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塊廣告牌
走出倉庫大門，林瑞和汶猜頓時被高溫籠罩。
雖然已是傍晚，日光褪去鋒芒，但灼熱尚未散盡。
二人七拐八拐，終於看見馬路。
刺耳的喇叭聲讓林瑞感覺心安。
「鑽石就在那裡，我們就這麼走了？」汶猜問道。
林瑞沒有回答，加快腳步。
他確信，剛才如果伸手去拿，根本走不出倉庫。
汶猜小跑跟上，繼續追問：
「那現在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
「好！」
汶猜完全相信林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口中的「辦法」目前只是一個猜測。
林瑞停在馬路邊，車輛川流不息。
他轉頭看向汶猜：
「你知不知道哪條路上有超大的GG牌，好像是……電影GG。」
「電影GG？」汶猜邊說邊想：「邦拉蒙的電影院有七八家，商業區的馬路上也會有電影GG牌，這個範圍可太大了。」
林瑞蹙著眉，努力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
「電影名字，好像叫……叫……」
「我們可以一間一間找！」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汶猜相信這一定很重要。
「來不及，我再想想……叫……龍……龍什麼的。」
「龍出生天！」
「龍出生天？」林瑞不確定這個名字。
「史泰龍的電影！現在，只有美爵影院在上映！」
「遠嗎？」
「應該就三四公里，門口確實有一個超級大的GG牌。」
「我們先去那裡看看。」
林瑞招手攔下一輛花里胡哨的雙條車，兩人剛擠進后座的窄長條凳，車身明顯就沉下一截。
司機頭也沒回，油門一擰，躥了出去。
汶猜坐在對面凳子上，左邊是一個瘦小男人，被擠得幾乎懸空，眼鏡歪斜，但礙於汶猜的體型，小個子不敢出聲，只能驚恐地縮縮脖子。
右邊坐著穿碎花衫的婦人，懷裡緊緊摟著竹編菜籃。
汶猜的胳膊肘時不時蹭到她，婦人立刻別過臉，對著車外翻起了白眼。
…
雙條車在美爵影院附近停下，GG牌豎在路燈下方。
林瑞下車，抬眼看去，是這裡！
他沒有急著走近，而是在對面兜兜轉轉，尋找通過兜帽男看到GG牌的角度。
汶猜不明就裡，跟著轉圈。
林瑞注視著GG牌，終於，在一處停下。
轉過頭，身後是一片居民區。
「走，進去看看。」林瑞說道。
二人穿過門洞，裡面是回形筒子樓。
空氣瀰漫著廉價魚露和垃圾混合的氣味。
「這是哪兒？」汶猜問道。
「應該是兜帽的住處。」
「你怎麼知道？！」汶猜抹了把臉上的油汗，驚訝地問道。
林瑞沒有回答。
汶猜用手指劃拉一下眼前密密麻麻的門戶：
「這『雞籠』里最起碼有三四百戶，他住哪一個？」
「雞籠」，是對貧民區筒子樓的稱呼。
看著家家戶戶，林瑞有些茫然：
「不知道。」
「啊？老闆，這大海撈針啊！」
「那也要撈出來，還要快！」
「我們在找什麼？」
「找錢！」
窄仄的過道塞滿雜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懸在半空晾曬的衣物滴著水。
長廊光線晦暗，門戶緊閉，門板上貼著褪色的神佛畫像。
這麼找下去，確實大海撈針。
林瑞靜下心來盤算——
如果自己是殺手，在這樣的環境，會選擇住在哪裡呢？
首先，視野要好，可以觀察全局。
林瑞看向正對筒子樓大門的兩個犄角方向。
其次，樓層不能太高，緊急情況，方便逃跑。
三、四、五層是最佳選擇。
最後，他晝伏夜出，常年住在這裡的鄰居肯定會起疑心。
林瑞上了三層，從其中一個犄角房間開始尋找。
筒子樓的木門隔音並不好，明顯有人居住的房間可以直接忽略。
有些房間門口生活化痕跡明顯，也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四層，幾個赤膊的男人蹲在迴廊抽菸，眼睛麻木地瞟過二人。
沒有。
這一層，也沒有。
林瑞來到五層，汶猜緊隨其後。
一個老婦人佝僂著背，在公用水槽邊，慢吞吞地搓洗衣服，肥皂泡在水槽里堆積。
林瑞在犄角房間走過，其中一個悄無聲息。
他盯著這扇破舊的綠色房門，轉頭走向老婦人。
「婆婆。」林瑞微微躬身，行合十禮。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像是有白內障。
「我來找朋友，可是他不在家，您今天看見他了嗎？」
說完，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綠色房門。
「這家人啊……很少看到的，總戴個帽子，神神秘秘！」
是這間！
汶猜有些激動，林瑞穩住他。
「謝謝婆婆。」
林瑞道謝，老婦人頭也沒抬。
二人迅速靠近那扇門。
迴廊里只有單調的搓洗聲。
汶猜龐大的身軀微微側著，巧妙地用身體遮擋。
林瑞端詳門鎖，問道：「有傢伙嗎？」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段細鐵絲。
林瑞將鐵絲折彎，探進鎖孔，靈活地撥弄鎖芯內部的細微構造。
汗水沿著他的太陽穴滑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敲打著他的神經。
終於，「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二人閃身而入，汶猜迅速帶上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空間狹小得令人窒息。
空氣里漂浮著菸草氣味。
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歪斜的木櫃，小沙發前面放著玻璃茶几。
汶猜剛把手搭在牆面。
「別開燈！」林瑞低喝一聲。
二人開始在房間內翻找，很快就翻了個底朝天。
林瑞盯上牆壁，指關節在牆板上敲擊。
篤、篤、篤……
沉悶的實音。
汶猜有樣學樣，在另一邊敲打。
狹小的房間，空氣不流通，汗水浸透了二人的後背。
篤、篤、篤……
也不是這一塊，林瑞有些急迫。
篤、篤、篤……
突然，靠近牆角的一塊牆板，傳來異樣的迴響，聲音明顯不同。
林瑞迅速抽出隨身匕首，刀刃插入牆板縫隙，用力一撬！
木板被強行掀開，碎屑簌簌落下。
汶猜也湊過來，兩雙眼睛充滿期待。
裡面是一個狹窄、黑暗的夾層。
空間太小，錢肯定不在這裡！
林瑞將手伸進去，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什麼？」汶猜問道。
他打開信封，借著窗外亮起的GG燈箱，勉強看清——
一沓照片，看上去有二三十張。
「可能都是死在他手上的目標。」說完，林瑞將照片揣進褲兜。
二人繼續，四周的牆面都被一一查找。
汶猜有些焦躁，一屁股坐到小沙發上：
「房間就這麼大，能藏到哪裡？」
是啊，就這麼大，都翻遍了……
難道，真的不在房間？林瑞思忖著。
「老闆，這沙發……不對勁。」
呲啦——
布帛破裂的聲音異常刺耳。
林瑞用匕首割開沙發底座。
沒有想像中的棉絮或彈簧爆出。
取而代之的，是傾瀉而出的綠色鈔票。
一捆捆，用白色紙條紮緊的百元美鈔！
林瑞單膝跪地，迅速清點，接著，對汶猜說道：
「去找個袋子！」
汶猜在屋內找到一個破布包，裝完後，他有些詫異：
「就這些嗎？數目對不上啊！」
林瑞站起身，看向窗外的GG牌。
對不上，就對了。
雖然已是傍晚，日光褪去鋒芒，但灼熱尚未散盡。
二人七拐八拐，終於看見馬路。
刺耳的喇叭聲讓林瑞感覺心安。
「鑽石就在那裡，我們就這麼走了？」汶猜問道。
林瑞沒有回答，加快腳步。
他確信，剛才如果伸手去拿，根本走不出倉庫。
汶猜小跑跟上，繼續追問：
「那現在怎麼辦？」
「我自有辦法。」
「好！」
汶猜完全相信林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口中的「辦法」目前只是一個猜測。
林瑞停在馬路邊，車輛川流不息。
他轉頭看向汶猜：
「你知不知道哪條路上有超大的GG牌，好像是……電影GG。」
「電影GG？」汶猜邊說邊想：「邦拉蒙的電影院有七八家，商業區的馬路上也會有電影GG牌，這個範圍可太大了。」
林瑞蹙著眉，努力回想剛才看到的畫面：
「電影名字，好像叫……叫……」
「我們可以一間一間找！」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汶猜相信這一定很重要。
「來不及，我再想想……叫……龍……龍什麼的。」
「龍出生天！」
「龍出生天？」林瑞不確定這個名字。
「史泰龍的電影！現在，只有美爵影院在上映！」
「遠嗎？」
「應該就三四公里，門口確實有一個超級大的GG牌。」
「我們先去那裡看看。」
林瑞招手攔下一輛花里胡哨的雙條車，兩人剛擠進后座的窄長條凳，車身明顯就沉下一截。
司機頭也沒回，油門一擰，躥了出去。
汶猜坐在對面凳子上，左邊是一個瘦小男人，被擠得幾乎懸空，眼鏡歪斜，但礙於汶猜的體型，小個子不敢出聲，只能驚恐地縮縮脖子。
右邊坐著穿碎花衫的婦人，懷裡緊緊摟著竹編菜籃。
汶猜的胳膊肘時不時蹭到她，婦人立刻別過臉，對著車外翻起了白眼。
…
雙條車在美爵影院附近停下，GG牌豎在路燈下方。
林瑞下車，抬眼看去，是這裡！
他沒有急著走近，而是在對面兜兜轉轉，尋找通過兜帽男看到GG牌的角度。
汶猜不明就裡，跟著轉圈。
林瑞注視著GG牌，終於，在一處停下。
轉過頭，身後是一片居民區。
「走，進去看看。」林瑞說道。
二人穿過門洞，裡面是回形筒子樓。
空氣瀰漫著廉價魚露和垃圾混合的氣味。
「這是哪兒？」汶猜問道。
「應該是兜帽的住處。」
「你怎麼知道？！」汶猜抹了把臉上的油汗，驚訝地問道。
林瑞沒有回答。
汶猜用手指劃拉一下眼前密密麻麻的門戶：
「這『雞籠』里最起碼有三四百戶，他住哪一個？」
「雞籠」，是對貧民區筒子樓的稱呼。
看著家家戶戶，林瑞有些茫然：
「不知道。」
「啊？老闆，這大海撈針啊！」
「那也要撈出來，還要快！」
「我們在找什麼？」
「找錢！」
窄仄的過道塞滿雜物，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懸在半空晾曬的衣物滴著水。
長廊光線晦暗，門戶緊閉，門板上貼著褪色的神佛畫像。
這麼找下去，確實大海撈針。
林瑞靜下心來盤算——
如果自己是殺手，在這樣的環境，會選擇住在哪裡呢？
首先，視野要好，可以觀察全局。
林瑞看向正對筒子樓大門的兩個犄角方向。
其次，樓層不能太高，緊急情況，方便逃跑。
三、四、五層是最佳選擇。
最後，他晝伏夜出，常年住在這裡的鄰居肯定會起疑心。
林瑞上了三層，從其中一個犄角房間開始尋找。
筒子樓的木門隔音並不好，明顯有人居住的房間可以直接忽略。
有些房間門口生活化痕跡明顯，也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四層，幾個赤膊的男人蹲在迴廊抽菸，眼睛麻木地瞟過二人。
沒有。
這一層，也沒有。
林瑞來到五層，汶猜緊隨其後。
一個老婦人佝僂著背，在公用水槽邊，慢吞吞地搓洗衣服，肥皂泡在水槽里堆積。
林瑞在犄角房間走過，其中一個悄無聲息。
他盯著這扇破舊的綠色房門，轉頭走向老婦人。
「婆婆。」林瑞微微躬身，行合十禮。
老婦人抬起頭，眼睛像是有白內障。
「我來找朋友，可是他不在家，您今天看見他了嗎？」
說完，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綠色房門。
「這家人啊……很少看到的，總戴個帽子，神神秘秘！」
是這間！
汶猜有些激動，林瑞穩住他。
「謝謝婆婆。」
林瑞道謝，老婦人頭也沒抬。
二人迅速靠近那扇門。
迴廊里只有單調的搓洗聲。
汶猜龐大的身軀微微側著，巧妙地用身體遮擋。
林瑞端詳門鎖，問道：「有傢伙嗎？」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段細鐵絲。
林瑞將鐵絲折彎，探進鎖孔，靈活地撥弄鎖芯內部的細微構造。
汗水沿著他的太陽穴滑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敲打著他的神經。
終於，「咔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二人閃身而入，汶猜迅速帶上房門。
屋內光線昏暗，空間狹小得令人窒息。
空氣里漂浮著菸草氣味。
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個歪斜的木櫃，小沙發前面放著玻璃茶几。
汶猜剛把手搭在牆面。
「別開燈！」林瑞低喝一聲。
二人開始在房間內翻找，很快就翻了個底朝天。
林瑞盯上牆壁，指關節在牆板上敲擊。
篤、篤、篤……
沉悶的實音。
汶猜有樣學樣，在另一邊敲打。
狹小的房間，空氣不流通，汗水浸透了二人的後背。
篤、篤、篤……
也不是這一塊，林瑞有些急迫。
篤、篤、篤……
突然，靠近牆角的一塊牆板，傳來異樣的迴響，聲音明顯不同。
林瑞迅速抽出隨身匕首，刀刃插入牆板縫隙，用力一撬！
木板被強行掀開，碎屑簌簌落下。
汶猜也湊過來，兩雙眼睛充滿期待。
裡面是一個狹窄、黑暗的夾層。
空間太小，錢肯定不在這裡！
林瑞將手伸進去，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什麼？」汶猜問道。
他打開信封，借著窗外亮起的GG燈箱，勉強看清——
一沓照片，看上去有二三十張。
「可能都是死在他手上的目標。」說完，林瑞將照片揣進褲兜。
二人繼續，四周的牆面都被一一查找。
汶猜有些焦躁，一屁股坐到小沙發上：
「房間就這麼大，能藏到哪裡？」
是啊，就這麼大，都翻遍了……
難道，真的不在房間？林瑞思忖著。
「老闆，這沙發……不對勁。」
呲啦——
布帛破裂的聲音異常刺耳。
林瑞用匕首割開沙發底座。
沒有想像中的棉絮或彈簧爆出。
取而代之的，是傾瀉而出的綠色鈔票。
一捆捆，用白色紙條紮緊的百元美鈔！
林瑞單膝跪地，迅速清點，接著，對汶猜說道：
「去找個袋子！」
汶猜在屋內找到一個破布包，裝完後，他有些詫異：
「就這些嗎？數目對不上啊！」
林瑞站起身，看向窗外的GG牌。
對不上，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