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走出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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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走出山洞

  王浩咬了咬牙,用樹枝戳了戳地面。

  「再堅持一會兒,看看前面能不能找到能吃的食物。」

  王浩深吸一口氣,忍著疼,慢慢往前挪,巨樹的影子在螢光下晃得人眼暈,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厚,偶爾能踩到硬邦邦的東西,不知道是岩石還是動物的骨頭。

  走了大約十幾步,一陣淡淡的甜香突然飄進鼻腔,不是之前遇到的有毒植物的刺鼻味,而是一種溫潤的,像熟透野果的香味,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奶味,瞬間勾得胃裡一陣翻騰,飢餓感被放大了十倍,連喉嚨都開始發緊。

  「這味道......」王浩心裡一動,趕緊加快腳步,朝著香味來源的方向走。

  越往前走,甜香越濃,最後停在一棵巨型蕨類植物的根部,那裡長著一朵他從未見過的花。

  雖說這裡的植物,都是他沒見過的。

  那花比兩個狗頭人疊起來還高,花瓣是淡粉色的,像被揉皺的絲綢,邊緣卷著細小的波浪,層層疊疊圍攏著中央的花蕊。花蕊是金黃色的,像一團凝固的陽光,最中間往下凹陷,一滴滴琥珀色的粘稠液體正順著花蕊的紋路慢慢往下淌,落在下方的腐葉上,匯成一小灘,泛著淡淡的螢光。

  甜香就是從這液體裡飄出來的,湊近了聞,香味更濃,還帶著一絲清涼的氣息,聞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王浩蹲下身,盯著那灘液體看了半天。

  隨後用樹枝蘸了一點,液體很稠,掛在樹枝上不會馬上滴落,像融化的蜂蜜,在螢光下能看到裡面細小的光點。

  放在鼻尖聞了聞,沒有任何異味,反而更餓了,王浩認知告訴他,通常散發自然甜香、液體透明或淡色的植物,有毒的概率較低,但這裡是什麼地方,之前的經驗根本不算數。

  「到底能不能喝?」

  王浩心裡糾結起來。

  如果有毒,喝了就是死,可如果不喝,他們撐不了多久,遲早會餓死或被野獸吃掉。

  他回頭看了看遠處的狗頭人,他們正眼巴巴地盯著這邊,顯然也聞到了香味,喉嚨不停吞咽著。

  不行,不能拿自己的命賭。王浩咬了咬牙,心裡有了主意。

  他朝著狗頭人喊。

  「那個瘦高的,你過來!」

  瘦高狗頭人愣了一下,趕緊掙扎著爬起來,一痛一拐地走過來,眼神里滿是期待又帶著猶豫。

  「首領......您叫我?」

  「你先喝一點這個,」王浩指了指那灘液體,聲音有些沙啞,「看看有沒有不舒服。」

  聽到這話,瘦高狗頭人愣住了,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為難。

  他看了看那灘泛著螢光的液體,又看了看王浩,顯然也怕有毒。

  但肚子實在太餓,甜香勾得他胃裡直叫,又害怕王浩的威嚴,最後猶豫了幾秒,他還是蹲下身,用髒兮兮的手捧了一點液體,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液體剛碰到舌頭,瘦高狗頭人的眼睛就亮了。

  「甜......甜的!」

  他含糊開口,舌頭在嘴裡飛快地舔了舔,又捧了一大口咽下去,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看著他這副模樣,王浩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趕緊抓住狗頭人的胳膊。

  「別喝了!先站著,我看看有沒有事!」

  就這麼一小會,這個狗頭人都快喝了一大半了,再不制止,王浩估計等會連一口都喝不到了。

  隨後王浩扶著樹枝站起來,忍著肋骨的疼,死死盯著瘦高狗頭人,看他的臉色有沒有變青變紫,有沒有嘔吐的跡象,有沒有渾身發抖。

  時間過得格外慢。

  瘦高狗頭人站在原地,先是摸了摸肚子,然後又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臉上的滿足感沒消失,反而多了點精神,之前的疲憊好像減輕了不少。

  他甚至還想再蹲下去喝,但被王浩攔住了。

  王浩又等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這十幾分鐘裡,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瘦高狗頭人,他看著狗頭人說話正常,走路也沒問題,沒有出現嘔吐,頭暈,皮膚紅腫的症狀,甚至連呼吸都很平穩,之前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一點。

  「首領......我真沒事,」瘦高狗頭人忍不住說,「這東西太好喝了,還管飽,我現在覺得有力氣了。」


  說著那狗頭人還故意跳了一下,雖然動作不大,但確實看起來沒事。

  王浩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蹲下身,用樹枝又蘸了一點液體,送進自己嘴裡,甜香瞬間在嘴裡散開,溫潤的液體滑進喉嚨,像一股暖流,不僅緩解了飢餓,連肋骨的疼痛感都好像輕了一點。

  他忍不住又喝了幾口,才停下來,對著遠處的狗頭人喊。

  「都過來吧,可以喝,每人少喝點,留著點給後面的人。」

  狗頭人們瞬間歡呼起來,紛紛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圍著那灘液體,小心翼翼地捧著液體往嘴裡送。

  每個人喝了之後,臉上都露出驚喜的表情,原本耷拉的腦袋也抬了起來,呼吸都變得有力了些。王浩看著他們,心裡也泛起一陣輕鬆。

  他又喝了幾口液體,感覺胃裡終於有了東西,不再是空得發慌,肋骨的疼好像也被那股甜味壓下去了不少。他靠在巨樹的樹幹上,抬頭看著頭頂的螢光礦石,那些淡藍、淡綠的光映在巨型植物的葉片上,晃得人眼暈。

  就在這時,在最外側的一個矮胖狗頭人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指著不遠處的地面,聲音里滿是恐懼。

  「首,首領,那裡有......有情況?」

  聽到這話,王浩心裡一緊,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方一片半人高的巨型草葉被硬生生碾壓成了扁平的綠泥,草葉邊緣還帶著撕裂的纖維,像是被巨大的車輪碾過,墨綠色的汁液順著草葉的斷口往下滴,在腐葉上積成一小灘。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被壓平的草叢旁,赫然印著一個巨大的腳印!他趕緊拄著樹枝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腳印走去。越靠近,心臟跳得越快,那腳印的寬度至少有兩米,比兩個成年狗頭人並排站立還要寬,深度能沒過他的小腿,裡面的腐葉和土壤被踩得結結實實,形成了清晰的凹陷,連土壤的顆粒都被壓得緊密無比。

  王浩蹲下身,手指撫過腳印邊緣的土壤,土壤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餘溫,顯然是剛留下沒多久,甚至能感受到土壤深處殘留的震動感。

  腳印的輪廓極其清晰,五個巨大的腳趾印記深深陷在土壤里,每個腳趾印記的末端都殘留著黑色的泥土和細小的岩石粉末,那是南巨的腳趾甲踩碎岩石後留下的痕跡,岩石粉末的顆粒很細,說明腳趾甲的硬度遠超普通岩石。

  在腳印的中心,還殘留著幾根黑色的羽毛和一小塊破碎的鳥骨,羽毛的根部還沾著黑紅色的血漬,正是之前被南巨吞噬的黑羽鳥的殘骸,血腥味混合著腐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王浩忍不住皺緊眉頭。

  「這......這是不是那個怪物的腳印?」

  躲在王浩身後的狗頭人聲音發顫,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它伸出手,想要觸摸腳印的邊緣,卻又因為恐懼而縮了回去,只能死死盯著那巨大的凹陷,仿佛裡面會突然跳出怪物。

  王浩沉重地點了點頭,喉嚨發緊。

  他之前在只是躲著遠遠看到南巨的體型,此刻看到這腳印,才真正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用自己的身體做對比,腳印的長度幾乎是他身高的兩倍,寬度能容納他整個人蜷縮在裡面,甚至還綽綽有餘。

  他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去,在螢光的映照下,一串巨大的腳印沿著叢林深處延伸,每個腳印之間的距離至少有五米,顯然是南巨行走時留下的軌跡,那步伐的跨度,說明南巨的腿長至少有八米,奔跑起來的速度絕對遠超人類。

  腳印經過的地方,地面上的巨型草葉全被碾成了綠泥,草葉的纖維像碎布一樣貼在土壤上,墨綠色的汁液在螢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幾棵直徑不足半米的小樹被攔腰折斷,斷裂的樹幹上還殘留著深褐色的劃痕,那是南巨的爪子蹭過留下的痕跡,劃痕深度足有十厘米,露出裡面淺色的木質,木質纖維被撕裂,像鋸齒一樣參差不齊,觸目驚心。

  更遠處,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被踩得粉碎,碎石散落在周圍,最大的碎石也只有拳頭大小,像是被重型武器轟擊過一樣,碎石的邊緣還帶著被擠壓的痕跡,說明南巨的體重至少有幾十噸。

  「首領,我們......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

  一個狗頭人顫抖聲音,「這個怪物肯定還沒走遠,萬一遇到它,我們一定必死無疑。」

  狗頭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之前看到南巨吞噬黑羽鳥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此刻看到這恐怖的腳印,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王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認知告訴他,南巨作為頂級掠食者,通常不會漫無目的地折返,除非有獵物吸引它。

  他觀察著腳印的方向,發現南巨是朝著叢林深處走去,那裡植被更茂密,可能有更多的獵物,而他們所在的區域相對空曠,暫時安全。

  腳印是新的,但方向是叢林深處,只有他們沿著相反方向走,就可以儘量避開它的路線。

  他頓了頓,隨後開口。

  「都跟緊我,不要掉隊,遇到任何動靜立刻蹲下,不要發出聲音。」

  狗頭人站起身,拄著樹枝,率先朝著與腳印相反的方向走去。樹枝戳在腐葉上,發出噗嗤的輕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狗頭人們趕緊跟上,腳步比之前快了許多,眼神里滿是恐懼,卻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王浩時不時回頭觀察,確保沒有成員掉隊,同時警惕地掃視周圍的環境,巨型樹木的陰影里,藤蔓纏繞的縫隙中,甚至是地面上凸起的岩石後面,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叢林裡的風漸漸變大,吹得巨樹的葉片嘩啦啦作響,風裡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不知道是來自南巨的腳印,還是其他生物。遠處偶爾傳來低沉的獸吼,聲音渾厚,震得樹葉微微顫動,不知道是什麼生物,但每一次都讓狗頭人們渾身一僵,緊緊貼在巨樹樹幹上,不敢動彈,直到獸吼消失,才敢繼續往前走。

  王浩的體力也在快速消耗,肋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他不得不時不時停下,靠在巨樹上喘息片刻。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這裡的樹木相對稀疏,地面上的腐葉層也比較薄,露出了下面青灰色的岩石。王浩停下腳步,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發現這裡沒有南巨的腳印,也沒有其他大型生物的痕跡,相對安全。

  「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王浩對狗頭人開口,「輪流警戒,其他人抓緊時間恢復體力,我們不知道接下來還要走多久。」

  聽到這話,早就累到不行的狗頭人們,如蒙大赦,紛紛坐在岩石上。

  與此同時,在溶洞的另一端,熊疤正帶著部落成員們,迎著微涼的夜風,走出了洞穴出口。

  洞穴出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洞口被藤蔓和蕨類植物遮擋得嚴嚴實實,若不是熊疤在溶洞裡看到了洞口透進來的月光,恐怕很難發現。

  洞口周圍的樹木都有幾十年的樹齡,樹幹粗壯,需要兩個成年人才勉強能合抱。

  樹皮呈深褐色,表面布滿了深深的裂紋,像是老人臉上的皺紋,部分樹皮上還附著著綠色的苔蘚,苔蘚上沾著夜晚的露水,摸起來濕滑滑的。

  這會兒的天早就已經黑了,熊疤踩在枯枝爛葉上,發出窸窣的輕響,月光從頭頂的枝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沾滿泥污的腿上。

  剛走出溶洞時的狂喜漸漸褪去,只剩下渾身骨頭縫裡的酸痛,在山洞裡泡了太久的冷水,又跟狗頭人拼殺,現在每動一下,胳膊上的抓傷、腰腹的磕碰都在隱隱作痛,連呼吸都帶著一絲牽扯的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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