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神國是束縛，主宰為獄卒！
萬寶神殿內部。
這裡的奢華程度，遠比外面看到的還要誇張一萬倍。
地面不再是單一的晶石，而是用某種流動的液態星河鋪就，踩上去如同行走在宇宙深處。
四周的牆壁上，每一個凹槽里都懸浮著一件足以讓外界傳奇強者打出腦漿子的神器。
但此時，神殿的主人，號稱「星界收藏家」的中位神莫羅，正蜷縮在他那張巨大的神座旁邊。
他那高貴的淡藍色皮膚此刻慘白如紙，四隻手臂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機械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上面的戒指因為顫抖而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大……大人……」
莫羅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五人組，尤其是走在最前面那個還在剔牙的楊宇，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尖叫。
剛才那個響指。
不僅僅是把他的攻擊變成了煙花。
更是在一瞬間，強行修改了這片神國區域的底層邏輯。
這甚至不是力量的強弱問題。
這是維度的碾壓。
「別緊張，老哥。」
楊宇笑眯眯地走過去，隨手拿起神座扶手上鑲嵌的一顆眼球狀寶石。
「咔吧。」
他像是掰核桃一樣，隨手就把那顆擁有「全知視野」的神器給扣了下來，放在手裡掂了掂。
「這就是那個能看穿虛妄的『真理之眼』？」楊宇撇了撇嘴，一臉嫌棄，「怎麼手感跟塑料似的？而且這裡面雜質太多了，有點散光啊。」
莫羅心在滴血。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位隕落的古神眼眶裡挖出來的！
「那是……」
莫羅剛想辯解，突然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這群人雖然強，但終究是肉體凡胎，而且看起來毫無防備。
這裡可是神殿的核心！
他還有最後一件底牌！
「去死吧！！」
莫羅的一隻手臂突然暴起，掌心中多出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
這匕首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直接坍塌成了一個黑洞。
【弒神之牙】。
據說只要劃破一點皮，連上位神的神體都會在瞬間崩潰！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暴起偷襲，莫羅有信心……
「叮！」
一聲清脆到有些荒謬的聲音響起。
莫羅僵住了。
楊宇連頭都沒回，依舊在把玩那顆眼球。
出手的是李擎蒼。
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劍神，僅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像是彈掉衣服上的灰塵一樣，輕輕彈在了那柄匕首的刀尖上。
「這就是你的底牌？」
李擎蒼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那是頂級工匠看到粗製濫造的地攤貨時的那種不屑。
「材質用的是深淵黑金，本來是好東西，但這鍛造工藝簡直是在侮辱材料。」
「內部的能量迴路全是斷點，符文雕刻更是如同小兒塗鴉。」
「不用我的徒兒出手，我剛好也手癢了！」
李擎蒼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柄號稱能弒神的神器，在李擎蒼的指尖下，竟然像一塊脆餅乾一樣，瞬間崩碎成了無數黑色的碎片，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這種東西，在我們那兒，只能按廢鐵回收，五毛錢一斤。」
李擎蒼收回手指，淡淡地評價道。
「哐當。」
莫羅膝蓋一軟，徹底跪了。
他引以為傲的收藏，他賴以生存的底牌，在這群人眼裡，竟然連廢品站的標準都達不到？
「看來莫羅老哥不太老實啊。」
楊宇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莫羅。
他眼底那七道神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莫羅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磨盤上碾壓了一遍。
「既然你拿這種危險品出來嚇唬我的客人，那我們就得好好算算帳了。」
楊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那是王老剛才塞給他的。
「首先，你的這些神晶地板，輻射嚴重超標。」
楊宇指了指地面。
「根據藍星《星際環境保護法》第382條，我有權向你徵收『環境治理費』，這地板我得帶走做無害化處理。」
莫羅：「？？」
「其次，你這些神器擺放的位置不符合風水學，嚴重的煞氣影響了我師父的心情，導致他老人家精神受到創傷。」
楊宇指了指一臉冷漠的李擎蒼。
「精神損失費，這牆上的東西，我也得帶走，免得再傷到別人。」
莫羅張大了嘴巴，藍色的皮膚開始發紫。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道理？！
搶劫就搶劫，一定要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嗎？！
「最後。」
楊宇走到莫羅面前，拍了拍他那還在顫抖的臉頰。
「聽說你這裡有很多成神手札？」
「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條褲衩。」
莫羅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脫層皮，這條命肯定得交代在這兒。
但他不甘心啊！
那些手札是他幾萬年的心血，每一本都是無價之寶！
「我……我願意交換！」
莫羅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身為收藏家，以物易物是規矩！你們不能……」
「交換？」楊宇眼睛一亮，「早說啊！我是講道理的人，最喜歡公平交易了。」
說著，楊宇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啊掏。
莫羅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這種強者，隨手拿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差吧？
哪怕是一件次神器，也能稍微彌補一下損失……
「啪！」
一塊方方正正、紅彤彤的物體，被楊宇重重地拍在了莫羅的手心裡。
莫羅看著手裡的東西，大腦瞬間宕機。
紅磚。
一塊依然帶著些許水泥渣子、甚至邊角還有些磨損的……紅磚。
這就是藍星工地隨處可見的那種。
「這……這是？」莫羅聲音顫抖。
「這叫【物理說服器】。」
楊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臉不紅心不跳。
「乃是我們藍星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概念級神器。」
「此物一旦祭出，不僅能讓人頭角崢嶸，更能瞬間讓對手心平氣和地聽你講道理。」
「更重要的是，它蘊含著『從零開始、添磚加瓦』的大道至理！」
楊宇緊緊握住莫羅的手，深情款款。
「老哥，我看你這神殿雖然奢華，但缺的就是這種樸實無華的基石啊！」
「我用這件鎮界之寶，換你那一堆沒人看的手札廢紙。」
「你賺大了！」
莫羅看著手裡的紅磚，又看了看楊宇那真誠（威脅）的眼神。
他想哭。
但他不敢。
「我……換……」
莫羅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枯萎了。
而在另一邊，雲若曦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隨身攜帶的超維終端上飛速跳動。
【正在入侵神殿中樞……】
【智能管家AI已捕獲……】
【正在重寫底層協議……】
「不用那麼麻煩了。」雲若曦淡淡地開口，「我已經接管了這座神殿的控制權，並且把你那個蠢笨的AI管家格式化了，現在它是藍星物業的第10086號分身。」
「所有的藏品清單已經列好，傳送通道正在構建。」
雲若曦抬起頭，看向莫羅。
「您可以休息了，剩下的搬運工作，我們會全自動完成。」
莫羅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就是藍星拆遷隊嗎？
連打包帶運輸一條龍服務，根本不給房主一點反應時間啊！
楊宇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轉身去接收那些手札。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殿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上。
那是莫羅之前把玩的那個微縮文明。
巨大的玻璃缸里，封印著一顆只有籃球大小的星球。
星球上，雲層流轉，山川河流清晰可見。
而在那微小的陸地上，無數比塵埃還要小的生物，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戰爭。
硝煙瀰漫，血流成河。
無數人在哭喊，在祈禱，在絕望中死去。
而這些聲音，被玻璃缸隔絕，變成了無聲的默劇。
「這又是什麼？」
楊宇的聲音冷了下來。
莫羅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見楊宇發問，連忙討好地介紹道：
「這是我的得意收藏品！編號89757微型文明！」
「這本來是一個正在晉升的高級文明，但我把他們的恆星捏碎了，用空間摺疊技術把他們封印在這個缸里。」
「看著他們在資源枯竭中自相殘殺，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莫羅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興奮，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
「這簡直是最美妙的……」
「嘩啦！！！」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莫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楊宇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玻璃缸前，手中的裁決之劍沒有絲毫猶豫，一劍劈碎了那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
玻璃碎片四濺。
原本被禁錮在裡面的星球，因為突然失去了外部壓力的平衡，瞬間開始崩解。
「你……你毀了它！那是孤品！！」莫羅尖叫道。
「孤品？」
楊宇轉過頭，眼中的銀色裂紋在瘋狂跳動。
「拿眾生的絕望當樂子。」
「莫羅，你真該死啊。」
楊宇並沒有像聖母一樣去拯救那個已經崩壞的微縮星球。
那個文明在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噁心。
覺得這種所謂高高在上的神，令人作嘔。
就在這時。
嗡——
從那破碎的星球廢墟之中，突然飄出了一縷極其微弱，但卻異常堅韌的金色光點。
那不是普通的靈魂。
那是一縷……殘破的神魂！
「咦？」
一直沒說話的李擎蒼和王老同時發出一聲驚嘆。
那光點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最後竟然慢慢凝聚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老頭虛影。
老頭雖然身體虛幻，且只有巴掌大，但那一雙眼睛，卻透著一股歷經了億萬歲月的滄桑與……桀驁。
他先是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莫羅，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楊宇。
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突然。
老頭那張虛幻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甚至是狂喜的表情。
「這股味道……」
「腐爛的油脂味，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貪婪氣息……」
「小子！」
殘魂老頭猛地竄到楊宇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激動得都在發顫。
「你吃了那個胖子？！」
「你竟然把深淵那個只知道吃的死胖子給吃了？！」
楊宇一愣。
胖子？
別西卜？
「如果你說的是深淵第九領主別西卜的話……」楊宇聳了聳肩，「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哈哈哈哈！！！」
殘魂老頭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啊！那個該死的吃貨，也有被人當點心的一天！蒼天有眼啊！！」
笑完之後，老頭飄在空中，對著楊宇抱拳一禮。
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老夫乃是上個紀元『逐日文明』的守護者，因為試圖打破神國的枷鎖，被這方天地的意志鎮壓，最後落在這個雜碎手裡當了萬年的玩物。」
老頭指了指莫羅。
莫羅此刻已經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收藏了幾萬年的「玩具」，竟然藏著一位上個紀元的狠人？！
「枷鎖？」楊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你是說，神國？」
「沒錯。」
殘魂老頭飄到楊宇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卻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小子，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構建神國的方法，從而成神吧？」
楊宇點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老頭冷笑一聲。
「所謂的構建神國，就是讓你畫地為牢！」
「把你自己的道，你的規則，全部鎖在一個固定的空間裡，然後把自己變成這個牢籠的囚犯！」
「一旦神國建成，你就成了這方大宇宙秩序的一部分，也就是所謂的『合道』。」
「雖然能獲得力量，但從此以後，你的上限就被鎖死，尤其是凝鍊神格之後，你就是這天地的奴隸，想動一下都要看規則的臉色！」
「你看那些所謂的主宰，有哪個能真身隨意行走的？」
「都是獄卒罷了！」
楊宇、李擎蒼、王老等人對視一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和楊焰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那正確的路是什麼？」李擎蒼沉聲問道。
「沒有神國。」
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這浩瀚的宇宙。
「身即宇宙，意志即規則！」
「真正的神，不需要借房子來裝自己的力量。」
「力量，應該裝在這個殼子裡！」
老頭說著，那虛幻的手掌突然向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抓。
「小子，你救我脫困，又幫我報了那個死胖子的仇。」
「老夫沒什麼好報答的。」
「這東西，是我逐日文明全族獻祭，從宇宙本源里摳出來的半塊碎片。」
「我們沒福氣用它，給了你，或許能看到那真正的風景。」
隨著老頭的手掌攤開。
一枚不規則的、散發著古樸灰色光澤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它沒有任何華麗的光芒。
甚至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
楊宇體內那一直卡在200級死活不動的瓶頸。
還有那八道一直無法徹底融合的神環。
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轟鳴！
那是一種……
遇到了真正同類的歡呼。
「這是……」楊宇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原始神格碎片。」
老頭咧嘴一笑，身影開始變得更加透明，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不需要神國，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吃了它。」
「你就是你自己的神！」
楊宇看著那枚碎片。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剛剛換出去的紅磚。
突然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老哥，這買賣，划算。」
他一把抓過那枚碎片，就像當初抓過那滴魔神之血一樣，毫不猶豫地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轟——！！！」
一股比之前斬殺別西卜時還要恐怖萬倍的氣息。
在這個充滿了銅臭味的收藏家神殿裡。
轟然爆發！
「莫羅老哥，麻煩你個事兒。」
在那沖天的光柱中，傳來了楊宇略帶歉意的聲音。
「你這神殿……可能得重新裝修了。」
這裡的奢華程度，遠比外面看到的還要誇張一萬倍。
地面不再是單一的晶石，而是用某種流動的液態星河鋪就，踩上去如同行走在宇宙深處。
四周的牆壁上，每一個凹槽里都懸浮著一件足以讓外界傳奇強者打出腦漿子的神器。
但此時，神殿的主人，號稱「星界收藏家」的中位神莫羅，正蜷縮在他那張巨大的神座旁邊。
他那高貴的淡藍色皮膚此刻慘白如紙，四隻手臂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機械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上面的戒指因為顫抖而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大……大人……」
莫羅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五人組，尤其是走在最前面那個還在剔牙的楊宇，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尖叫。
剛才那個響指。
不僅僅是把他的攻擊變成了煙花。
更是在一瞬間，強行修改了這片神國區域的底層邏輯。
這甚至不是力量的強弱問題。
這是維度的碾壓。
「別緊張，老哥。」
楊宇笑眯眯地走過去，隨手拿起神座扶手上鑲嵌的一顆眼球狀寶石。
「咔吧。」
他像是掰核桃一樣，隨手就把那顆擁有「全知視野」的神器給扣了下來，放在手裡掂了掂。
「這就是那個能看穿虛妄的『真理之眼』？」楊宇撇了撇嘴，一臉嫌棄，「怎麼手感跟塑料似的？而且這裡面雜質太多了，有點散光啊。」
莫羅心在滴血。
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從一位隕落的古神眼眶裡挖出來的！
「那是……」
莫羅剛想辯解，突然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這群人雖然強，但終究是肉體凡胎，而且看起來毫無防備。
這裡可是神殿的核心！
他還有最後一件底牌！
「去死吧！！」
莫羅的一隻手臂突然暴起，掌心中多出了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
這匕首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直接坍塌成了一個黑洞。
【弒神之牙】。
據說只要劃破一點皮，連上位神的神體都會在瞬間崩潰！
如此近的距離，又是暴起偷襲，莫羅有信心……
「叮！」
一聲清脆到有些荒謬的聲音響起。
莫羅僵住了。
楊宇連頭都沒回，依舊在把玩那顆眼球。
出手的是李擎蒼。
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劍神，僅僅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就像是彈掉衣服上的灰塵一樣，輕輕彈在了那柄匕首的刀尖上。
「這就是你的底牌？」
李擎蒼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那是頂級工匠看到粗製濫造的地攤貨時的那種不屑。
「材質用的是深淵黑金，本來是好東西，但這鍛造工藝簡直是在侮辱材料。」
「內部的能量迴路全是斷點，符文雕刻更是如同小兒塗鴉。」
「不用我的徒兒出手，我剛好也手癢了！」
李擎蒼手指微微用力。
「崩！！」
那柄號稱能弒神的神器，在李擎蒼的指尖下，竟然像一塊脆餅乾一樣，瞬間崩碎成了無數黑色的碎片，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這種東西，在我們那兒，只能按廢鐵回收，五毛錢一斤。」
李擎蒼收回手指，淡淡地評價道。
「哐當。」
莫羅膝蓋一軟，徹底跪了。
他引以為傲的收藏，他賴以生存的底牌，在這群人眼裡，竟然連廢品站的標準都達不到？
「看來莫羅老哥不太老實啊。」
楊宇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莫羅。
他眼底那七道神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莫羅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磨盤上碾壓了一遍。
「既然你拿這種危險品出來嚇唬我的客人，那我們就得好好算算帳了。」
楊宇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那是王老剛才塞給他的。
「首先，你的這些神晶地板，輻射嚴重超標。」
楊宇指了指地面。
「根據藍星《星際環境保護法》第382條，我有權向你徵收『環境治理費』，這地板我得帶走做無害化處理。」
莫羅：「？？」
「其次，你這些神器擺放的位置不符合風水學，嚴重的煞氣影響了我師父的心情，導致他老人家精神受到創傷。」
楊宇指了指一臉冷漠的李擎蒼。
「精神損失費，這牆上的東西，我也得帶走，免得再傷到別人。」
莫羅張大了嘴巴，藍色的皮膚開始發紫。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道理？！
搶劫就搶劫，一定要說得這麼清新脫俗嗎？！
「最後。」
楊宇走到莫羅面前，拍了拍他那還在顫抖的臉頰。
「聽說你這裡有很多成神手札？」
「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條褲衩。」
莫羅眼中滿是絕望。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脫層皮，這條命肯定得交代在這兒。
但他不甘心啊！
那些手札是他幾萬年的心血，每一本都是無價之寶！
「我……我願意交換！」
莫羅咬著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身為收藏家，以物易物是規矩！你們不能……」
「交換？」楊宇眼睛一亮，「早說啊！我是講道理的人，最喜歡公平交易了。」
說著，楊宇把手伸進褲兜里，掏啊掏。
莫羅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這種強者，隨手拿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會太差吧？
哪怕是一件次神器，也能稍微彌補一下損失……
「啪！」
一塊方方正正、紅彤彤的物體，被楊宇重重地拍在了莫羅的手心裡。
莫羅看著手裡的東西，大腦瞬間宕機。
紅磚。
一塊依然帶著些許水泥渣子、甚至邊角還有些磨損的……紅磚。
這就是藍星工地隨處可見的那種。
「這……這是？」莫羅聲音顫抖。
「這叫【物理說服器】。」
楊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臉不紅心不跳。
「乃是我們藍星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概念級神器。」
「此物一旦祭出，不僅能讓人頭角崢嶸，更能瞬間讓對手心平氣和地聽你講道理。」
「更重要的是，它蘊含著『從零開始、添磚加瓦』的大道至理！」
楊宇緊緊握住莫羅的手，深情款款。
「老哥，我看你這神殿雖然奢華，但缺的就是這種樸實無華的基石啊！」
「我用這件鎮界之寶，換你那一堆沒人看的手札廢紙。」
「你賺大了！」
莫羅看著手裡的紅磚，又看了看楊宇那真誠（威脅）的眼神。
他想哭。
但他不敢。
「我……換……」
莫羅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枯萎了。
而在另一邊，雲若曦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隨身攜帶的超維終端上飛速跳動。
【正在入侵神殿中樞……】
【智能管家AI已捕獲……】
【正在重寫底層協議……】
「不用那麼麻煩了。」雲若曦淡淡地開口，「我已經接管了這座神殿的控制權，並且把你那個蠢笨的AI管家格式化了，現在它是藍星物業的第10086號分身。」
「所有的藏品清單已經列好，傳送通道正在構建。」
雲若曦抬起頭，看向莫羅。
「您可以休息了，剩下的搬運工作，我們會全自動完成。」
莫羅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這就是藍星拆遷隊嗎？
連打包帶運輸一條龍服務，根本不給房主一點反應時間啊！
楊宇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轉身去接收那些手札。
突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神殿角落裡，一個巨大的透明容器上。
那是莫羅之前把玩的那個微縮文明。
巨大的玻璃缸里，封印著一顆只有籃球大小的星球。
星球上，雲層流轉，山川河流清晰可見。
而在那微小的陸地上，無數比塵埃還要小的生物，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戰爭。
硝煙瀰漫，血流成河。
無數人在哭喊，在祈禱，在絕望中死去。
而這些聲音，被玻璃缸隔絕，變成了無聲的默劇。
「這又是什麼？」
楊宇的聲音冷了下來。
莫羅此時已經被嚇破了膽，見楊宇發問，連忙討好地介紹道：
「這是我的得意收藏品！編號89757微型文明！」
「這本來是一個正在晉升的高級文明，但我把他們的恆星捏碎了，用空間摺疊技術把他們封印在這個缸里。」
「看著他們在資源枯竭中自相殘殺，為了生存不擇手段……」
莫羅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興奮，似乎忘了自己的處境。
「這簡直是最美妙的……」
「嘩啦！！！」
一聲脆響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莫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楊宇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玻璃缸前，手中的裁決之劍沒有絲毫猶豫，一劍劈碎了那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
玻璃碎片四濺。
原本被禁錮在裡面的星球，因為突然失去了外部壓力的平衡，瞬間開始崩解。
「你……你毀了它！那是孤品！！」莫羅尖叫道。
「孤品？」
楊宇轉過頭，眼中的銀色裂紋在瘋狂跳動。
「拿眾生的絕望當樂子。」
「莫羅，你真該死啊。」
楊宇並沒有像聖母一樣去拯救那個已經崩壞的微縮星球。
那個文明在被封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噁心。
覺得這種所謂高高在上的神，令人作嘔。
就在這時。
嗡——
從那破碎的星球廢墟之中，突然飄出了一縷極其微弱，但卻異常堅韌的金色光點。
那不是普通的靈魂。
那是一縷……殘破的神魂！
「咦？」
一直沒說話的李擎蒼和王老同時發出一聲驚嘆。
那光點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最後竟然慢慢凝聚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老頭虛影。
老頭雖然身體虛幻，且只有巴掌大，但那一雙眼睛，卻透著一股歷經了億萬歲月的滄桑與……桀驁。
他先是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莫羅，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了楊宇。
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突然。
老頭那張虛幻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甚至是狂喜的表情。
「這股味道……」
「腐爛的油脂味，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貪婪氣息……」
「小子！」
殘魂老頭猛地竄到楊宇面前，指著他的鼻子，聲音激動得都在發顫。
「你吃了那個胖子？！」
「你竟然把深淵那個只知道吃的死胖子給吃了？！」
楊宇一愣。
胖子？
別西卜？
「如果你說的是深淵第九領主別西卜的話……」楊宇聳了聳肩，「味道確實不怎麼樣。」
「哈哈哈哈！！！」
殘魂老頭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啊！那個該死的吃貨，也有被人當點心的一天！蒼天有眼啊！！」
笑完之後，老頭飄在空中，對著楊宇抱拳一禮。
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老夫乃是上個紀元『逐日文明』的守護者，因為試圖打破神國的枷鎖，被這方天地的意志鎮壓，最後落在這個雜碎手裡當了萬年的玩物。」
老頭指了指莫羅。
莫羅此刻已經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收藏了幾萬年的「玩具」，竟然藏著一位上個紀元的狠人？！
「枷鎖？」楊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你是說，神國？」
「沒錯。」
殘魂老頭飄到楊宇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卻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小子，你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構建神國的方法，從而成神吧？」
楊宇點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
老頭冷笑一聲。
「所謂的構建神國，就是讓你畫地為牢！」
「把你自己的道，你的規則，全部鎖在一個固定的空間裡，然後把自己變成這個牢籠的囚犯！」
「一旦神國建成，你就成了這方大宇宙秩序的一部分，也就是所謂的『合道』。」
「雖然能獲得力量，但從此以後，你的上限就被鎖死，尤其是凝鍊神格之後，你就是這天地的奴隸，想動一下都要看規則的臉色！」
「你看那些所謂的主宰，有哪個能真身隨意行走的？」
「都是獄卒罷了！」
楊宇、李擎蒼、王老等人對視一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和楊焰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那正確的路是什麼？」李擎蒼沉聲問道。
「沒有神國。」
老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這浩瀚的宇宙。
「身即宇宙，意志即規則！」
「真正的神，不需要借房子來裝自己的力量。」
「力量，應該裝在這個殼子裡！」
老頭說著，那虛幻的手掌突然向著自己的眉心狠狠一抓。
「小子，你救我脫困，又幫我報了那個死胖子的仇。」
「老夫沒什麼好報答的。」
「這東西，是我逐日文明全族獻祭，從宇宙本源里摳出來的半塊碎片。」
「我們沒福氣用它，給了你，或許能看到那真正的風景。」
隨著老頭的手掌攤開。
一枚不規則的、散發著古樸灰色光澤的晶體，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它沒有任何華麗的光芒。
甚至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在它出現的瞬間。
楊宇體內那一直卡在200級死活不動的瓶頸。
還有那八道一直無法徹底融合的神環。
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轟鳴！
那是一種……
遇到了真正同類的歡呼。
「這是……」楊宇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原始神格碎片。」
老頭咧嘴一笑，身影開始變得更加透明，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不需要神國，不需要信仰，也不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吃了它。」
「你就是你自己的神！」
楊宇看著那枚碎片。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塊剛剛換出去的紅磚。
突然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老哥，這買賣，划算。」
他一把抓過那枚碎片，就像當初抓過那滴魔神之血一樣，毫不猶豫地按向了自己的眉心。
「轟——！！！」
一股比之前斬殺別西卜時還要恐怖萬倍的氣息。
在這個充滿了銅臭味的收藏家神殿裡。
轟然爆發！
「莫羅老哥，麻煩你個事兒。」
在那沖天的光柱中，傳來了楊宇略帶歉意的聲音。
「你這神殿……可能得重新裝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