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市門路
夜黑，回殯葬館的土路顛簸。
兩旁，雨樹高聳，枝影低垂。
摩托的車輪碾過碎石，沙沙作響。
林瑞看見殯葬館還亮著燈，他將摩托停好，帶著濕熱的水汽，推開門。
汶猜正在前廳踱步，聽見門響，回過頭來：
「老闆，你去哪兒了！老烏泰呼你一下午，電話都『冒煙』了！」
林瑞這才想起腰間的BB機，掏出來一看，窄小的屏幕漆黑一片。
甩手放在櫃檯上：
「電池沒電了。」
他環視一圈：
「烏泰叔叔人呢？」
汶猜眼神突然變得鬼祟，臉上掠過一絲神秘，大手抓住林瑞的胳膊：
「來！」
不由分說，把人拽向後面的儲藏室。
儲藏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汶猜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樟腦和鐵鏽味直衝鼻腔。
烏泰圓滾的身體，擠在堆滿紙箱和舊花圈的角落。
他聞聲抬起頭，小眼睛在燈光下緊張地閃爍：
「臭小子！」烏泰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再沒信兒，我就要去紅樹林裡撈你了！」
他放下手裡一塊浸滿油漬的深色絨布。
林瑞左右看看二人：
「大晚上的不睡覺，都擠在儲藏室幹什麼？」
汶猜神秘一笑，一把掀開角落的防雨布。
白熾燈下，冰冷的金屬泛著幽光。
幾支短小精悍的手槍、兩支線條硬朗的步槍。
彈盒裡的子彈散亂如豆，甚至還有兩枚深綠色的卵形手榴彈。
林瑞蹲下身，目光掃過每一件武器。
格洛克17，八成新，應該是歐洲地下作坊的仿品。
兩支AK-47，看磨損和特有的鏽跡，大概率是從南邊流過來的二手貨。
步槍經歷過叢林的血火，子彈混雜，有標準彈，也有老舊的蘇制。
兩枚「檸檬」手榴彈，危險的老古董……
「怎麼樣？」
汶猜的聲音壓低，但難掩興奮。
他抄起一支步槍，愛惜地摩挲著槍管：
「只要錢到位，我能弄來更好的東西！」
林瑞隨意拿起一支格洛克手槍，掂了掂分量，指尖划過粗糙的握把，仿佛只是掂量一個尋常物件。
烏泰心疼地咂嘴：
「這堆鐵疙瘩，要六千美金，整整十五萬泰銖！」
他肥胖的身體蹲下去時出奇靈活，順手抄起另一支步槍。
手指在機匣和護木上拂過，卸彈匣、拉機柄、檢查槍膛。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
「可以啊！烏泰叔！」汶猜投來讚許。
林瑞驚訝地看他，這套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
與他平日裡，為幾銖火化費錙銖必較的模樣判若兩人。
「烏泰叔叔……」
林瑞看著他的胖手，正在快速復裝步槍，聲音平靜：
「這手法……夠利索的，以前摸過？」
儲藏室里，傳來金屬部件清脆的「咔噠」聲。
幾秒沉默。
烏泰才開口，但依舊低著頭：
「摸過？呵！」他嗤笑一聲，聲音沉悶，帶著點自嘲：
「以前在鄉下，野豬禍害莊稼，土銃不頂用，也弄過幾條步槍防身！這玩意兒，看著唬人，說到底，不就是個鐵疙瘩？」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抓起絨布擦拭步槍，流暢得如同呼吸。
那動作太專業了！
絕不是打野豬能練出來的。
一絲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林瑞的脊背，比夜露更深。
烏泰那張堆滿市儈的笑容下，到底在隱瞞什麼？
林瑞沒再追問，儲藏室瞬間靜默。
汶猜沒注意到微妙的氣氛，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揉皺的照片。
正是從兜帽男家中搜出來的其中一張。
他皺著眉，非常困惑：
「我找人問過了，照片上的這夥人，沒人認得。」
「一個都沒有嗎？」
林瑞接過照片，有些失落。
他反覆研究照片上的細節，越看越有種預感：這夥人，一定藏著金蛇會迫切想要知道的秘密。
也許，破解了這個秘密，眼下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全是生臉。」汶猜搖搖頭，表情凝重：
「黑市上，好幾個老油條看了照片，都說從來沒在碼頭見過，也不是那些常來常往的掮客、拆家，這些人，甚至不像邦拉蒙人。」
烏泰起身，從林瑞手裡拿過照片，仔細端詳。
「不過……」汶猜話鋒一轉。
林瑞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聚焦：
「不過什麼？」
「倒是聽到個別的消息，跟港口有關，就是不知道真假。」
「什麼消息？」
現在，只要是和港口有關的消息，林瑞都會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琢磨。
「傳聞，邦拉蒙港要擴建。」
擴建？
如果消息準確，這的確是金蛇會非常關心的事情。
港口擴建，意味著更大的吞吐量、更多的泊位和貨流。
烏泰把照片遞給林瑞：
「你看，他們手裡拿的，像不像測繪工具？」
林瑞接過照片，拍攝距離有些遠，照片沖洗也很模糊。
烏泰口中的測繪工具他並沒有見過，所以，很難辨認。
「如果真要擴建港口，那麼這幫人，有沒有可能，是港務局從外面請來的測繪公司？」
烏泰一語中的，他的猜測不無道理。
看照片中人的穿著打扮，的確很有可能。
如果，他們真的是測繪人員……
林瑞再次看向照片——
瘦削的男人、不明的工具、遠處的港口……
金蛇會派出殺手跟蹤。
連續半個多月……
林瑞試圖將這幾個關鍵詞串聯。
港口擴建，對金蛇會而言，豈止是擴張？
那簡直是海上走私帝國的全新航道。
一條嶄新的黃金之路！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跟蹤測繪人員呢？
以金蛇會在港務局的關係，這種黑市上都流出的消息，他們肯定更早知道。
如果真的要擴張業務，針對新港口，只需要繼續維護住港務局就可以。
何必跟蹤測繪人員？
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呢？
還有俄國佬！
林瑞忽然想到，港口擴建的消息如果是真的，俄國佬會不會也聽說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拉攏港務局，走私鑽石……
這幾件事會不會都有關聯？
…
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深不見底。
林瑞在心裡盤算。
這些問題，有一個人知道答案。
兩旁，雨樹高聳，枝影低垂。
摩托的車輪碾過碎石，沙沙作響。
林瑞看見殯葬館還亮著燈，他將摩托停好，帶著濕熱的水汽，推開門。
汶猜正在前廳踱步，聽見門響，回過頭來：
「老闆，你去哪兒了！老烏泰呼你一下午，電話都『冒煙』了！」
林瑞這才想起腰間的BB機，掏出來一看，窄小的屏幕漆黑一片。
甩手放在櫃檯上：
「電池沒電了。」
他環視一圈：
「烏泰叔叔人呢？」
汶猜眼神突然變得鬼祟，臉上掠過一絲神秘，大手抓住林瑞的胳膊：
「來！」
不由分說，把人拽向後面的儲藏室。
儲藏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光。
汶猜推開門，一股更濃烈的樟腦和鐵鏽味直衝鼻腔。
烏泰圓滾的身體，擠在堆滿紙箱和舊花圈的角落。
他聞聲抬起頭，小眼睛在燈光下緊張地閃爍：
「臭小子！」烏泰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再沒信兒，我就要去紅樹林裡撈你了！」
他放下手裡一塊浸滿油漬的深色絨布。
林瑞左右看看二人：
「大晚上的不睡覺，都擠在儲藏室幹什麼？」
汶猜神秘一笑，一把掀開角落的防雨布。
白熾燈下，冰冷的金屬泛著幽光。
幾支短小精悍的手槍、兩支線條硬朗的步槍。
彈盒裡的子彈散亂如豆，甚至還有兩枚深綠色的卵形手榴彈。
林瑞蹲下身，目光掃過每一件武器。
格洛克17，八成新，應該是歐洲地下作坊的仿品。
兩支AK-47，看磨損和特有的鏽跡，大概率是從南邊流過來的二手貨。
步槍經歷過叢林的血火，子彈混雜，有標準彈，也有老舊的蘇制。
兩枚「檸檬」手榴彈，危險的老古董……
「怎麼樣？」
汶猜的聲音壓低，但難掩興奮。
他抄起一支步槍，愛惜地摩挲著槍管：
「只要錢到位，我能弄來更好的東西！」
林瑞隨意拿起一支格洛克手槍，掂了掂分量，指尖划過粗糙的握把，仿佛只是掂量一個尋常物件。
烏泰心疼地咂嘴：
「這堆鐵疙瘩，要六千美金，整整十五萬泰銖！」
他肥胖的身體蹲下去時出奇靈活，順手抄起另一支步槍。
手指在機匣和護木上拂過，卸彈匣、拉機柄、檢查槍膛。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
「可以啊！烏泰叔！」汶猜投來讚許。
林瑞驚訝地看他，這套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
與他平日裡，為幾銖火化費錙銖必較的模樣判若兩人。
「烏泰叔叔……」
林瑞看著他的胖手，正在快速復裝步槍，聲音平靜：
「這手法……夠利索的，以前摸過？」
儲藏室里，傳來金屬部件清脆的「咔噠」聲。
幾秒沉默。
烏泰才開口，但依舊低著頭：
「摸過？呵！」他嗤笑一聲，聲音沉悶，帶著點自嘲：
「以前在鄉下，野豬禍害莊稼，土銃不頂用，也弄過幾條步槍防身！這玩意兒，看著唬人，說到底，不就是個鐵疙瘩？」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抓起絨布擦拭步槍，流暢得如同呼吸。
那動作太專業了！
絕不是打野豬能練出來的。
一絲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林瑞的脊背，比夜露更深。
烏泰那張堆滿市儈的笑容下，到底在隱瞞什麼？
林瑞沒再追問，儲藏室瞬間靜默。
汶猜沒注意到微妙的氣氛，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揉皺的照片。
正是從兜帽男家中搜出來的其中一張。
他皺著眉，非常困惑：
「我找人問過了，照片上的這夥人，沒人認得。」
「一個都沒有嗎？」
林瑞接過照片，有些失落。
他反覆研究照片上的細節，越看越有種預感：這夥人，一定藏著金蛇會迫切想要知道的秘密。
也許，破解了這個秘密，眼下的困局，自然迎刃而解。
「全是生臉。」汶猜搖搖頭，表情凝重：
「黑市上，好幾個老油條看了照片，都說從來沒在碼頭見過，也不是那些常來常往的掮客、拆家，這些人，甚至不像邦拉蒙人。」
烏泰起身，從林瑞手裡拿過照片，仔細端詳。
「不過……」汶猜話鋒一轉。
林瑞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聚焦：
「不過什麼？」
「倒是聽到個別的消息，跟港口有關，就是不知道真假。」
「什麼消息？」
現在，只要是和港口有關的消息，林瑞都會打起十二分精神，認真琢磨。
「傳聞，邦拉蒙港要擴建。」
擴建？
如果消息準確，這的確是金蛇會非常關心的事情。
港口擴建，意味著更大的吞吐量、更多的泊位和貨流。
烏泰把照片遞給林瑞：
「你看，他們手裡拿的，像不像測繪工具？」
林瑞接過照片，拍攝距離有些遠，照片沖洗也很模糊。
烏泰口中的測繪工具他並沒有見過，所以，很難辨認。
「如果真要擴建港口，那麼這幫人，有沒有可能，是港務局從外面請來的測繪公司？」
烏泰一語中的，他的猜測不無道理。
看照片中人的穿著打扮，的確很有可能。
如果，他們真的是測繪人員……
林瑞再次看向照片——
瘦削的男人、不明的工具、遠處的港口……
金蛇會派出殺手跟蹤。
連續半個多月……
林瑞試圖將這幾個關鍵詞串聯。
港口擴建，對金蛇會而言，豈止是擴張？
那簡直是海上走私帝國的全新航道。
一條嶄新的黃金之路！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跟蹤測繪人員呢？
以金蛇會在港務局的關係，這種黑市上都流出的消息，他們肯定更早知道。
如果真的要擴張業務，針對新港口，只需要繼續維護住港務局就可以。
何必跟蹤測繪人員？
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呢？
還有俄國佬！
林瑞忽然想到，港口擴建的消息如果是真的，俄國佬會不會也聽說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拉攏港務局，走私鑽石……
這幾件事會不會都有關聯？
…
窗外的黑暗，濃稠如墨，深不見底。
林瑞在心裡盤算。
這些問題，有一個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