的齒輪，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然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速度，開始了轉動。
整個龐大無比的機械帝國，像一頭被驚醒的鋼鐵巨獸，開始亮出它那冰冷的獠牙。
……
深淵之核。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誰先開口說話。
只有那代表著「暴食」的領主別西卜，在被楊宇「殺豬」後，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點本源，此刻正抓著一隻長著翅膀的眼魔，嘎吱嘎吱地嚼著，那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
一個渾身籠罩在謊言與欺詐迷霧中的身影，第五領主阿斯蒙蒂斯，忍不住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咳，諸位……」
他剛一開口。
「砰！」
一聲巨響。
坐在他對面的，渾身肌肉虬結，長著一對巨大牛角，代表著「憤怒」的薩麥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你他媽還有臉說話？！」
薩麥爾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整個萬魔殿都在嗡嗡作響。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如果不是你這個廢物，非要去招惹那個叫楊宇的人類！」
「如果不是你慫恿別西卜那個蠢貨去送死！」
「天界那幫鳥人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那個老不死的鳥人頭子，會從籠子裡跑出來嗎？！」
薩麥爾越說越氣，指著阿斯蒙蒂斯的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好了！那個老怪物出來了！你告訴我，他第一個會找誰的麻煩？！」
「是我們深淵！！」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老子現在就想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薩麥爾的咆哮，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在場的其他領主，也紛紛將矛頭對準了阿斯蒙蒂斯。
「薩麥爾說的沒錯！阿斯蒙蒂斯，這事都怪你！」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可以借刀殺人，利用天界那幫蠢貨除掉那個異數？是你！」
「結果呢？刀沒借到，反而把人家沉睡的老祖宗給驚醒了！你可真是個天才！」
「還有別西卜！」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是代表「嫉妒」的利維坦，她那蛇一般的瞳孔，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還在吃東西的別西卜，「你也是個廢物！一個上位神，竟然被一個還沒成神的凡人給當豬宰了，還被人搶了飯碗，你把我們深淵的臉都丟盡了！」
正嚼得津津有味的別西卜動作一僵。
他抬起頭，那張肥臉上擠出一絲委屈的表情。
「這……這不能怪我啊……」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楊宇太邪門了！他根本不是人！他有幾億個分身，還會無限分裂，追著我砍，我怎麼打？」
「而且……」別西卜看了一眼阿斯蒙蒂斯，小聲嘀咕道，「當初也是阿斯蒙蒂斯跟我說，那個楊宇只是強弩之末，隨便就能捏死，我才去的……」
「你放屁！」
阿斯蒙蒂斯終於忍不住了，也猛地站了起來，周身的迷霧劇烈翻湧。
「別西卜！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只是提供了情報，去不去是你自己的決定！」
「再說了！」阿斯蒙蒂斯環視四周，試圖為自己辯解，「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誰能想到米迦勒那個娘們那麼狠，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吃？誰又能想到，天界主宰那個老東西，竟然一直在裝死，還玩了一手金蟬脫殼？！」
「這能怪我嗎？！」
阿斯蒙蒂斯一臉的委屈，「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為了深淵的大計，殫精竭慮，結果現在你們把鍋都甩到我頭上，這公平嗎？！」
「公平？！」
薩麥爾冷笑一聲，「在深淵，拳頭就是公平！」
「阿斯蒙蒂斯，你少在這裡狡辯！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給我們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現在就先把你解決了，拿你的神魂去給那個鳥人頭子當見面禮，說不定還能換我們深淵一時的安寧！」
「你敢！」
阿斯蒙蒂斯臉色大變。
一時間，整個萬魔殿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從甩鍋大會，升級成血腥的內鬥。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圓桌最上首的位置傳來。
那是一個渾身籠罩在灰袍之中，看不清面容，氣息卻無比古老的存在。
他是深淵第一領主，代表著「傲慢」的路西弗格斯。
也是除卻深淵母神之外，最古老、最強大的領主。
他一開口，就連最暴躁的薩麥爾，也只能不甘地冷哼一聲，重新坐了下去。
整個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像是一道蘊含著宇宙間最惡毒詛咒的驚雷，在米迦勒的腦中炸開。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那剛剛因為晉升主神而狂喜激動的神情，那準備一指碾死楊宇和路西法的滔天神威，那君臨宇宙、執掌萬道的萬丈豪情……
在這一刻，全都僵在了臉上，隨即徹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和一種從靈魂最深處泛起的、徹骨的寒意。
「父……父親大人？」
米迦勒的聲音在顫抖，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您……您剛才說……說什麼？」
「替您……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是……什麼意思？」
她多麼希望，這只是自己剛剛晉升，神魂激盪之下產生的幻聽。
然而，那宏大而古老的聲音，沒有給她任何幻想的餘地。
「字面意思。」
聲音依舊是那麼的「慈愛」，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的好女兒，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幫你？」
「為什麼要默許你獻祭那些廢物，吞噬他們的本源？」
「你真的以為，憑你那點小聰明和野心，就能撬動這方宇宙的本源，凝練出正統神格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米迦勒的心上，將她那剛剛建立起來的驕傲與自信，砸得粉碎。
「你之所以能成功，只是因為，我需要你成功。」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強大的、並且與我同源的容器。」
「一個……能夠代替我，坐上這個位置的……替代品。」
替代品！
這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刺穿了米迦勒所有的幻想。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眸子，死死地望向那座籠罩在迷霧中的萬神殿。
這一刻，她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霧，看到了那座她嚮往了億萬年，卻從未踏足過的神殿的真相。
那哪裡是什麼象徵著至高權柄的聖殿？
那分明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牢籠！
一座用秩序法則編織而成，用整個天界的本源作為鎖鏈，將一個存在牢牢囚禁在中央神座上的……永恆囚籠！
而那個被囚禁的存在，就是她的父親，天界至高無上的主宰！
路西法說的，是真的！
神國為枷鎖！神格為囚具！
她也知道這是邁出這一步，需要承擔的代價。
她也為此做好了準備。
但是沒想到，現在她不僅要承擔自己的那一份。
就連父親的這一份也要讓她承擔。
這樣下去，她可真就萬劫不復了。
連自己的意志都會消失。
甚至她可能就是下一個深淵，永遠也沒有了出頭的希望。
「不……」
「不！！！」
一聲悽厲到極致，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尖嘯，從米迦勒的口中爆發出來。
她那剛剛還聖潔無比，威嚴無雙的臉上，此刻已經徹底扭曲，變得猙獰可怖。
「為什麼？！！」
「我也是您的女兒啊！！」
「您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她瘋狂地質問著，試圖得到一個答案。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那冰冷無情的事實。
轟！！！
一股比剛才那股「賜福」之力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意志，從萬神殿的方向，轟然降臨，直接籠罩了米迦勒！
那不是攻擊。
那是一種……強制性的「交接」！
「啊！！！」
米迦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神格，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強行與整個天界，與那座冰冷的秩序囚籠，融合在一起！
她背後的光之羽翼，開始不受控制地延伸，化作一道道法則鎖鏈，刺入虛空，與天界的本源連接。
她的雙腳，仿佛生了根一般，開始與腳下的聖域雲海同化，變得沉重無比，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她胸口那顆剛剛凝練出來，還熱乎著的完美神格，此刻正發了瘋似的，將她的力量反向抽取，注入到那座巨大的囚籠之中，去修補那些因為歲月流逝而產生的裂痕。
她，正在變成這座囚籠新的……核心。
新的……電池。
「不！放開我！！」
「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
米迦勒瘋狂地掙扎著，她調動起剛剛獲得的主神之力，試圖反抗這該死的命運。
然而，沒用。
她的力量，本就是對方賜予的。
此刻，這股力量非但沒有幫她脫困，反而成了加速她被同化的催化劑。
「我的好女兒，不要掙扎了。」
那宏大的聲音，帶著一絲解脫的快意。
「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榮幸。」
「你將代替我，成為新的『秩序』，永恆地鎮守在這裡，享受這無上的孤寂。」
「而我……」
「終於……可以自由了！」
轟隆隆！！
整個天界，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座神秘的萬神殿，那籠罩了它億萬年的迷霧，開始緩緩散去。
一座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白骨王座，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王座之上，並沒有什麼威嚴的神明。
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張痛苦、扭曲、哀嚎的人臉構成的……肉球？
不，那不是肉球。
那是一個被無數條粗大的法則鎖鏈，死死地捆綁在王座之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生物！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鏽跡斑斑的刑具，每一件刑具，都代表著一種宇宙本源的詛咒。
他的氣息，衰弱到了極點，就像是一支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
但他的「眼睛」，那由億萬張嘴巴同時張開，發出無聲咆哮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正在被同化的米迦勒，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這就是……天界主宰？！
這就是……那個創造了秩序，被億萬生靈供奉的……神？！
看到這一幕的楊宇和路西法，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浸透全身。
這哪裡是什麼神？
這分明就是一個被關押了無數年，已經徹底瘋掉、扭曲、不成人形的……怪物！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那怪物發出了瘋狂的大笑，笑聲不是通過聲帶，而是通過神念，直接在整個宇宙中迴蕩。
「米迦勒！我的好女兒！」
「感受到這無上的榮耀了嗎？！」
「現在，輪到你了！」
隨著他那瘋狂的笑聲，捆綁在他身上的那些法則鎖鏈，開始一根根地，轉移到了米迦勒的身上！
而他那衰弱的氣息，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他在吸取米迦勒的力量！
不，他是在吸取由米迦勒作為中轉的，整個天界的力量！
「不……父親……求求你……」
米迦勒徹底絕望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冰冷的秩序法則一點點磨滅。
她即將變成一個沒有自我，只會機械地維持天界運轉的……活死人。
她的眼中，流下了兩行七彩的血淚。
她轉過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了不遠處的路西法和楊宇。
那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怨毒和高傲。
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一絲微弱的祈求？
「替代……容器……意識轉移……」
萬機之神喃喃自語，他的處理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作為機械帝國的至高神，他對意識轉移的研究，可以說是諸天萬界最頂尖的。
他自己，就能通過複雜的機械裝置，將意識在不同的軀體之間進行有限度的轉移。
但這有個前提。
那就是新的軀體必須是無主的，或者原主人的意志極其薄弱。
而且，轉移的過程會造成大量的意識損耗，甚至有可能導致意識崩潰。
可現在，天界正在發生什麼？
那根本不是「轉移」！
那是一種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替換」！
就像是電腦換硬碟，直接把舊的拔掉，把新的插上去，連繫統都不用重裝，所有的東西都還在！
不，這比換硬碟還要恐怖！
這更像是……一個軟體，強行奪取了整個作業系統的最高權限，然後把原來的系統管理員，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這種技術……這種手段……」
萬機之神的核心溫度再次飆升。
「他不僅轉移了『囚犯』的身份，還把米迦勒這個新晉主神，連帶著整個天界的力量，全部變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自由了！」
「一個擺脫了束縛的、全盛時期的、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強的天界主宰……他出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萬機之神。
他怕了。
他不是怕天界主宰的力量。
機械帝國發展了無數紀元，底蘊深厚，就算打不過，自保還是有信心的。
他怕的，是天界主宰所代表的東西。
絕對的、僵化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而他，萬機之神，所追求的，是不斷進化、不斷疊代、充滿了無限可能的「未來」！
這兩者，是天生的死敵！
一個代表著終結，一個代表著演化。
以前，天界主宰被關在籠子裡，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還能在某些方面達成合作。
可現在，這個最古老、最頑固的秩序化身，出來了！
他會做什麼？
萬機之神不知道。
但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那個老頑固絕對看自己這幫「日新月異」的鐵疙瘩不順眼！
「不行！」
萬機之神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讓整個核心神殿都在震動。
「立刻！啟動最高戰爭協議！」
「所有艦隊回防！所有生產線轉為軍工！所有沉睡的戰鬥序列全部喚醒！」
「從現在開始，機械帝國進入無限期戰備狀態！」
「將天界的威脅等級，提升至……滅世級！」
冰冷的命令，瞬間傳遍了機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正在運轉的齒輪，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然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速度，開始了轉動。
整個龐大無比的機械帝國，像一頭被驚醒的鋼鐵巨獸，開始亮出它那冰冷的獠牙。
……
深淵之核。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沒有誰先開口說話。
只有那代表著「暴食」的領主別西卜，在被楊宇「殺豬」後，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點本源，此刻正抓著一隻長著翅膀的眼魔，嘎吱嘎吱地嚼著，那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
一個渾身籠罩在謊言與欺詐迷霧中的身影，第五領主阿斯蒙蒂斯，忍不住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咳，諸位……」
他剛一開口。
「砰！」
一聲巨響。
坐在他對面的，渾身肌肉虬結，長著一對巨大牛角，代表著「憤怒」的薩麥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你他媽還有臉說話？！」
薩麥爾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整個萬魔殿都在嗡嗡作響。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如果不是你這個廢物，非要去招惹那個叫楊宇的人類！」
「如果不是你慫恿別西卜那個蠢貨去送死！」
「天界那幫鳥人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那個老不死的鳥人頭子，會從籠子裡跑出來嗎？！」
薩麥爾越說越氣，指著阿斯蒙蒂斯的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好了！那個老怪物出來了！你告訴我，他第一個會找誰的麻煩？！」
「是我們深淵！！」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狗東西！老子現在就想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薩麥爾的咆哮，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在場的其他領主，也紛紛將矛頭對準了阿斯蒙蒂斯。
「薩麥爾說的沒錯！阿斯蒙蒂斯，這事都怪你！」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可以借刀殺人，利用天界那幫蠢貨除掉那個異數？是你！」
「結果呢？刀沒借到，反而把人家沉睡的老祖宗給驚醒了！你可真是個天才！」
「還有別西卜！」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是代表「嫉妒」的利維坦，她那蛇一般的瞳孔，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還在吃東西的別西卜，「你也是個廢物！一個上位神，竟然被一個還沒成神的凡人給當豬宰了，還被人搶了飯碗，你把我們深淵的臉都丟盡了！」
正嚼得津津有味的別西卜動作一僵。
他抬起頭，那張肥臉上擠出一絲委屈的表情。
「這……這不能怪我啊……」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楊宇太邪門了！他根本不是人！他有幾億個分身，還會無限分裂，追著我砍，我怎麼打？」
「而且……」別西卜看了一眼阿斯蒙蒂斯，小聲嘀咕道，「當初也是阿斯蒙蒂斯跟我說，那個楊宇只是強弩之末，隨便就能捏死，我才去的……」
「你放屁！」
阿斯蒙蒂斯終於忍不住了，也猛地站了起來，周身的迷霧劇烈翻湧。
「別西卜！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只是提供了情報，去不去是你自己的決定！」
「再說了！」阿斯蒙蒂斯環視四周，試圖為自己辯解，「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誰能想到米迦勒那個娘們那麼狠，連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吃？誰又能想到，天界主宰那個老東西，竟然一直在裝死，還玩了一手金蟬脫殼？！」
「這能怪我嗎？！」
阿斯蒙蒂斯一臉的委屈，「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為了深淵的大計，殫精竭慮，結果現在你們把鍋都甩到我頭上，這公平嗎？！」
「公平？！」
薩麥爾冷笑一聲，「在深淵，拳頭就是公平！」
「阿斯蒙蒂斯，你少在這裡狡辯！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不給我們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現在就先把你解決了，拿你的神魂去給那個鳥人頭子當見面禮，說不定還能換我們深淵一時的安寧！」
「你敢！」
阿斯蒙蒂斯臉色大變。
一時間，整個萬魔殿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從甩鍋大會，升級成血腥的內鬥。
就在這時。
「夠了。」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圓桌最上首的位置傳來。
那是一個渾身籠罩在灰袍之中，看不清面容，氣息卻無比古老的存在。
他是深淵第一領主，代表著「傲慢」的路西弗格斯。
也是除卻深淵母神之外，最古老、最強大的領主。
他一開口，就連最暴躁的薩麥爾，也只能不甘地冷哼一聲，重新坐了下去。
整個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