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現在替為父……坐在這個位置上吧
這股力量來得太詭異。
沒有撕裂虛空的轟鳴。
也沒有任何徵兆。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了。
原本狂暴到足以撕碎星河的能量風暴，突然變得溫順。
每一個躁動的光子，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振動。
嗡！！
那座正在瘋狂運轉、要把整個天界都磨成粉末的【天堂審判】大陣。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握住了轉軸。
巨大的光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後。
徹底卡死。
米迦勒那原本因為吞噬能量而極度扭曲的五官，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尊蠟像。
她張大著嘴巴。
喉嚨里那聲未發出的嘶吼，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而在光輪下方。
正準備大快朵頤的楊宇和路西法。
此刻的姿勢更是滑稽。
楊宇手裡的裁決之劍還保持著上撩的姿勢。
路西法的魔鐮更是已經切進去了一半。
但兩人就像是被封進了琥珀里的蟲子。
連眼皮都眨不動一下。
只有眼球還能勉強轉動。
楊宇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神力去衝破這層禁錮。
但那原本如臂使指的混沌神力，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河水。
紋絲不動。
至於那十一位還在絕望哀嚎的上位神。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同時掐斷了聲帶。
整個至高聖域。
乃至整個天界。
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風停了。
光凝固了。
甚至連時間流逝的那種微弱觸感，都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
異象陡生！
「叮咚……」
一聲清脆悅耳的仙樂，突兀地在虛空中響起。
那是規則在震顫。
那是大道在和鳴。
隨後。
是第二聲，第三聲……
無數種玄奧的樂聲交織在一起，化作恢弘浩大的天道之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響徹了諸天萬界！
天界那原本潔白如洗的天穹之上。
突然裂開了一道金色的口子。
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雨，如同瀑布般灑落。
每一滴光雨砸在雲層上，都激盪起一圈圈純粹的法則漣漪。
那是生命本源的具象化。
光雨之下。
一朵朵大如華蓋的金色蓮花，從虛無中憑空綻放。
花瓣舒展。
散發出令人迷醉的異香。
地涌金蓮！
蒼穹之上，億萬道霞光瑞氣匯聚而來，化作七彩的祥雲，鋪滿了整個宇宙星空。
天降祥瑞！
這一刻。
不僅僅是天界。
深淵最底層的熔岩火海停止了翻滾。
機械帝國的齒輪停下了轉動。
星界財團的算盤珠子都凝固在了半空。
乃至無數個偏遠的、渺小的、甚至還處於蠻荒時代的位面。
所有的生靈，無論強弱。
都本能地抬起頭，看向天界的方向。
……
藍星，帝都指揮中心。
警報聲早已停歇。
所有的儀器屏幕都變成了一片漆黑。
李擎蒼依然保持著看向星圖的姿勢。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天花板上滲下來的一縷金光。
那光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裝甲。
如同液體一般，滴落在他的天靈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響，從李擎蒼的脊椎骨深處傳來。
他猛地彎下腰。
渾身的骨骼像是在炒豆子一樣噼啪作響。
那把背負了數十年的古劍，此刻竟然自行出鞘半寸。
劍鳴如龍吟。
李擎蒼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臉上的皺紋被澎湃的氣血撐開，變得平滑如鏡。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劍意，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周圍的合金桌椅瞬間切成了整齊的碎塊。
「這……這力量……」
李擎蒼看著自己那雙恢復了年輕光澤的手掌。
指尖微微顫抖。
他能清楚地看到，指紋之間流淌著一絲絲金色的規則線條。
不僅僅是他。
旁邊的王老，原本佝僂的身軀挺直了。
渾濁的老眼變得銳利如鷹。
雲若曦手中的眼鏡片被狂暴的精神力震碎。
但她毫不在意。
只是痴痴地抬起頭，任由那金色的光雨淋濕了她的白大褂。
「天降甘霖……」
「這是宇宙本源的饋贈！」
雲若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她一把抓過旁邊還在冒煙的數據板。
手指飛快地在燒焦的屏幕上划過。
雖然沒有顯示。
但她的腦海里，已經構建出了那個恐怖的模型。
「規則補全了！」
「有人得到了這方宇宙本源的承認……」
「新的正統主神，誕生了！」
……
機械帝國。
核心神殿。
這裡的溫度已經突破了絕對警戒線。
無數根粗大的冷卻管道正在瘋狂噴射著白色的蒸汽。
「滋滋滋！！」
萬機之神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像是一台過載的伺服器。
幽藍色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猩紅。
頭頂的散熱孔里，噴出一股股黑煙。
「邏輯錯誤！」
「因果律崩塌！」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里，竟然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那巨大的機械手掌，狠狠地拍在王座扶手上。
把那由恆星內核打造的扶手，拍出了一個深坑。
「這個紀元，規則早已閉鎖！」
「沒有『鑰匙』，怎麼可能有人能得到本源的認可？！」
「到底是誰？！」
萬機之神猛地調轉視角。
億萬個偵測探頭同時鎖定了天界的方向。
即便隔著無數光年。
那個畫面依然清晰地傳輸到了他的核心處理器中。
「米迦勒？！」
萬機之神的處理器再次發出一聲爆響。
幾塊精密的晶片因為無法處理這個結果而當場燒毀。
「這不科學！」
「吞噬同類，獻祭生靈，這是混亂側的行為！」
「這種破壞秩序的舉動，理應遭到本源的反噬和抹殺！」
「為什麼……」
「為什麼反而降下了賜福？！」
萬機之神的電子眼中，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而下。
他在計算每一種可能性。
一秒鐘內，模擬了億萬次因果推演。
最後。
所有的結果，都指向了一個讓他核心邏輯都要凍結的結論。
「除非……」
「這一切，都是本源的意志！」
「是它……或者說，是那個掌控著它的人……」
「默許了這場獻祭！」
……
至高聖域。
這場狂歡的盛宴，已經到了最高潮。
楊宇和路西法被死死釘在空中。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股金色的本源力量，如同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地撫摸上了米迦勒的頭頂。
然後。
那隻手轉了個彎。
伸向了那十一位還在僵硬中的上位神。
沒有血腥的撕扯。
也沒有暴力的粉碎。
就像是橡皮擦在白紙上輕輕擦過。
戰爭天使烏列的腳尖開始沙化。
變成了金色的光點。
接著是小腿、大腿、軀幹……
他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沒來得及做出來。
整個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分解了。
緊接著是守護天使、智慧天使……
十一尊曾經叱吒風雲、執掌一方規則的上位神。
在這一刻。
變成了十一道絢爛的金色流沙。
那些流沙並沒有消散。
而是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引導下。
緩緩地、不可抗拒地。
飄向了米迦勒。
米迦勒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
那些金色的流沙，順著她的口鼻，順著她的每一個毛孔。
強行鑽了進去。
這是一場……莊嚴而殘酷的餵食。
轟！！！
當最後一粒金色的光點融入米迦勒體內的瞬間。
米迦勒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無比耀眼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種光芒，不再是刺眼。
而是一種溫潤的、包容萬物的厚重。
她背後的十二對混沌色羽翼，在這一刻寸寸崩裂。
化作飛灰。
取而代之的。
是一對巨大無比的、完全由純粹法則線條構成的光之翼！
這光翼輕輕一扇。
周圍的空間壁壘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層層碎裂，露出了背後深邃的虛空。
一顆散發著七彩光暈的神格，緩緩浮現在她的眉心。
神格內部。
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
每一次跳動，都帶動著整個天界的脈搏。
主神！
米迦勒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了瞳孔。
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星雲。
她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雙近乎透明、流淌著神輝的手掌。
輕輕握了握拳。
「啵。」
掌心的空間直接被捏爆，變成了一個小型的黑洞。
米迦勒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如痴如醉的表情。
那是癮君子吸食了最高純度毒品後的極樂。
「我……成了？」
「這種力量……」
「這就是主宰的視角嗎？」
她猛地抬起頭。
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化作實質的音浪，將方圓萬里的雲海瞬間震碎。
連遠處的幾座懸空神殿，都在這音浪中轟然倒塌。
隨即。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轉身。
朝著至高聖域最深處，那座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萬神殿。
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虛空中，竟然發出了金石撞擊的巨響。
「感謝主宰！」
「多謝父親大人成全！！」
米迦勒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狂熱與孺慕。
此時此刻。
楊宇和路西法的禁錮終於鬆動了一絲。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深深的寒意。
果然。
這就是個局。
從一開始，那個沉睡的老東西就在看著。
他在看著自己的兒女自相殘殺。
看著米迦勒把其他的兄弟姐妹吃干抹淨。
甚至在最後關頭，還貼心地幫了一把手，把飯餵到了嘴邊。
虎毒不食子？
在這位主宰眼裡。
恐怕除了那個能繼承他意志的「工具人」。
其他的孩子，都不過是圈養的牲口罷了。
「真特麼是……」
楊宇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吐出兩個字。
「畜生。」
就在這時。
完成了謝恩的米迦勒，緩緩站起身。
她轉過頭。
那雙毫無感情的星雲之眸，落在了楊宇和路西法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
楊宇就感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胸口的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
一口鮮血差點沒壓住噴出來。
路西法更是身形一晃。
原本就已經透支的身體，差點從空中墜落。
主神之威。
恐怖如斯。
這已經不是數量能彌補的差距了。
這是維度的碾壓。
米迦勒看著兩隻還在苦苦支撐的螻蟻。
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笑容里。
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現在……」
米迦勒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起。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人的神魂之上。
「你們兩個人的死期……」
「到了。」
她緩緩抬起手。
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楊宇的眉心。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但楊宇卻感覺，死亡的陰影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然而。
就在米迦勒指尖的光芒即將綻放，將兩人徹底抹除的瞬間。
突然。
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張寫滿殺意和傲慢的臉上。
突兀地浮現出一絲錯愕。
因為。
一個無比宏大、無比古老的聲音。
直接在她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帶著無盡的威嚴。
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慈愛。
「乖女兒。」
「你，終於邁出這一步了。」
這聲音就像是一道聖旨。
米迦勒身體劇烈一震。
臉上的殺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還要恭敬百倍的神色。
她甚至顧不上殺楊宇。
連忙在心中顫抖著回應：「父親大人！您醒了？！」
「是女兒無能，讓您失望了！」
「這麼多年，才堪堪踏出這一步！」
那宏大的聲音，似乎發出了一聲欣慰的輕笑。
笑聲震得米迦勒剛剛凝聚的神格都在微微晃動。
「不，你做的很好。」
「非常好。」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
讓米迦勒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甚至都濕潤了。
這是父親！
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對他最大的肯定！
「不枉我……耗費心血，培養你這麼多年。」
那聲音繼續說道。
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入睡。
米迦勒更加激動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暢想。
父女二人聯手，橫掃諸天，建立永恆秩序的宏偉藍圖了。
然而。
下一秒。
那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依然溫柔。
依然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慈愛。
卻讓米迦勒如墜冰窟。
「現在。」
「你就替為父……」
「坐在這個位置上吧。」
剎那間。
米迦勒臉上所有的狂喜、激動、孺慕。
全部凝固在了這一刻。
沒有撕裂虛空的轟鳴。
也沒有任何徵兆。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
無聲無息地暈染開了。
原本狂暴到足以撕碎星河的能量風暴，突然變得溫順。
每一個躁動的光子，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振動。
嗡！！
那座正在瘋狂運轉、要把整個天界都磨成粉末的【天堂審判】大陣。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握住了轉軸。
巨大的光輪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然後。
徹底卡死。
米迦勒那原本因為吞噬能量而極度扭曲的五官，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尊蠟像。
她張大著嘴巴。
喉嚨里那聲未發出的嘶吼，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而在光輪下方。
正準備大快朵頤的楊宇和路西法。
此刻的姿勢更是滑稽。
楊宇手裡的裁決之劍還保持著上撩的姿勢。
路西法的魔鐮更是已經切進去了一半。
但兩人就像是被封進了琥珀里的蟲子。
連眼皮都眨不動一下。
只有眼球還能勉強轉動。
楊宇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試圖調動體內的神力去衝破這層禁錮。
但那原本如臂使指的混沌神力，此刻卻像是結了冰的河水。
紋絲不動。
至於那十一位還在絕望哀嚎的上位神。
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同時掐斷了聲帶。
整個至高聖域。
乃至整個天界。
陷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風停了。
光凝固了。
甚至連時間流逝的那種微弱觸感，都徹底消失了。
緊接著。
異象陡生！
「叮咚……」
一聲清脆悅耳的仙樂，突兀地在虛空中響起。
那是規則在震顫。
那是大道在和鳴。
隨後。
是第二聲，第三聲……
無數種玄奧的樂聲交織在一起，化作恢弘浩大的天道之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響徹了諸天萬界！
天界那原本潔白如洗的天穹之上。
突然裂開了一道金色的口子。
無窮無盡的金色光雨，如同瀑布般灑落。
每一滴光雨砸在雲層上，都激盪起一圈圈純粹的法則漣漪。
那是生命本源的具象化。
光雨之下。
一朵朵大如華蓋的金色蓮花，從虛無中憑空綻放。
花瓣舒展。
散發出令人迷醉的異香。
地涌金蓮！
蒼穹之上，億萬道霞光瑞氣匯聚而來，化作七彩的祥雲，鋪滿了整個宇宙星空。
天降祥瑞！
這一刻。
不僅僅是天界。
深淵最底層的熔岩火海停止了翻滾。
機械帝國的齒輪停下了轉動。
星界財團的算盤珠子都凝固在了半空。
乃至無數個偏遠的、渺小的、甚至還處於蠻荒時代的位面。
所有的生靈，無論強弱。
都本能地抬起頭，看向天界的方向。
……
藍星，帝都指揮中心。
警報聲早已停歇。
所有的儀器屏幕都變成了一片漆黑。
李擎蒼依然保持著看向星圖的姿勢。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天花板上滲下來的一縷金光。
那光穿透了厚重的合金裝甲。
如同液體一般，滴落在他的天靈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響，從李擎蒼的脊椎骨深處傳來。
他猛地彎下腰。
渾身的骨骼像是在炒豆子一樣噼啪作響。
那把背負了數十年的古劍，此刻竟然自行出鞘半寸。
劍鳴如龍吟。
李擎蒼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黑。
臉上的皺紋被澎湃的氣血撐開，變得平滑如鏡。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劍意，從他體內迸發而出，將周圍的合金桌椅瞬間切成了整齊的碎塊。
「這……這力量……」
李擎蒼看著自己那雙恢復了年輕光澤的手掌。
指尖微微顫抖。
他能清楚地看到，指紋之間流淌著一絲絲金色的規則線條。
不僅僅是他。
旁邊的王老，原本佝僂的身軀挺直了。
渾濁的老眼變得銳利如鷹。
雲若曦手中的眼鏡片被狂暴的精神力震碎。
但她毫不在意。
只是痴痴地抬起頭，任由那金色的光雨淋濕了她的白大褂。
「天降甘霖……」
「這是宇宙本源的饋贈！」
雲若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
她一把抓過旁邊還在冒煙的數據板。
手指飛快地在燒焦的屏幕上划過。
雖然沒有顯示。
但她的腦海里，已經構建出了那個恐怖的模型。
「規則補全了！」
「有人得到了這方宇宙本源的承認……」
「新的正統主神，誕生了！」
……
機械帝國。
核心神殿。
這裡的溫度已經突破了絕對警戒線。
無數根粗大的冷卻管道正在瘋狂噴射著白色的蒸汽。
「滋滋滋！！」
萬機之神那龐大的身軀，此刻像是一台過載的伺服器。
幽藍色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變成了刺眼的猩紅。
頭頂的散熱孔里，噴出一股股黑煙。
「邏輯錯誤！」
「因果律崩塌！」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里，竟然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那巨大的機械手掌，狠狠地拍在王座扶手上。
把那由恆星內核打造的扶手，拍出了一個深坑。
「這個紀元，規則早已閉鎖！」
「沒有『鑰匙』，怎麼可能有人能得到本源的認可？！」
「到底是誰？！」
萬機之神猛地調轉視角。
億萬個偵測探頭同時鎖定了天界的方向。
即便隔著無數光年。
那個畫面依然清晰地傳輸到了他的核心處理器中。
「米迦勒？！」
萬機之神的處理器再次發出一聲爆響。
幾塊精密的晶片因為無法處理這個結果而當場燒毀。
「這不科學！」
「吞噬同類，獻祭生靈，這是混亂側的行為！」
「這種破壞秩序的舉動，理應遭到本源的反噬和抹殺！」
「為什麼……」
「為什麼反而降下了賜福？！」
萬機之神的電子眼中，數據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而下。
他在計算每一種可能性。
一秒鐘內，模擬了億萬次因果推演。
最後。
所有的結果，都指向了一個讓他核心邏輯都要凍結的結論。
「除非……」
「這一切，都是本源的意志！」
「是它……或者說，是那個掌控著它的人……」
「默許了這場獻祭！」
……
至高聖域。
這場狂歡的盛宴，已經到了最高潮。
楊宇和路西法被死死釘在空中。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股金色的本源力量，如同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地撫摸上了米迦勒的頭頂。
然後。
那隻手轉了個彎。
伸向了那十一位還在僵硬中的上位神。
沒有血腥的撕扯。
也沒有暴力的粉碎。
就像是橡皮擦在白紙上輕輕擦過。
戰爭天使烏列的腳尖開始沙化。
變成了金色的光點。
接著是小腿、大腿、軀幹……
他甚至連驚恐的表情都沒來得及做出來。
整個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分解了。
緊接著是守護天使、智慧天使……
十一尊曾經叱吒風雲、執掌一方規則的上位神。
在這一刻。
變成了十一道絢爛的金色流沙。
那些流沙並沒有消散。
而是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引導下。
緩緩地、不可抗拒地。
飄向了米迦勒。
米迦勒的嘴不受控制地張開。
那些金色的流沙，順著她的口鼻，順著她的每一個毛孔。
強行鑽了進去。
這是一場……莊嚴而殘酷的餵食。
轟！！！
當最後一粒金色的光點融入米迦勒體內的瞬間。
米迦勒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無比耀眼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那種光芒，不再是刺眼。
而是一種溫潤的、包容萬物的厚重。
她背後的十二對混沌色羽翼，在這一刻寸寸崩裂。
化作飛灰。
取而代之的。
是一對巨大無比的、完全由純粹法則線條構成的光之翼！
這光翼輕輕一扇。
周圍的空間壁壘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層層碎裂，露出了背後深邃的虛空。
一顆散發著七彩光暈的神格，緩緩浮現在她的眉心。
神格內部。
仿佛有億萬星辰在生滅。
每一次跳動，都帶動著整個天界的脈搏。
主神！
米迦勒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了瞳孔。
只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星雲。
她低下頭。
看著自己那雙近乎透明、流淌著神輝的手掌。
輕輕握了握拳。
「啵。」
掌心的空間直接被捏爆，變成了一個小型的黑洞。
米迦勒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如痴如醉的表情。
那是癮君子吸食了最高純度毒品後的極樂。
「我……成了？」
「這種力量……」
「這就是主宰的視角嗎？」
她猛地抬起頭。
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化作實質的音浪，將方圓萬里的雲海瞬間震碎。
連遠處的幾座懸空神殿，都在這音浪中轟然倒塌。
隨即。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猛地轉身。
朝著至高聖域最深處，那座一直籠罩在迷霧中的萬神殿。
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虛空中，竟然發出了金石撞擊的巨響。
「感謝主宰！」
「多謝父親大人成全！！」
米迦勒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狂熱與孺慕。
此時此刻。
楊宇和路西法的禁錮終於鬆動了一絲。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深深的寒意。
果然。
這就是個局。
從一開始，那個沉睡的老東西就在看著。
他在看著自己的兒女自相殘殺。
看著米迦勒把其他的兄弟姐妹吃干抹淨。
甚至在最後關頭，還貼心地幫了一把手，把飯餵到了嘴邊。
虎毒不食子？
在這位主宰眼裡。
恐怕除了那個能繼承他意志的「工具人」。
其他的孩子，都不過是圈養的牲口罷了。
「真特麼是……」
楊宇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吐出兩個字。
「畜生。」
就在這時。
完成了謝恩的米迦勒，緩緩站起身。
她轉過頭。
那雙毫無感情的星雲之眸，落在了楊宇和路西法身上。
僅僅是一個眼神。
楊宇就感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胸口的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
一口鮮血差點沒壓住噴出來。
路西法更是身形一晃。
原本就已經透支的身體，差點從空中墜落。
主神之威。
恐怖如斯。
這已經不是數量能彌補的差距了。
這是維度的碾壓。
米迦勒看著兩隻還在苦苦支撐的螻蟻。
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笑容里。
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現在……」
米迦勒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起。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兩人的神魂之上。
「你們兩個人的死期……」
「到了。」
她緩緩抬起手。
一根手指，遙遙指向楊宇的眉心。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但楊宇卻感覺，死亡的陰影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然而。
就在米迦勒指尖的光芒即將綻放，將兩人徹底抹除的瞬間。
突然。
她的手指，僵住了。
那張寫滿殺意和傲慢的臉上。
突兀地浮現出一絲錯愕。
因為。
一個無比宏大、無比古老的聲音。
直接在她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帶著無盡的威嚴。
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慈愛。
「乖女兒。」
「你，終於邁出這一步了。」
這聲音就像是一道聖旨。
米迦勒身體劇烈一震。
臉上的殺意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比剛才還要恭敬百倍的神色。
她甚至顧不上殺楊宇。
連忙在心中顫抖著回應：「父親大人！您醒了？！」
「是女兒無能，讓您失望了！」
「這麼多年，才堪堪踏出這一步！」
那宏大的聲音，似乎發出了一聲欣慰的輕笑。
笑聲震得米迦勒剛剛凝聚的神格都在微微晃動。
「不，你做的很好。」
「非常好。」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
讓米迦勒激動得渾身顫抖，眼眶甚至都濕潤了。
這是父親！
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對他最大的肯定！
「不枉我……耗費心血，培養你這麼多年。」
那聲音繼續說道。
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嬰兒入睡。
米迦勒更加激動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暢想。
父女二人聯手，橫掃諸天，建立永恆秩序的宏偉藍圖了。
然而。
下一秒。
那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依然溫柔。
依然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慈愛。
卻讓米迦勒如墜冰窟。
「現在。」
「你就替為父……」
「坐在這個位置上吧。」
剎那間。
米迦勒臉上所有的狂喜、激動、孺慕。
全部凝固在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